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警察带着我的死亡报告走了进来。
“苏先生,很抱歉的通知您,在画廊自焚的女士身份已经确认,是您的夫人,岑慧。”
05
苏辰瞬间僵在原地,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警察,整个人显得茫然又无措。
“不可能的,这不可能!死的人怎么可能是我老婆呢?”
“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老婆她好端端在房间里呆着呢!你们去看啊!”
他说着一手指向我的房间。
进门通知他们我的死讯的两个警察,见此情景
脸上满是同情地说道:“苏先生,请您节哀。”
说完,他们将一份文件和几张装在证物袋里的照片递到苏辰面前。
照片上一具蜷缩着的已经被烧成焦碳的尸体摆在正中央。
尸体的胳膊姿势怪异,死死抱着什么。
另几张是一枚烧得变形但依稀可辨的婚戒和一小块未完全焚烧的羊绒衫衣料。
那是我们结婚时他亲手给我戴上的戒指和我生前最爱穿的衣服。
最后一张文件是死者鉴定报告,上面写的清清楚楚我是自己跑到展厅自焚身亡的。
苏诺完全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警察,又扭头看向父亲苏辰手中那些触目惊心的照片。
她小小的脸上血色褪尽,嘴唇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
不敢置信地想,她的妈妈在展厅里被火烧死了?
那个总是沉默地待在房间里的,没有手的妈妈?那个她刚才还在门外厌烦地抱怨的妈妈?
“不可能!我不信!妈妈不会死的!”
苏诺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过去,想要抢夺那些照片。
“假的!是假的!”
“妈妈在房间里!她只是生气了不理我!”
苏辰被她撞得一个踉跄,手中的照片散落。
陆雪薇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同时试图去拉苏诺:“诺诺,别这样,听警察叔叔说......”
“你走开!”
苏诺猛地甩开陆雪薇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她眼睛赤红,瞪着陆雪薇,又转向苏辰,眼泪汹涌而出。
“是你!是你们!你们说要离婚,说她是拖累!是你们死妈妈的!”
说完,她脸色一变,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不,害死妈妈的凶手也有我......”
“明明我答应过照顾她一辈子,可这才几年我就不耐烦了,知道她心理有问题还总是对她不耐烦,对她发脾气......我才是害死她的罪魁祸首......”
我看着女儿诺诺空洞又绝望的眼神和串珠子一样落下的泪水,眼神一愣,有些茫然无措。
我以为女儿她早就厌烦了我,没想到我的死竟然让她如此伤心。
我的心瞬间痛的无以复加。
我想要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告诉她:“妈妈最爱的就是你,妈妈也永远不会怪你,妈妈今生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你能幸福。”
然而我碰不到我的女儿,我的声音她也听不到。
我只能看着她绝望痛苦。
“诺诺!”
苏辰厉喝,心脏却被女儿的话狠狠攥紧,痛得他弯下腰。
他看着女儿涕泪横流,充满恨意的脸,刚才的指控像淬了毒的箭,扎得他百口莫辩。
是啊,他刚才不是还在说她是负担,说受够了,说要离婚吗?
