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05
他脸色铁青,冲向音响控制台的方向。
台上的周婷慌乱地想关掉话筒,手指却不听使唤。
慌乱间,她的视线与我的对上。
她带着哭腔,指着我喊:
“不是......这不是我......是有人陷害!一定是方琳!是她搞的鬼!”
“陷害?”
我从人群中稳步走出,手里捏着一个银色微型U盘。
“这里面,有你和我父亲方建平从三年前开始的所有邮件往来、加密聊天记录。”
“有你修改实验数据、抄袭他人论文的原始文件与修订痕迹。”
“还有你那位董事叔叔,是如何预学术委员会,帮你压下不端调查的完整流程记录。”
我爸像被钉在原地,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婷尖叫一声,像疯了一样扑过来想抢U盘,被旁边同学死死拦住。
她彻底崩溃,对着全场嘶喊:
“方建平!你说过会处理净的!你说过永远没人会知道的!”
“你闭嘴!”
我爸的怒吼响彻大厅,但已无济于事。
全场哗然。
老师们错愕对视,学生们举起的手机屏幕亮成一片,议论声不绝于耳。
“这保送名额原来是这么来的?”
“我的天......平时装得冰清玉洁,背地里玩这么大?”
“方主任也太狠了,为了情人把自己亲生女儿的名额都黑了!”
“啧啧,学术成果靠睡?你们猜她还跟多少老师深入交流过?”
台下,几位学院领导的脸色青白交加。
有人已经起身,试图悄然离场。
副院长一把抢过主持人的话筒,额角青筋跳动,对着周婷吼道:
“周婷!你胡说什么!赶紧下去!”
他勉强转向众人,挤出笑容:
“周同学可能是太激动了,产生了幻觉,大家不要受影响......”
“等等。”
主宾席上,校纪检组组长站了起来。
她没有看副院长,目光如刀,落在瘫软如泥的周婷身上。
“巧了,我此前也接到匿名举报,称本届保送评选存在严重程序不公与学术疑点。”
她声音平静,却压过所有嘈杂。
“所以我也很好奇,周同学这堪称杰出的表现,究竟是靠真才实学,还是靠......别出心裁的关心?”
周婷浑身发抖,手指绞紧了礼服裙摆,几乎要将其撕碎。
“我......我没有......不是我要的!是方主任他我的!”
她语无伦次,眼泪混着妆容流下。
“他说我不听话就让我毕不了业......保送名额也是他硬塞给我的!”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愣住了。
随即捂住嘴,惊恐地望向我爸的方向,发出一串崩溃的呜咽。
“我不想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来......”
被当众点名的我爸,脸先是涨成猪肝红,继而转为骇人的铁青。
他几步冲到台边,指着周婷的手都在颤抖:
“满嘴胡言!我堂堂一个系主任,怎么会跟你这种学生有瓜葛!保安!立刻把她带下去!”
周婷像是被他的否认到,捂着脸哭喊:
“方主任,你怎么能这么说!明明是你主动找我......”
“你说可以给我资源,给我保送,只要我听话......”
“你说你老婆早就没感情了,说我年轻漂亮,比你家里那个黄脸婆懂风情......”
“闭嘴!你这个疯子!”
我爸再也维持不住半分体面,猛地扑过去想捂住她的嘴。
保安和几位男老师慌忙上前,七手八脚将他拦住。
校纪检组长抬手示意控制场面。
她看着地上抖成一团的周婷,声音不高,却清晰冰冷:
“你继续说。”
周婷的身体剧烈颤抖,视线在我爸暴怒扭曲的脸和台下无数道目光之间来回扫视。
那些目光里,有鄙夷,有震惊,有好奇,更有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极度的羞耻和恐惧,混合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在她眼中炸开。
她突然扭头,对着教师席尖声嘶吼:
“张副院长!你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
“你去年那篇发在顶刊的核心论文,关键数据是谁在实验室熬了三个通宵帮你改出来的?”
“你答应我的出国推荐信呢?转头就忘了吗?”
教师席瞬间炸锅。
张副院长猛地弹起来,手指着周婷,气得浑身哆嗦:
“污蔑!这是裸的污蔑!组长,您千万别听这疯狗乱咬人!”
纪检组长眼皮微抬,语气毫无波澜:
“是不是污蔑,调取实验室原始记录和论文数据版本一查便知。”
周婷真话的闸门一旦拧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恐惧和疯狂交织,让她开始不顾一切地倾倒更多肮脏的秘密。
“方建平早就想当院长了!他说现任院长压着他,等他上去,第一件事就是清理所有不听话的人!”
