2
5
周恒宇眼睛一亮,掐灭烟头站起身:
“位置具体点,我现在就去找。如果那东西还在,如果能拍到当天她进出你办公室的画面,再结合你电脑里的考勤记录,你人在哪里,一目了然。”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我:
“知夏,再撑几天。真相,会来的。”
“无论他们跟你说什么,只要我不在,你什么都不要答也不要签!我们就还有希望!”
他交代完就匆匆走了。
周律师的到来,让身处黑暗的我再见一丝光明。
我心里不再没底。
拘留所里没有阳光,也没有尊严。
周围那些仇富的罪犯越发变本加厉,我成了她们发泄的活靶子。
但现在还不是流露情绪的时候,此刻在她们眼里任何作为都是苍白的。
我就着洗清冤屈的念想,静等周律师的消息。
开庭那天,我终于见到他了。
周律师示意助理投屏了一段监控视频。
视频的时间是在年前,一个穿着电工服的男人走进厂里。
本该在厂线上的李素素看到后擅离职守,一同闪进机房。
机房的门在一小时内再无人开过。
视频最后,那个电工边擦着汗边提工具箱离开。
而李素素在他走后,才面色红整理着衣服出现在监控下。
李素素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视频。
她浑身颤抖着:
“不...这不可能,监控明明坏了!”
我挑眉看她:
“主监控是坏了,但在厂子刚建的时候为了防贼,我加装了针孔摄像头。”
“没想到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啊。”
李素素如遭雷击,连带她的辩护律师怔愣在地。
旁听席上瞬间炸开,个个面面相觑。
明眼人一眼就能明白其中的来龙去脉。
“合着...是人为啊。”
“难怪蔡老板一身正气,原来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所以...李素素的孩子按月份推算,是那个男人的?”
原本和李素素一条战线上的女工,看向她时不再同情。
只有审视和怀疑。
周律师见火候到了才开口,句句清晰。
“李素素,你说你穿了蔡知夏家的内裤才怀孕,可现在这段监控视频你怎么解释?我又为何会在机房里搜到一盒用过的计生用品?”
李素素连连摆手,激动地叫着:
“不是的...不!就是你家内裤的原因,是内裤的原因啊,穿了才怀孕的!”
她一改往的楚楚可怜,恶狠狠地盯着我。
指着我鼻尖嘶吼:
“这个视频肯定是你们剪辑的!证据都是你们恶意伪造的!你们休想做假证糊弄大家!都是假的,只有我说的才是真的!”
李素素这么一搅和,旁听席上的风向又变了。
“素素说的也有道理,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万一这视频是她找人ai合成的呢?”
“就是,镜头这么糊,不会是为了洗清嫌疑,特地找了两人演的吧。”
“只放对自己有利的部分,和断章取义有什么区别啊。”
李素素见有人向着她,猖狂的直嚷嚷。
“你们看!这个监控视频的期肯定是她修改过的!那个修理工肯定是她雇来的演员!”
她尖锐的声音环绕着整个法院。
“还有我的脸!也是你们用技术恶意换上的!周律师你有没有良心,为了钱你真是连职业道德都不要了!”
“蔡老板,我就是一个势单力薄的女工,有了孩子以后还有哪个工厂要我活啊,求求你就认下吧,给我点营养费也可以啊。”
哭闹声久久不停。
李素素的律师见状站了出来,理直气壮地昂起下巴。
“法官大人,被告提供的监控视频来路不明,很有可能经过剪辑。”
而后她将矛头转向我:
“蔡女士,我劝你还是尽快赔付认罪,我的当事人或许还能看在往情义上网开一面。”
她以为打一个巴掌再给一颗甜枣的招数对我有用。
可在我看来,他们所有术都是在虚张声势。
周律师冷哼一声,盯着对方的律师。
“李女士一方想必也清楚,在避孕套里的东西鉴定结果没出来前,还有监控视频没鉴出个真假前,你们急着诱导我当事人认罪是为了什么!”