女儿说的是对的,就是他死了她。
苏辰痛苦得抱着头发出惨烈的嚎哭。
警察见状迅速介入,安抚几乎崩溃的苏诺,又让苏辰冷静下来。
毕竟后面的事情需要他前往警局签字处理。
浑浑噩噩地跟着警察出门时,苏辰回头看了一眼。
客厅里面一片狼藉,甚至早餐的污渍还留在自己妻子的门板上。
06
接下来的几天,苏辰过得像具行尸走肉。
他麻木地在警局确认了我的身份,又签字领走了我的骨灰。
看着苏辰怀里盛有我骨灰的小盒儿,我心口一酸。
原来人死后就变成了这样一堆轻飘飘的骨灰,什么也留不下。
即使警方出过死因鉴定书,苏辰仍旧始终不愿意相信我会自。
他坚持要求警方再次确定我的身份和真正的死因。
我知道,他大概怀疑我假死离开了。
直到警方公布了画廊周围的监控,监控显示我确实独自进入已废弃的画廊后再未出来,直至火灾发生。
一切都指向我自己走上了绝路。
在他和女儿谈论离婚,在他想尽办法到陆雪薇身边的时候。
我的葬礼极其简单冷清。
因为父母早逝,又没什么亲近的亲戚朋友,所以来的人寥寥无几。
葬礼过后,我的女儿苏诺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一样。
她不再哭闹,变得异常沉默。
也拒绝和陆雪薇有任何接触,看苏辰的眼神也常常是空洞的,带着冰冷的隔阂。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抱着我唯一留下的几件旧物品,一呆就是半天。
苏辰试图和女儿沟通,换来的只有沉默或激烈的抗拒。
“我不想看见你。”
苏诺有一次红着眼睛对他吼:“你和陆阿姨高兴了吧?再没人拖累你们了!”
......
原本还有几分人气儿的家里,彻底变得冰冷。
陆雪薇搬进来,是在葬礼一周后。
她的理由合情合理,苏辰状态太差,需要人照顾。
苏诺也情绪不稳,不能没人看顾。
而她那边的房子租约又刚好到期。
苏辰没有反对,他麻木得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这些。
他只是看着陆雪薇将她的衣物一件件挂进主卧的衣柜。
苏辰心里堵得厉害,却说不出一句话。
陆雪薇很自然地接手了这个家。
只是,原本两人的婚约再没有人提起。
陆雪薇曾经有几次想要提起,却在苏辰越来越冷漠的眼神中慢慢噤声。
不过,陆雪薇并没有死心。
她留在别墅内主动打扫卫生,做饭,也试图用温柔的语调和苏诺说话。
只是,苏诺从来不理会她。
看着苏辰复一怀念我的模样,她甚至买来一件我曾经穿过的很喜欢的一款真丝睡衣。
然后穿在身上,转身问苏辰:“苏辰,我穿这衣服好看吗?”
苏辰胃里一阵翻搅,猛地别开脸:“谁准你穿这件衣服,脱下来!”
陆雪薇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垂下眼,有些委屈:“我只是不想你太伤心,你别生气,我这就换掉。”
苏辰没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陆雪薇才换了自己的衣服,委屈巴巴地坐到了苏辰旁边。
“苏辰,我只是想哄你开心而已......”
苏辰听到她的话,抬头看了她一眼,这才说道:“你不用做这些。”
“可是,原本你说过会娶我的,可就算我搬进来这里,你也再没有提过我们两个的婚事。”
苏辰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说道:“那只狗真是岑慧找人弄死的?”
陆雪薇眼中闪过一丝心虚,却仍强撑着说道:“是......是啊......不是她又会是谁呢?”
苏辰眼中闪过一抹嫌恶:“可那会儿岑慧已经死了!你如今还要把这个罪名栽赃给她吗?”
“那也可能是她死前做......”
随着苏辰越来越狠戾的眼神,陆雪薇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没有再看下去,转身去了女儿房间。
07
女儿正坐在书桌前,对着我送她的那个许愿瓶发呆。
她瘦了很多,小脸上没了往的红润,眼下一片青黑。
她打开抽屉,拿出里面厚厚一叠千纸鹤,一张张摊开。
每张纸上都是同样的愿望。
“希望陆阿姨可以早点来拯救我和爸爸。”
笔迹从最初的稚嫩歪扭,到后来的工整,最后几张甚至带着一股压抑的力道。
她看着这些千纸鹤,眼泪大颗大颗滚落,滴在纸上,洇湿了墨迹。
随后,她将纸鹤一个个拆开,又拿起打火机,将它们拢在一起,颤抖着手点燃。
火焰吞噬了那些承载着她对新生活期盼的纸张,也映红了她满是泪痕的脸。
她对着跳跃的火光低声说,声音嘶哑得厉害。
“妈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说你是拖累,不该盼着你消失。我以为那样我和爸爸就能轻松了,就能像别人家一样正常了。”
“可是妈妈,没有你的家,好冷啊。”
“我一点都不想要陆阿姨,我想要你回来。妈妈,你回来好不好?我再也不嫌你了,我会好好学画,做你的手,我每天都给你画最美的画。求求你,回来看看我吧......”
