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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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脚踹开门板。
霉味混合着廉价香烟的味道扑面而来。
赵建方趴在床上，像条的公狗，对着手机屏幕撅嘴。
“甜甜，看到哥的实力没？二十万的大火箭！必须拿下年度冠军！”
我冲过去，一把夺过手机，狠狠摔在地板上。
啪！
屏幕粉碎。
里面那个矫揉造作的声音戛然而止。
赵建方愣了一秒，跳起来就要打我：“你疯了！那可是我的赚钱工具！”
我没躲，任由他的拳头落在脸上。
我不觉得疼。只盯着他，眼神愤怒。
“钱呢？那是妈的救命钱！”
他毫无悔意，甚至理直气壮地挺起膛：“老子养你这么大，花你点钱怎么了？”
“那是我的店！是我卖血汗换来的！”
“你的就是老子的！甜甜说了，这是！以后十倍返还！到时候你妈那病，想怎么治怎么治！”
他还在做着千万富翁的春秋大梦，脚下踩着的，是他发妻的尸骨。
地上的手机虽然屏碎了，但还没坏彻底。
突然震动了一下，传来那种令人心悸的短信提示音。
我捡起来一看。
医院发来的。
“患者张梅兰，抢救无效，于14:20分死亡。”
那一瞬间，世界安静了。
所有的愤怒、焦虑、歇斯底里，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死寂。
我看着那行字，眼泪止不住的流。
我松开了手里紧攥的砖头。
了他？
太便宜他了。
了他，我就要坐牢，没法给妈送终。
他还要为此付出代价，活着受罪。
我站直身体，擦掉嘴角的血，眼神冰冷。
“赵建方，妈走了。是被你气死的。”
他愣了一下，眼神闪烁，随即骂骂咧咧：“晦气娘们，死得真不是时候，坏我财运！刚刷了大火箭就死，真是丧门星！”
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会你。也会断绝关系。你好自为之。”
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他愤怒的咆哮：“断就断！老子发了财也不认你这个穷鬼儿子！”
我用身上仅剩的几千块，给妈办了最简单的葬礼。
灵堂设在殡仪馆的一间小厅里。
冷清，肃穆。
只有几个真心疼妈的亲戚来帮忙，一个个都在抹眼泪，骂赵建方不是人。
赵建方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出现。
他没穿孝服。
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头发抹得油光锃亮，像是要去相亲。
最离谱的是，他手里举着个自拍杆，正在对着手机说话。
“家人们，这就是我那个没福气的老婆，刚走。”
“感谢榜一大哥送的蜡烛，老铁们点点关注，送送嫂子。”
亲戚们惊呆了，窃窃私语，眼神里全是鄙夷和震惊。
他居然在灵堂搞直播！
为了流量，连死人都不放过！
他把镜头怼到妈的遗像前，甚至伸手想去掀开盖着遗体的白布。
“给大家看看，这就是命苦啊，没享到我即将发财的福......”
一股热血冲上脑门。
我冲过去，一把打掉他的自拍杆。
“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手机摔在地上，赵建方却顺势往地上一躺，对着还没关掉的直播间哭诉：
“家人们评评理啊！逆子打老子了！我不就是想让大家送送他妈吗？好心当成驴肝肺！”
直播间里那些不明真相的网友开始刷屏骂我不孝。
赵建方偷偷冲我挤了挤眼，得意地小声说：“黑红也是红，甜甜教我的，这叫流量变现。你看，这会儿我都涨了几千粉了。”
他为了给那个女主播引流，连发妻的人血馒头都吃得津津有味。
我浑身颤抖，手摸到了供桌上的香炉。
那是个沉甸甸的铜炉。
我抄起香炉，狠狠砸在他脚边。
哐当一声巨响。
香灰四溅，迷了他的眼。
“赵建方，你再敢拍一下，我就让你躺在旁边那口棺材里。”
赵建方被吓住了。
他缩着脖子退到角落，嘴里还在不不净地骂着：“疯子......全是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