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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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的警报声划破了狂热的空气，周天昊的感谢词卡在喉咙里。
“搞什么？谁他妈报的警！”
他冲着门口尖叫，以为是哪个邻居嫉妒。
沉防盗门被撞开，警察和医护人员冲了进来。
“不许动！全部举起手来！”
为首的警察视线定格在我口堆叠如山的水泥板，以及我身下蔓延开的血迹。
“医生！快！”
周民河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不是关心我，而是冲上去拦住医护人员。
“别碰她！这是表演！是表演的一部分！”
他用身体挡在我的前面，对着警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在搞直播行为艺术！”
李兰芳也跟着尖叫起来，她扑向直播设备，想关掉手机。
“别拍了！都别拍了！”
警察眼疾手快，一把夺过她的手机，
“保留证据！所有设备全部封存！”
直播间里彻底炸了。
屏幕上不再是礼物，而是铺天盖地的问号。
【？真警察？不是剧本吗？这阵仗也太大了！】
【姐姐吐血了！我看到了！是真的血！】
周天昊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弹幕，彻底疯了。
“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我的直播！我的千万流水！我的别墅！”
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朝试图靠近我的医生扑过去。
两个警察立刻上前，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千万主播！你们赔得起吗！”
混乱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挤了进来，是陈医生。
他冲到我身边，迅速指挥着护士。
“快！准备担架！颈椎固定！病人肋骨可能入肺部，立刻送去抢救！”
周民河死死抓住他的手臂，双眼赤红。
“你不能动她！她是我女儿！我说了这是表演！”
李兰芳也被这变故吓傻了，她瘫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念叨。
“完了，全完了，我的钱......我的别墅......”
我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了担架，看着他们被警察带走。
警察检查着手机里的内容，忽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
“队长，你看这个......”
周民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他手机屏幕上的一个下注界面。
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字。
【赌注：挑战失败。金额：五十万。】
“警察同志，这绝对是误会！我们淼淼从小就跟我们亲，怎么可能告我们呢？”
李兰芳对着审讯她的女警，挤出几滴眼泪，开始扮演她最擅长的慈母角色。
“她就是小孩子脾气，不懂事，跟我们闹着玩呢！我们哪舍得真的伤害她？”
女警面无表情地将一沓照片推到她面前。
照片上，是我手臂上背上青紫交错的新伤旧痕。
“闹着玩？李女士，这些伤也是闹着玩留下的吗？”
李兰芳的哭声一滞，
“这是她自己不小心摔的！她从小就笨手笨脚的！”
女警按下了播放键，录音笔里再次传出她的声音。
“淼淼，你怎么回事？是不是不想帮你弟弟？你知不知道为了这场直播，我们投入了多少？”
尖酸刻薄的质问，与她此刻的“慈母”形象形成鲜明对比。
李兰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那是气话！哪个当妈的没骂过自己孩子几句？”
另一间审讯室里，周民河的咆哮几乎要掀翻屋顶。
“她是我女儿！我养她这么大，她给我赚钱不是天经地义吗？”
“我打她怎么了？老子打女儿，犯法吗？！”
“直播是她自己同意的！她就是想红！现在出事了，就想把责任全推给我们？门都没有！”
警官冷冷地看着他：
“周民河，我们查到你在一个境外博彩网站，用周淼淼的名义下注五万元，赌她挑战失败，赔率一比一百。这件事她也同意吗？”
周民河脸上的蛮横瞬间凝固，冷汗从他额角滑落。
“我那是跟朋友开玩笑的......”
而在周天昊的审讯室，这个二十岁的“巨婴”从头到尾只会推卸责任。
“不关我的事！都是我爸妈让我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直播是我姐自愿的！她就喜欢这个！”
“警察叔叔，你们抓我爸妈就行了，我是无辜的！我还年轻，我还有大好前途啊！”
他痛哭流涕，把自己撇得一二净。
陈医生将审讯的录像拿给我看时，我刚做完手术。
“他们还在狡辩，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你身上。”
我看着视频里那三张丑陋的嘴脸，内心毫无波澜。
上一世，我濒死时听着他们瓜分我用命换来的钱。
那时我才明白，他们从未把我当成家人。
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会吃饭、能承重的工具。
工具坏了就该被丢掉，甚至在丢掉前还要榨最后一丝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