“去年那个跳楼的刘学长,就是他死的!刘学长撞见他和我在办公室......他怕事情败露,就用取消保研资格、档案写污点来威胁!”
“还有王老师!你评副教授的材料怎么通过的?你老婆知不知道,你为了课题经费,把第一署名拱手让给了李教授?”
“学生会的!你们活动经费虚报了多少?陈主席,上个月那个国际专家讲座,报销单上签字的专家本不存在!钱进了谁的口袋?”
每一个名字被点出,就有一片区域骤然死寂,继而爆发出低语和动。
被点到的老师面如死灰,学生部或震惊失色,或愤怒起身。
有人当场质问,有人眼神躲闪,同事间怀疑的目光无声交织。
原本衣香鬓影的酒会,彻底沦为揭发丑闻的修罗场。
在这片混乱中,周婷血红的眼睛四处扫视。
最终,牢牢锁定了角落里那个早已汗流浃背、恨不得缩进地缝的身影——我的前男友,陈家明。
“还有你!陈家明!装什么正人君子!演什么深情不移!”
“你为了那个留校名额,主动把方琳的课题思路和核心资料偷给我,不就是因为方主任暗示你了吗?”
“你去年那份优秀毕业生材料,里面掺了多少水,你自己心里没数?”
“今年更离谱!你那个创新创业大赛金奖,核心代码是方琳写的吧?你拿去邀功请赏,奖金全填了你家里那个赌鬼父亲欠下的无底洞了吧?”
全场目光,如聚光灯般“唰”地聚焦在陈家明身上。
他整个人僵直如木偶,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剧烈哆嗦,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本能地、哀求地,看向我所在的方向。
眼神里写满了乞求,仿佛在盼望我能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心软,站出来,为他解围。
我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然后,毫无波澜地移开了目光。
周婷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像一摊烂泥般瘫倒在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纪检组长接过话筒,冰冷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每个角落:
“酒会到此结束。”
“纪检组、学术委员会、教务处相关负责人留下。”
“其余老师同学,请有序离场。”
“明天上午九点,所有涉及人员及其所在部门负责人,到行政楼第一会议室。”
她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台下诸多惨白的面孔,补充了一句:
“今晚所有指控,学校将成立专项调查组,逐一彻查。”
“在最终调查结果公布前,所有相关人员的职务、评聘资格、评奖评优资格,一律暂停。”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径直下台,在工作人员簇拥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宴会厅。
她身影消失的刹那,压抑的现场骤然失控。
几个被当众揭短的学生部想冲上台,被保安奋力拦下。
周婷在台上又哭又笑,状若疯癫。
陈家明像被抽走了魂魄,呆坐在角落。
我没有兴趣再看这场闹剧,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走向出口。
06
回到家,屋里一片漆黑死寂。
我打开灯,开始默默收拾行李。
衣物、书籍、研究资料,属于我的东西其实不多。
那些承载着“家庭温馨”的合影、装饰品,从未真正属于过我。
收拾妥当后,我从书桌抽屉最底层,取出那份早已拟好的声明。
白纸黑字,写着我自愿放弃一切基于父母关系的利益与照顾,从此学业生活,独立负责。
几个月前,在我爸又一次要求我“顾全大局、息事宁人”后,我心灰意冷写下它,却始终没有签字。
心底那点可悲的幻想,以为亲情尚存,以为还能挽回。
如今看来,多么可笑。
我将签好名字的声明放在客厅茶几最显眼的位置。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生活了二十多年、却从未感到温暖的地方。
然后,拉起行李箱,轻轻带上了门。
刚在租住的公寓安顿下来,手机就响了。
是我妈。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浓重的疲惫:
“小琳......你回家来,我们谈谈,好不好?”
“妈知道你受委屈了,可那毕竟是你爸爸......事情闹成这样,这个家都要散了......”
我打断她,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
“妈,那个家,早就散了。只是你一直不愿意承认。”
“在他一次次为了周婷牺牲我的时候,在他默认别人抢夺我成果的时候,这个家对我来说,就已经不存在了。”
“......妈,离开他吧。”
她在那头泣不成声。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声明我留在茶几上了。以后,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负责。”
“你也......多保重。”
挂断电话,拉黑了这个号码。
窗外夜色沉沉,但我知道,天快亮了。
接下来的子,学校里流言四起,风波不断。
校纪检组和进驻的学术调查组雷厉风行,将相关院系翻了个底朝天。
系主任方建平首当其冲,被迅速停职,随即带走深入调查。
、学术腐败、生活作风......