他们的小九九被周律师戳破,脸上刷的惨白。
开庭前周律师跟我分析过李素素的律师,以栽赃供闻名。
想必以李素素的智商,也一手策划不出这一出找人背锅。
法官掠过李素素,直接问我。
“你怎么证明你的视频不是后期合成,是真实的监控视频?”
“证明避孕套里的液体是那个男电工的?”
“还有李素素肚子内的孩子跟你们毫无关联?”
6
李素素绞着手,紧张的等待我的回答。
我可不会如她所愿。
周律师已经帮我整理好所有证据链,这次我心中有十足的底气能和他配合打赢这场官司。
我冷静的一一回答法官的话,声音带着一丝威严。
“法官大人,我申请休息十分钟后提交补充的证据。”
“接下来的证据足够证明李素素的孩子与我们无任何关系,包括监控录像的真实性!”
周律师的助理紧赶慢赶在休息时间结束前将补充证据送来了。
他向法官呈上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书。
上面的结果显示我们呈现的监控录像无任何剪辑和ai处理。
而后周律师将李素素和一男子的聊天记录曝光在投屏上。
上万条聊天记录从李素素邀请该男子到机房偷欢寻到发现怀孕。
背后还有人引导电工回老家避风头,她教李素素碰瓷工厂捞一笔粉钱的教唆截图。
全部的证据通通指向李素素和该男子关系匪浅。
除了这些,周律师在机房里搜到的小气球里残留的米青经比对,与男电工的dna完全一致。
李素素的诡计被当场识破。
当真相被相继揭开,李素素再也坐不住了。
“贱人!你凭什么查看我的聊天记录!你休想毁了我!”
“对!我还可以告你侵犯个人隐私!王律师!快帮我辩护!”
看着我一脸平静,李素素再次破防。
她挣扎着越过座位抬起手欲掐住我,被工作人员又按了回去。
旁听席上一阵唏嘘。
“这不纯纯敲诈勒索,看人家有钱摆明了拿人家开刀吗?”
“幸好蔡老板多留了一个摄像头,不然真成背锅侠了!”
“给李素素辩护的律师也是,拿法律当讹人的工具?这种律师配不上她身上的黑袍!脱了!”
“脱了!”有人开头喊了第一声,接着就有第二三声。
大家相继附和着。
那些对我不明的恶意变成枪口纷纷对准李素素和她的律师。
李素素的律师呆若木鸡地矗在座位上,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她心里清楚,今天这一场官司,不仅毁了自己的口碑,还断送了在业内的前程。
李素素却还在垂死挣扎,她双眼猩红:
“假的!都是假的!你有钱!肯定是你买通了法官!”
法官听完眉头紧锁,加快翻阅证据的速度。
我瞥过李素素,对着法官发话:
“法官大人,我们的证据已经呈现完毕,现在整条证据链已经足够证实李素素的孩子和我无关了吧?!”
7
主审法官最后确认完所有鉴定结果后,咚!法槌落下。
“经法庭认定,李素素对蔡知夏的所有控诉不成立,原告败诉!”
这一声闷响,彻底终结了这场离谱的闹剧。
我盯着李素素,对着她清晰吐出每个字:“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审判完我,该你了。”
说完,我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我都说了,你怀孕跟我们家内裤没半毛钱关系,现在鉴定结果够清楚了吗?!”
李素素立马换了副嘴脸,她圆滑换上讨好的笑。
“哎呀老板!肯定是我一怀孕脑子错乱就不好使,反正你们也没什么损失,求求你就别跟我这种小人物计较了吧!”
她见我无动于衷,当堂下跪苦苦哀求。
“老板,我真的错了,我知道错了,现在误会解开了,您就原谅我这一回吧,求你了!我给您磕头!”