火焰很快熄灭,留下一小撮黑色的灰烬。
她小心翼翼地将灰烬收进许愿瓶,紧紧抱在怀里,蜷缩在床上,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
我心如刀绞,却只能在她床边徘徊,用不存在的双臂徒劳地想要环住她。
接下来的子,家里的气氛越来越诡异。
苏辰和陆雪薇之间,并没有因为我的消失而变得亲密无间,反而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冰。
苏辰变得沉默寡言,常常一个人坐在我曾经常坐的飘窗边,对着窗外发呆,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他瘦削了很多,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身上总是带着一股颓废的气息。
陆雪薇起初还努力扮演着温柔解语花的角色,试图用美食,体贴的话语和刻意的风情拉近与苏辰的距离。
她甚至开始有意无意地模仿我生前的某些小习惯,比如泡茶时先温杯,看书时喜欢在某一页折个小角。
但这些模仿非但没有唤起苏辰的柔情,反而让他更加烦躁和抗拒。
有一次,陆雪薇做了苏辰以前最爱吃的糖醋排骨,端到他面前。
她柔声说道:“尝尝看,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岑慧做的这个味道,我特意学了。”
苏辰盯着那盘色泽红亮的排骨,眼神却像透过它看到了别的什么。
他猛地抬手,将盘子扫落在地。
“哐当”一声脆响,瓷盘碎裂,排骨和酱汁溅得到处都是。
“别学她!”
苏辰低吼,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你永远也学不像!也不配学!”
陆雪薇被吓得后退一步,脸色煞白,随即委屈的泪水涌了上来。
“苏辰!我只是想让你好过一点!岑慧已经死了!死了你明白吗?活着的人总要继续生活啊!”
“生活?”
苏辰惨笑一声,眼神空洞。
“怎么生活?是我......是我们死了她。诺诺说得对,我们是凶手。”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陆雪薇心上,也劈在了躲在门后偷听的苏诺心上。
苏诺冲了出来,冲着苏辰大喊:“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妈妈听不到了!她听不到了!” 喊完,她转身跑回房间,重重摔上了门。
陆雪薇看着一片狼藉的地面,又看看紧闭的房门和颓然坐倒的苏辰,脸上温柔的面具终于出现裂痕,露出一丝扭曲的怨愤。
她咬了咬牙,没再说什么,默默蹲下身收拾残局。
然而,裂缝一旦产生,就会不断扩大。
苏辰开始酗酒。
他常常在深夜,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对着从旧相册里找出来的,我们一家三口的合影一瓶接一瓶地灌酒。
喝醉了,就对着照片喃喃自语。
“岑慧,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不骂我,不打我,偏偏要用这种方式惩罚我?”
“我知道我,我不该冷落你,不该和雪薇走得那么近。”
“可我那时候真的觉得好累,看着你砸东西,烧画,我觉得天都要塌了。”
“你说得对,我是个懦夫,我既没办法承受你的痛苦,又舍不得抛弃责任,最后把所有人都拖进了。”
“我好后悔,岑慧,如果能重来......”
这些话,断断续续,反反复复,有时候夹杂着压抑的呜咽。
陆雪薇起初还会出来劝他少喝点,扶他回房,但苏辰往往粗暴地推开她。
后来,陆雪薇便不再出来,只是主卧的门关得越来越早,也越来越紧。
家里彻底变成了一个冰冷的囚笼,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直到那天下午,一个陌生的快递员敲响了门。
08
是陆雪薇开的门。
她看到一个需要签收的文件袋,收件人是我的女儿诺诺。
而寄件人是一间知名的遗产委托机构。
陆雪薇脸色微变,下意识想把快递藏起来。
但苏诺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一把将文件袋抢了过去。
“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东西!”