多项指控叠加,昔风光荡然无存。
张副院长、王老师等一批人,或被停职调查,或被调离岗位,学院管理层经历了一场剧烈地震。
陈家明自然无法幸免。
学术造假、侵占他人成果证据确凿,留校资格当即取消,已获得的学位面临重新审核,还可能被追究责任。
他在业内刚刚起步的名声,也彻底臭了。
周婷下场最为凄惨。
保送资格撤销,学籍难保,还将面临学校的严厉处分。
她那张“实话”名单牵连太广,据说在校园里被人认出,险些遭到愤怒同学的围攻,后来便如人间蒸发,再无踪影。
而我,收到了大洋彼岸,A大研究院发来的正式录取通知。
他们看重的是我公开发表的论文、扎实的实验数据和独立完成的研究。
直接给予了直博资格,并提供全额奖学金及优厚的研究支持。
签证手续办理得异常顺利,仿佛命运终于为我打开了一扇透光的门。
临行前,我接到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
是我爸,用了一个新号码。
声音苍老而嘶哑,再无往半分威严:
“小琳......爸爸......对不起你。”
“我......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我鬼迷心窍......”
我安静地听着,内心却一片荒芜,泛不起丝毫涟漪。
“方主任,你的道歉,留给学校调查组,留给那些被你伤害过的人吧。”
“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说的了。”
“祝你......得到应有的公正。”
不等他再说什么,我挂断了电话,将这个新号码也拖入了黑名单。
07
从A大研究院的行政楼出来,阳光有些刺眼。
一个熟悉而狼狈的身影,堵在了我的面前。
是陈家明。
不过短短时,他像是被抽了精气,老了十岁不止。
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身上皱巴巴的T恤散发着隔夜的味道。
他看着我,眼睛里布满骇人的红血丝,声音涩发颤:
“小琳......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跟周婷是清白的,我发誓,我跟她什么都没有!都是你爸......是方建平我的!”
我静静看着他。
这一点,我其实相信。
陈家明骨子里有种可笑的清高与自私,周婷那种做派,他心底是瞧不上的。
他看上的,是周婷背后的“关系”,是那种捷径带来的利益。
“我知道。”我平静地说。
他眼中猛地爆发出亮光,像是濒死之人抓住浮木:
“我就知道!你最懂我!我怎么可能会看上她!”
“小琳,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一定改,我一定好好对你,我们重新开始......”
“陈家明。”我打断他语无伦次的忏悔。
“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周婷。”
“是我们之间,早就没了信任和尊重。”
“是你为了自己的前程,一次次默许甚至推动我的牺牲,把我当成可以交换的筹码。”
“是你早在心里,就用一把功利的尺子,把我量了又量。”
“周婷的挑拨,方建平的暗示,不过是扯掉了最后那块遮羞布而已。”
“不是的!不是这样!”他激动起来,伸手想抓我的胳膊,我后退一步,避开了。
“我是爱你的!我只是......我只是太想留下来了!我想快点成功,给我们一个安稳的未来啊!”
“让我过得好?”我几乎要失笑。
“所以,你偷我的思路给别人,默许别人侮辱我的能力,冷眼看我被打压,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
“陈家明,你的爱太功利,太自私。我要不起。”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他陡然拔高音量,引来路人侧目。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留校名额没了,学位快没了,钱也花光了!方琳,三年感情,你就这么狠心?眼睁睁看着我去死?”
看啊。
他哪里是真的知错。
他只是走投无路,知道怕了。
“路是你自己选的。”我的声音没有温度,“以后,别再联系了。”
说完,我转身欲走。
“你想都别想!”他脸上闪过一丝扭曲的狰狞。
“方琳,你以为去了国外就能甩掉我?我不好过,你也别想痛快!”
