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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好黑,好像有人用剪刀剪我肚肚。
我痛得倒抽一口冷气,睁开了眼睛。
肚肚上缠着好厚的白布,手背上着尖尖的针。
病房里只有我一个人。
门半开着,两个护士阿姨在外面说话。
“那个小女孩醒了没有?”
“刚缝完针,还在昏睡呢!”
“她妈妈真可怜,连个签字收尸的人都没有。”
“尸体已经推到地下一层的太平间冷库了。”
护士阿姨叹了口气,走远了。
我呆呆地看着白色的天花板。
冷库是什么?
妈妈最怕冷了。
以前下雪的时候,妈妈的手总是像冰块一样。
爸爸会把妈妈的脚塞进他暖和的衣服里。
他一边笑,一边用胡子扎我的脸。
“我们家有两个娇气包,以后爸爸来给你们暖床。”
那时候爸爸好爱我们,笑得好开心。
可现在,妈妈一个人被关在冷库,她一定会被冻哭的!
我要去救妈妈!
我伸出小手,捏住手背上的针头用力一拔。
红色的水一下子冒了出来,我吓得哭了起来。
我滑下床,重重地摔在硬邦邦的瓷砖上。
肚肚上的白布慢慢透出了一大片红色。
我扶着墙壁,光着脚走出了病房。
医院走廊好大好长,我走得很慢很慢。
每走一步,就在地上留下一个小小的红脚印。
一个穿黄衣服的叔叔急匆匆地跑过来。
我用力拽住他的衣角。
叔叔满头大汗地盯着手机,拍开我的手。
“小朋友找你家大人去,叔叔订单要超时了!”
他步子迈得很大,一下子就走没影了。
我肚肚痛得实在走不动,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我想爸爸了。
如果他在,他一定会把妈妈抱出来的。
可自从林阿姨出现后,爸爸就不爱抱我们了。
爸爸和妈妈开始天天吵架。
妈妈常常躲房间里偷哭,爸爸就会不耐烦摔门走掉。
林阿姨却总是站门外,拉着爸爸的手说对不起。
爸爸说妈妈是个疯子,再也不愿意回这家了。
这时候,我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
“医生,你轻一点,婉清最怕疼了。”
是爸爸!
我猛地抬起头,往楼梯下面看去。
爸爸出现在二楼拐角,穿着很好看很好看的西装。
他的脸上全都是着急和心疼。
就像以前我发高烧时,他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
我开心极了。
爸爸没有不要我们,爸爸来救我和妈妈了!
我忘了肚肚的痛,抓着栏杆往楼下大喊。
“爸爸!爸爸!囡囡在这里!”
爸爸听到声音,猛地转过头。
他看到我的时候,眼睛一下子睁得好大。
他松开了一直扶着的人,大步朝着楼梯走过来。
“囡囡?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爸爸的声音在发抖。
他伸出双手,立刻就要冲上来抱住我。
可下一秒,一双手抓住他的胳膊。
林阿姨的额头上贴着一个很小很小的创可贴。
她看了一眼我肚肚上的红水,突然尖叫起来。
“啊!阿辞,好多血啊!”
她死死躲在爸爸身后,声音抖得厉害。
“洛雪姐竟然往囡囡身上泼红油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