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5
裴觉的质问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客厅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
我缓缓放下手里的杯子,转过身。
迎上他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赤红眼眸,脸上没有半分他预想中的惊慌或狡辩。
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是啊。”
我轻轻吐出两个字,承认得脆利落。
甚至唇角还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从海天盛景的源头,到把林薇送到你身边,每一步,都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
裴觉像是被这轻描淡写的承认迎面打了一拳,踉跄着后退半步。
他的脸上写满了荒谬和难以置信:
“为......为什么?楚南枝,我们是夫妻!”
“裴楚两家联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这么做,毁了裴氏,对你、对楚家有什么好处?你疯了吗?”
“夫妻?”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笑声里淬满了冰碴。
“裴觉,现在你想起我们是夫妻了?”
“你搂着林薇,搂着你曾经的小情人,给她们买项链、带她们度假,甚至把她带到我们卧室门口耀武扬威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我们是夫妻?”
我站起身,一步步近他,目光锐利如刀,将他钉在原地:
“联姻是为了利益不假,但裴觉,这不代表我可以像个瞎子一样,对自己丈夫出轨的所作所为无限容忍!”
“更不代表我楚南枝,活该被你们裴家当成维系利益的工具,还要对你那些龌龊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以为我是在你发那个恶心的视频之后才发现你出轨的?”
我冷笑,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也太小看我了。”
“从三年前,我们结婚不到半年,你第一次和那个小模特在酒店被拍到,我就知道了。”
裴觉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血色尽褪。
我看着他骤变的神色,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刚嫁给你的时候,我也曾存过几分天真,想着就算没有爱情,或许也能相敬如宾,久生情。”
“但你的所作所为,像一盆冰水,把我那点可笑的念头浇得透心凉。”
“从发现你第一次出轨那天起,我对你,对这场婚姻,就彻底死心了。”
“你......”
裴觉喉咙涩,想说什么,却被我打断。
“我忍着不撕破脸,不是因为我对你还有留恋,更不是因为怕你裴觉!”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压多年的愤懑和决绝。
“是因为我楚家的利益!是因为当时楚家需要裴家的渠道和资源!”
“我忍辱负重,扮演好这个温顺无害的裴太太,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楚家能在中站稳脚跟,拿到应得的一切!”
“现在,”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复那种掌控一切的冰冷语调。
“楚家羽翼已丰,不再需要仰仗裴家的鼻息。”
“而你裴觉,狂妄自大,贪得无厌,正好给了我一个绝佳的机会,让你亲手把裴氏,把你自己的把柄,送到我手里。”
“你说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话本质上没错。”
“但你别忘了,若是我是那个夺走你荣耀的人,我楚氏,只会踩着你的脊背更加荣耀!”
裴觉脸色一怔。
我走到他面前,捡起地上那张他签了字的担保协议,轻轻弹了弹灰尘,眼神怜悯又嘲讽:
“裴觉,你记住,毁掉裴氏和你自己的,从来都不是我楚南枝,而是你的傲慢、你的愚蠢,和你那永远管不住的下半身。”
裴觉呆立在原地,脸色灰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灵魂。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从最初的暴怒、难以置信,逐渐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恐惧和绝望。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我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是他自己一步步走进了我为他量身定做的绝境。
6
裴觉像是被抽了所有力气,踉跄着扶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他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里面翻滚着愤怒、屈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
“楚南枝,你费尽心思,布下这么大一盘棋......到底想要什么?”
“我承认我出轨是我不对,但男人,特别是我们这个圈子的,哪个男人不逢场作戏?”
“你要是接受不了,直接和我提出离婚就是了,何必要这样构陷我?”
我走到卧室,拿起那份他亲笔签下的、带有个人无限担保的文件。
又晃了晃手机里保存好的他与林秘书的亲密照片和视频截图,姿态优雅,语气却冰冷如刃:
“逢场作戏?裴觉,你多情,不代表我就得容忍。”
“再说了,这不叫构陷,你要是没做那些道德败坏,违法乱纪的事情,我怎么能构陷成功?”
