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电话那头,火葬场的工作人员还在用一种毫无波澜的公事公办语气确认。
“顾先生,骨灰盒是特意为您挑选的黑檀木材质,顶配,防防蛀,能传世的那种,您看是给您邮寄过去,还是......”
顾寒洲的大脑嗡地一声,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猛地抓住身边林依依的肩膀。
“你......你射的那些靶子......他们长什么样?”
他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
林依依正享受着众人艳羡的目光,被他这一下抓得生疼,精致的妆容都扭曲了。
她不耐烦地一把推开顾寒洲的手。
“我怎么知道长什么样?不都套着黑色的麻袋吗?”
“寒洲哥哥,你弄疼我了!”
顾寒洲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了天灵盖,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想起了姜宁离开前,那双清澈又困惑的眼睛。
想起了她用手语比划的那句话:
“他们毕竟是你的亲人。”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他疯了似的拨开面前的人群,冲出了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晚风冰冷吹在他脸上,却丝毫无法让他冷静分毫。
他只有一个念头,去俱乐部!
去确认!
一定是我那个毒妇在骗他!
与此同时,加长版的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
我坐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刚刚给大哥发完了消息,汇报离婚手续已经办妥。
大哥很快回复了:
“做得很好。”
“他委托你办事,产生的费用自然该由他支付。把火化和骨灰盒的相关账单整理好,给他寄过去。”
“我们是遵纪守法的公民,凡事都要讲道理。”
我深以为然。
我这个人,向来最讲道理。
我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纸和笔,开始认真计算。
顶级黑檀木骨灰盒,三个。
最高规格火化炉,加急服务,三次。
遗体接送,冷藏,入殓......
我一项一项地写下来,务必做到清晰明了,童叟无欺。
另一头,顾寒洲驱车赶到射击俱乐部。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门口闪烁的红蓝警灯,刺得他仅剩的右眼一阵生疼。
俱乐部已经被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在维持秩序。
顾家剩余一些人或伤或死地被陆续抬出。
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顾寒洲踉跄着下了车,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冰冷的柏油马路上。
看着剩余亲人怨毒地视线。
他所有的侥幸和自欺欺人,在这一刻,被砸得粉身碎骨。
绝望如水般将他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