他撂下这句狠话,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踉跄着消失在街角。
我知道他不会罢休。
果然,几天后,我接到了A大研究院教务处的越洋电话。
对方语气礼貌但严肃,告知我他们收到匿名举报,称我在本科阶段涉及学术不端、侵占他人成果,且道德有亏,研究院需要重新评估我的入学资格。
同时,一些模糊的流言也开始在研究所的小范围内散播。
陈家明这是狗急跳墙,想用最下作的方式拖住我,甚至毁掉我崭新的起点。
我冷静地听完,对电话那头的老师说:
“请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提交所有必要的证据,并给出明确解释。”
我没有直接找他。
而是通过昔同学,给他带去了一句简短的口信: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最后一面。”
第二天,我推开那间我们曾常去的自习教室门。
他果然在。
整个人趴在积灰的桌面上,背影颓败。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却闪烁着一种疯狂的得意。
“怎么?怕了?还是后悔了?”他嗓子哑得厉害,嗤笑着。
我没有回答,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
然后,清晰、平稳地,报出了一连串名称、公司字号、以及大概的时间节点。
那是他过去两年,利用学生身份、竞赛名义,私下接活、虚开发票、甚至盗用学校实验器材和资源的记录。
有些是我偶然发现的蛛丝马迹,有些是我据他前后矛盾的开销和言论推断出的可能。
陈家明的脸色,随着我每吐出一个词,就灰败一分。
等我话音落下,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面无人色,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你......你早就......”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起初只是怀疑。”我看着他,“你家里负担重,却突然阔绰。竞赛报销数额和实际严重不符。”
“直到有一次,我无意间在你未退出的电脑上,看到了你和那个外包公司老板的聊天窗口。”
他瞳孔骤缩。
“我没有全部的确凿证据。”我语气淡漠,“但你说,如果我现在将这些线索整理成文,提请母校纪检组,顺着这些公司、、资金流向去查......”
“你觉得,他们会查不到吗?”
“到时候,你面临的,恐怕就不只是取消学位那么简单了。”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绝望地摇头。
“撤销你在A大的所有不实举报,从此消失在我的生活里。”
“只要你做到,这些猜测,就永远只是猜测。”
我看着他惨白的脸,一字一句:
“陈家明,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好聚好散,别我。”
他死死咬着下唇,几乎咬出血来。
手指抠进掌心,剧烈颤抖。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
他终究,颓然地、彻底地,垮下了肩膀。
“......我会撤诉。”
“不会再......打扰你。”
声音低哑,几不可闻。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
这个曾经承载过我校园时光些许温暖幻影的男人,如今只剩下不堪与卑琐。
“好自为之。”
留下这句话,我起身离开,再未回头。
我将所有能证明自己学术清白的材料整理成册,附上详细的说明,提交给了A大研究院。
一周后,我收到了回复。
研究院经过核查,确认举报为恶意诬蔑,我的入学资格毫无争议,不受任何影响。
并对我遭受的无端扰表达了歉意。
08
一个月后,我踏上了飞往A大的航班。
全新的研究环境严谨、高效而纯粹。
没有人关心我的过去,大家都在专注当下的课题与未来的发现。
这里只认实力与成果,流言毫无生存土壤。
我很快沉浸其中,如鱼得水。
偶尔,从旧同学零星的聊天中,会听到一些彼岸的消息。
陈家明最终没能保住学位,黯然离开学校,去了南方某个小城,据说辗转于各种不稳定的工作,潦倒度。
方建平被开除公职,身败名裂,家庭自然也分崩离析。
学校经过那场彻底整顿,风气清朗了许多,据说管理严格了不少。
又是一个在实验室奋战到凌晨的深夜。
我做完最后一组数据记录,揉了揉发酸的脖颈,走到窗边。
窗外,异国的校园静谧安宁,只有路灯洒下柔和的光晕。
手机震动,是一个来自国内的陌生号码。
接起,传来一个有些熟悉、沉稳练的女声。
是母校那位纪检组长。
“方琳同学,听说你在A大发展得非常出色。”
“有没有考虑过,博士毕业后回国发展?”
“我们这里,现在非常需要像你这样,有真才实学、又有学术守的年轻人。”
我看着窗外沉静辽阔的夜色,微微笑了笑。
“老师,谢谢您的认可和邀请。”
“不过,我很喜欢现在的研究方向,也很适应这里的环境。”
我顿了顿,声音温和而坚定:
“我相信,学校在您和大家的努力下,一定会吸引到更多优秀的人才。”
“如果未来有合适的学术机会,我随时乐意参与。”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随即,传来组长一声了然的、带着些许赞赏的低笑。
“好,方琳,我明白了。”
“祝你前程似锦,科研路上硕果累累。”
“也祝我们的学校,真正蒸蒸上。”
“谢谢老师,再见。”
通话结束。
我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苦涩之后,是绵长而清晰的回甘。
过去的伤疤已然愈合,结成坚硬的铠甲。
未来的长路展现在眼前,星光初现。
这一次,我将完全依照自己的意志,心无旁骛。
走向那片,属于我自己的天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