裴觉脸色一僵。
我把玩着那些文件,语气漫不经心。
“至于我想要的,很简单。”
“第一,离婚。”
裴觉瞳孔一缩,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但依旧咬着牙:
“可以!我早就受够你这副虚伪的嘴脸了!天天摆着个木头脸,无趣得很!”
我微微一笑,继续道:
“第二,你,裴觉,净身出户。”
“裴氏集团里属于你的股份、我们名下的所有不动产、车、存款、基金......一切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归我。”
“你做梦!”
裴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直身体,怒气瞬间压过了恐惧。
“楚南枝,你别欺人太甚!离婚可以,财产分割按规矩来!”
“大不了我七你三,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让我净身出户?绝对不可能!”
“最大让步?”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轻笑出声,缓步走到他面前,将那份担保文件轻轻拍在他口。
“裴觉,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现在,不是你让不让步的问题,而是我给不给你选择的问题。”
我收起笑容,眼神锐利如鹰隼,一字一句道:
“你挪用夫妻共同财产进行违规,证据确凿。”
“你签下的这份个人无限担保,一旦裴氏无法偿还江家的援助,你个人将背负巨额债务,甚至可能涉嫌。”
“再加上这些......”
我晃了晃手机,“婚内出轨,转移财产,哦对了,还有你刚进裴氏得时候做的假账,证据链完整。如果我把这些一起递交法院,离婚......”
我顿了顿,欣赏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才慢条斯理地吐出最后一句:
“你猜,法官会怎么判?到时候,你不仅得净身出户,恐怕......还得进去蹲几年。”
“裴大总裁,你想试试吗?”
裴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彻底的绝望。
他引以为傲的财富、地位,甚至自由,此刻都悬于一线。
而线头,就牢牢攥在我的手里。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化作了一声无力地喘息。
他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双手进头发里,发出了如同困兽般的呜咽。
我知道,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明天上午九点,我的律师会带着离婚协议过来。签了它,你还能保留最后一点体面。否则......”
我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房间。
走廊的光线明亮而冰冷,映照着我坚定的步伐。
这场持续了多年的婚姻闹剧,终于快要落下帷幕了。
而赢家,注定是我。
7
从裴家别墅搬出来的当天下午,我就入住了市中心那套早已准备妥当的顶层公寓。
巨大的落地窗将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这里没有一丝裴觉的痕迹。
晚上,我约了林薇在一家会员制餐厅的隐秘包间见面。
这里隔音极好,私密性毋庸置疑。
“楚姐,我们这次是不是把他得太狠了?”
林薇握着酒杯,指尖还有些泛白。
她见识过裴觉不择手段的样子,难免后怕。
我晃了晃杯中金黄的液体,笑意未达眼底:
“不把他到绝境,他怎么会有胆量......把自己最后的生路也堵死?”
林薇似懂非懂。
我没再多解释,只是优雅地切着盘中的牛排。
有些饵,需要足够的绝望和愤怒,才会让猎物不顾一切地吞下。
果然,晚餐接近尾声时,我安排在暗处的保镖负责人耳麦里传来低语。
很快,一个穿着服务生制服、但眼神飘忽的男人被无声无息地带了进来,他手里还攥着一个未来得及使用的微型喷雾器,经检测是强效迷幻剂。
另一名保镖则递上一枚纽扣摄像头。
“楼下后巷还有两个记者,设备都挺专业,看样子是准备拍大新闻。”
保镖低声汇报。
“报警,证据移交。楼下的人,以意图侵犯隐私、扰乱经营为由处理,让他们把背后指使的人吐净。”
我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平静得像在吩咐倒杯水。
林薇脸色发白。
我看向她:
“怕了?这才是开胃菜。他输掉了婚姻、财产和名誉,现在......该轮到赌他的理智和自由了。”
我料定裴觉会反扑,但当他真的选择那条最愚蠢的路时,我还是为他毫无长进的狠毒与短视赞叹。
离开餐厅,我乘坐的轿车驶向公寓。
途经一段照明稍暗、车辆稀少的沿河路时,后方一辆从半小时前就若即若离跟着的黑色越野车,突然引擎发出狂暴的轰鸣,猛地加速,狠狠朝我的车尾撞来!
“坐稳!”