苏诺紧紧抱着文件袋,警惕地看着陆雪薇。
苏辰被客厅的动静惊动,走了出来。
看到文件袋上我的名字,他瞳孔一缩。
“给我。”
苏辰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
苏诺犹豫了一下,把文件袋递给了他。
苏辰颤抖着手拆开文件袋,里面是几份法律文件和一张小小的存储卡。
里面是我留给诺诺的遗产和一份早就录制好的视频文件。
至于其丈夫苏辰,遗嘱中未提及到他。
苏辰看着那份排除了他的遗嘱,脸上血色尽失。
他颓然坐倒在沙发上,文件从手中滑落。
原来,她早就安排好了身后事,早就对他彻底失望,连一丝一毫的牵绊都不愿留给他。
苏诺紧紧攥着那张存储卡和文件,小脸绷得紧紧的。
她的眼神里有震惊,有困惑,还有深切的悲伤。
她没有哭,只是死死咬着嘴唇。
晚上,诺诺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
她拿出自己的旧笔记本电脑,入了那张存储卡。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命名为“给妈妈的宝贝诺诺”。
诺诺点开视频后,我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背景是我们家那个已经空荡荡的画室,时间显然是在我自焚前的不久。
我穿着那件后来在火场中残存的羊绒衫,坐在椅子上,面容消瘦,眼神却异常平静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我用两只残臂熟练地作着面前一个特制的支架,上面固定着平板电脑,我正用触控笔在上面写着什么,偶尔抬头看向镜头。
“诺诺,我的宝贝。”
我的声音透过音箱传出来,有些轻,却很清晰,带着我特有的温柔语调。
“当你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妈妈应该已经去另一个世界旅行了。别哭,宝贝,妈妈是自愿上路的,这条路,妈妈想了很久,也准备了很久。”
苏诺的眼泪瞬间决堤,但她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首先,妈妈要向你道歉。对不起,诺诺。妈妈不是一个坚强的妈妈。”
“那场意外夺走了我的手,也好像夺走了我生命里所有的光。妈妈被困在了黑暗和绝望里,看不见你爸爸的疲惫,也忽略了我的小诺诺承受的压力和委屈。妈妈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变成了一个可怕的,会吞噬家人快乐的黑洞。妈妈烧掉了画,砸掉了东西,用冷漠和暴躁伤害了最爱的你们。”
“这是妈妈犯下的最大的错误,所以,诺诺,不要因为妈妈的离开而责怪自己,这一切的起点,是妈妈自己的软弱和逃避。”
“但是诺诺,妈妈永远、永远都不后悔在画展上推开你。即使用一百次、一千次选择的机会,妈妈依然会毫不犹豫地那样做。因为你是妈妈生命里最珍贵的礼物,是比双手、比画画、比一切都要重要的存在。”
“保护你是妈妈的本能,所以请千万不要把那场意外当成你的枷锁。妈妈救你,是出于爱你,而不是为了让你背负一生的愧疚。妈妈的残疾是命运的意外,不是你造成的,明白吗,我的宝贝?”
苏诺终于控制不住,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用力点头,仿佛屏幕里的我能看到。
“最后,诺诺。”
我的笑容变得越发温柔,眼里闪烁着泪光,却始终没有落下。
“妈妈爱你,胜过世间一切。妈妈最大的愿望,就是我的小诺诺能够健康、快乐地长大,不要被妈妈的阴影笼罩。”
“永别了,我的宝贝,要幸福长大啊。”
视频结束了。
屏幕暗了下去,映出苏诺哭得扭曲的脸庞。
她蜷缩在椅子上,抱着膝盖,哭得撕心裂肺,全身都在颤抖。
“妈妈,对不起,我从来没有不爱你,我只是太累了,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啊......”