她说完就将头抵在地上砰砰砸,好像刚刚那个非致我于死地的人从未出现过。
看着他们一朝一个嘴脸,我胃里一阵恶心。
李素素的律师趁我没开口,妄想拉着李素素偷偷溜出去。
我呵斥住“等等!”
李素素双脚一软,回头讪讪笑道。
“老...老板,还有什么事吗?你刚没开口,不就是这事翻篇了的意思吗?”
我冷冷一笑:“翻篇?你们公道讨完了,我的正义可还没到呢!”
“你们构陷、恶意中伤我的品牌,还妄想敲诈我五十万,你们把法律当成什么了?可以目无王法任由玩弄是吗?”
听到我的话,李素素僵住了。
她低下了头,连声音都带着颤抖:
“你还想怎么样,我们不是已经给你道过歉了吗?”
我的声音冷下来: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我们还要对簿公堂嘛?”
我一步一步靠近她,她被我在角落里。
我捏紧她的下巴,嘲讽道:
“反驳啊,不是尖牙利齿吗?现在才自知理亏?晚了!”
李素素抓紧我的手,眼泪止也止不住的落在我的手腕上。
“蔡老板,看在我以前在你手底下活的份上,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我这一次吧。”
我甩开她的手,她一把瘫坐在地上。
“蔡老板,我一个小姑娘发生这种事已经够难堪了,同为女人,你何苦这样为难我?”
她声泪俱下,这幅可怜样确实能博来围观者的同情。
李素素的律师见法官表情松动。
忙接过话茬,在一旁附和。
“是啊,素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现在是丢了名声。若去流产,又伤了身。你是要死她吗?你就大发慈悲高抬贵手一次吧。”
8
我气极反笑,他们是怎么舔着大脸说出这番话的。
“李素素,如今你才知道害怕了?当初你勾引那个电工在机房里,抱那最后一下抱的比谁都紧,现在知道后悔了?”
“不要脸!自己乱搞怀的种,竟想出这种法子讹人,贱人!”
“听说,她老板以前还帮过她呢,这分明就是个白眼狼!”
“支持老板反诉,这种人必须送进去反省!”
声讨声一波接一波,原本还想博取同情的李素素彻底被踩在泥潭。
周律师瞥向法官“审判长,鉴于李素素恶意虚构事实以及讹诈行为,我正式反诉。”
“请求追究其相应的法律责任!”
过了半晌,法官才宣布了最后的判决。
李素素犯诬告陷害及敲诈勒索罪,数罪并罚。
我跟周律师点头相视一笑。
李素素接受不了这个罪名,捂着肚子瘫坐在地。
颤抖地抬起手指着她的律师:
“是她!都是她撺掇的!”
“你们判我什么,判她啊?!”
她撕心裂肺地咆哮着,太激动,血顺着部流下。
“给我查!”
李素素的律师当场被查出了违规执业,这件事的手笔就是来自她的控。
通过谋划这种事情牟利早就是她不成文的灰色收入之一。
王律师的律师证从此被永久注销。
再往后深挖,老警察原来一直在和李素素的律师暗度陈仓。
他也想从中分一杯羹。
但事到如今,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最公正的裁决。
一切尘埃落定,结局可谓大快人心。
之前误会我的记者们,自愿帮我写澄清稿登报。
那些曾用白眼看我的女工,自发帮我将厂子打扫净迎接我回去。
回去后她们纷纷向我表示歉意。
我没有接受她们的道歉,因为她们心疼李素素的时候已寒了我的心。
我将他们整批开除,换了一批新人进来。
在乌鸦眼里,天鹅都有罪。
她们声讨我时那一张张分分钟想把我碾死的丑恶嘴脸,实在令人恶心。
工作群里还在不断弹出信息。
原料再次进厂,厂线全开。
那些被流言蜚语吓跑的客户看了报道后一一排着队回来求我签约。
听着机器运作的声音,我内心恢复平静。
风暴,已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