司机是经验丰富的保镖,冷静下令的同时,早已提防的他猛地一打方向盘!
我们的车险险避过致命一撞,车身剧烈晃动。
与此同时,前后两辆护卫车瞬间做出反应,一辆急刹横挡在前,另一辆从侧方迅猛别上,硬生生将那辆疯狂的越野车停在了路基边缘!
“行动!”
耳机里传来简短指令。
我坐在加固过的车舱内,甚至没有感受到太多冲击。
透过车窗,我看到我的保镖团队以惊人的效率制服了越野车上冲下来的三个彪形大汉。
动作净利落,对方甚至没来得及掏出藏在怀里的棒球棍和匕首,就被反剪双手死死按在了地上。
雪亮的车灯照射下,那几把凶器泛着冰冷的光。
8
“报警,说明情况,对方涉嫌蓄意谋未遂。”
我对着车内通讯系统平静地说,目光扫过那几张在保镖压制下扭曲狰狞的陌生面孔。心腹保镖迅速检查了越野车,冲我微微点头。
车辆是报废零件非法拼装的,无法追查来源,典型的黑活。
警察和急救车很快赶到。
现场没有任何争议,袭击者驾驶黑车、携带凶器、主动撞击事实清晰。
甚至不用到警局得审讯室,警察只是一个眼神看过去,问幕后主使是谁,就有人情绪奔溃,全都交代了。
“是裴老板!裴觉给我们,让我给楚南枝一个教训!他说只是吓唬一下,制造个小事故......不关我们的事啊!”
一切真相毋庸置疑。
深夜,我被请到警局配合调查,详细陈述了从收到威胁、遭遇下药未遂到被驾车袭击的全部经过,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线索。
我的律师团队始终在场,确保一切程序合法合规。
做完笔录出来时,凌晨的冷风带着寒意。
就在警局门口,我恰好与刚刚被押送抵达的裴觉迎面相遇。
短短一,他仿佛苍老了十岁。
高级西装布满褶皱,头发凌乱,眼底布满红血丝,之前的嚣张气焰被一种濒临崩溃的惊惶和深重的疲惫取代。
两名警员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
我们擦肩而过。
就在身体交错,他的手臂几乎碰到我外套的瞬间,我微微侧首,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清的气音,轻轻吐出几句话:
“裴觉,你以为,你为什么能那么轻而易举查到林薇和我的关系?”
我露出一点笑意。
“让你查到林薇是我的人,选择今天提离婚,让你净身出户,甚至让你知道我今晚会和林薇见面......都是我安排好的啊。”
裴觉一脸惊疑得看过来。
我笑意深了一点。
“从你收到那份我设计的局的调查报告开始,你就已经踏进了我为你准备的第二个局了。”
他的脚步猛然钉在原地,霍然转头,死死瞪向我。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惨白如纸,瞳孔因极致的震惊和恐惧而放大,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那表情,比看到他所有阴谋破产、身败名裂时,更加绝望。
我露出一个快意的笑。
“我以身入局,虽然危险,但是很高兴,你听话的跳进了我的笼子里。”
说完我没再看他一眼,在律师和保镖的簇拥下,径直坐进了等候的车里。
车门关闭,将深夜的寒意和他最后怒吼质问的声音,彻底隔绝在外。
车子平稳驶入夜幕。
在后座,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我的目标,从来都不是离婚,让裴觉净身出户。
我要他,彻底站不起来。
9
裴觉因涉嫌买凶人被正式刑事拘留的消息,像一场迟来的风暴,席卷了整个圈子。前一天还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转眼间就成了铁板钉钉的丑闻。
裴氏的股价在第二天开盘直接跌停,交易所紧急停牌,集团大楼被闻风而动的记者和的商围得水泄不通。
我坐在公寓里,慢条斯理地喝着早餐咖啡,平板上滚动着各种触目惊心的标题。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但我知道是谁。
接通,裴觉母亲那竭力维持镇定却依旧带着颤音和一丝居高临下意味的声音传来:
“南枝,是我。我们......谈谈。”
一小时后,在我律师的陪同下,在一家极为僻静的茶室包厢里,我见到了短短几仿佛老了二十岁的裴母。
她身上昂贵的套装掩不住憔悴,精心修饰的妆容也盖不住眼底的焦灼和红血丝。
她看我的眼神复杂极了,有怨恨,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走投无路的急切。
“南枝,”
她放下贵妇的架子,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
“昨晚的事......肯定是个误会!阿觉他只是一时糊涂,受人挑唆,他绝对没有真的要伤害你的意思!”