我在她身边,心痛得几乎要消散。
我的宝贝,妈妈听到了,妈妈都知道。
视频的存在,很快被苏辰和陆雪薇知晓。
苏辰红着眼睛,近乎哀求地希望苏诺能给他看看。
但苏诺拒绝了,她只是冷冷地说:“这是妈妈留给我的。”
她将存储卡和遗嘱文件锁进了自己的小保险箱,钥匙贴身藏着。
这份遗嘱和视频,像一块巨石投入原本就暗流汹涌的湖面,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09
苏辰陷入了更深的痛苦和自我折磨。
他越发消沉,工作频频出错,公司给了他长假。
陆雪薇的耐心似乎也快耗尽了。
她开始更频繁地外出,很晚才回来,身上有时带着陌生的香水味。
她对苏诺的态度也微妙起来,不再刻意讨好,偶尔还会流露出不耐烦。
有一次,苏诺不小心打翻了水杯,弄湿了沙发。
陆雪薇尖声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跟你妈一样,尽添乱!”
话音刚落,她自己愣住了,苏诺也抬起头,死死瞪着她。
苏辰从房间里冲出来,对着陆雪薇吼道:“你闭嘴!滚!给我滚出去!”
那是他们之间第一次爆发如此激烈的冲突。
陆雪薇脸色铁青,拿起包摔门而去,几天没有回来。
家里只剩下苏辰和苏诺父女。
他们很少交谈,苏辰试着给苏诺做饭,味道却总是差强人意。
苏诺默默地吃,吃完就回房。家里寂静得可怕。
直到一周后,陆雪薇回来了,带着一份文件,她怀孕了。
这个消息像一道霹雳,炸得苏辰头晕目眩。
他计算着时间,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那是我去世前,他和陆雪薇......在他还顶着我丈夫身份的时候。
“打掉。”
苏辰哑着嗓子,说得艰难却坚决。
“凭什么?”
陆雪薇这次没有哭,反而昂着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苏辰,这是你的孩子!岑慧已经死了!我们难道要为她守一辈子活寡吗?这个家已经死气沉沉了,我们需要一个新的开始!孩子就是希望!”
“希望?”
苏辰惨笑:“在这个死了岑慧的房子里,谈新的希望?陆雪薇,你别恶心我了!这孩子怎么来的,你心里清楚!那段时间我醉成什么样你不知道吗?”
“我不管!孩子是无辜的!你必须负责!”
......
两人的争吵在惊动了睡着的苏诺,得知陆雪薇怀孕后,她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他们。
然后拿出了我留给她的那份文件。
一份来自苏辰的身体检测报告。
当初在我生下诺诺后,苏辰出过一次严重的车祸。
那次车祸虽然没有让他受伤残疾,却永远失去了生育能力。
为了维护他的自尊心,我私自将这件事情瞒了下来。
苏辰看到这份文件,气得眼都红了。
他狠狠扇了陆雪薇一巴掌,扯着她的衣服将她扔了出去。
陆雪薇还想辩驳,却在苏辰狠戾的眼神中慢慢住了嘴。
这件事后,诺诺决定出国去我曾经学画画的大学学习画画。
几个月后,我跟着苏诺,飘进了她的新宿舍。
看着她仔细地将我的照片摆在书桌上,将许愿瓶放在床头。
她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雨,低声说:“妈妈,我会好好画画,好好长大。”
我的意识轻轻拂过她的发梢。
看着她在我曾经的校园学习我曾经学过得知识,慢慢变得开朗,走出了我死亡的阴影。
我心中的郁气慢慢消散。
直到那天,我察觉到自己即将消失之际,我最后看了一眼女儿。
在和她告别时,听到新闻中传来苏辰和陆雪薇的消息。
陆雪薇被赶出来后,不甘心,趁着苏辰在地下停车场之际想要再和他谈谈。
被苏辰毫不留情地拒绝后怀恨在心,用刀刺了他几十刀。
苏辰死后,陆雪薇很快也被抓获判了。
听到新闻后,我心中最后一丝郁气消散。
看了女儿最后一眼,消散在了这世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