“你们夫妻一场,有什么误会不能关起门来说?”
“只要......只要你愿意出面,向警方说明那只是一个意外,或者......或者是你和阿觉之间有些争吵导致的误会,条件......条件随便你开!”
“裴氏还可以给你更多的股份,或者......或者你看上什么,只要裴家给得起!”
我轻轻吹了吹杯中的热茶,氤氲的水汽模糊了我眼底的冰冷。
等她说完,我才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地看着她,缓缓开口:
“误会?裴夫人,证据确凿,人赃并获,连他自己找的人都指认了他,这能是误会?”
我放下茶杯,瓷器与托盘发出清脆的磕碰声,在寂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至于条件......”
我微微倾身,声音压得低而缓,却字字如冰锥,刺进她心里。
“您可能搞错了一件事。不是我愿意出面就能改变什么,而是裴觉,是我千辛万苦,才送进去的。”
“我怎么会,又凭什么,再把他弄出来?”
裴母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净净。
她猛地站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我:
“楚南枝!你......你这个毒妇!我们裴家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赶尽绝?”
“赶尽绝?”
我笑了,笑意却森寒。
“比起您儿子打算给我下药,找媒体污蔑我婚内出轨乱搞,甚至买凶撞车,我不过是拿起法律保护自己,顺便......拿回我应得的东西,这就算毒妇了?”
“裴夫人,您的双标,倒是和您儿子一脉相承。”
“好!好!楚南枝,你给我等着!我就不信,我裴家这么多年基,还捞不出一个阿觉!”
“你想毁了阿觉,毁了裴家?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裴母气急败坏,最后一丝伪装也撕破了,撂下狠话,摔门而去。
我漠然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垂死挣扎罢了。
接下来几天,裴母果然动用了裴家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和人脉,上下打点,重金聘请了顶尖的律师团队,试图将“故意人未遂”辩成“交通意外”或“受人蒙骗”,甚至想找出我设局陷害的证据。
裴氏虽然风雨飘摇,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一时倒也搅动得局面有些纷乱。
但我等的就是她倾尽全力。
她动用的每一分资源,留下的每一丝痕迹,将来都会成为压垮裴氏的又一稻草。
10
在裴觉被正式批捕前,我获得了一次探视的机会。
隔着冰冷的玻璃,我看到穿着囚服、剃短了头发、胡子拉碴的裴觉。
他眼里的疯狂和戾气被沉重的镣铐和现实磨去大半,剩下的更多是惶惑、不甘,以及一丝看到我时骤然燃起的、虚张声势的恨意。
他抓起通话器,声音沙哑难听,眼神像淬了毒的钩子:
“楚南枝!你来看我笑话?你等着!我妈已经在想办法了!”
“等我出去......等我出去,第一件事就是弄死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我平静地拿起另一端的通话器,甚至对他笑了笑。
然后从随身的公文包里,不紧不慢地拿出几份文件的复印件,轻轻贴在玻璃上,让他能看清楚。
第一份,是他这些年通过复杂手段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的明细和证据链,数额巨大到令人咋舌。
第二份,是他与林秘书以及其他几名女性的亲密照片、开房记录,时间跨度覆盖了我们整个婚姻。
第三份,也是最重要的一份。
裴氏集团近三年来,经他手或他授意做的数笔假账、偷税漏税、违规担保的财务文件影印件,上面有他的签名或审批痕迹,有些甚至还盖着他的私章。
这些,足以将他个人和裴氏推向更深的犯罪深渊。
裴觉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文件,尤其是最后那份。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被抽,连嘴唇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
他刚才那股狠劲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得净净,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冰冷。
“不......不可能......这些你怎么会有......”
他喃喃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裴觉,”
我对着话筒,声音清晰而冷酷。
“买凶人未遂,或许你母亲拼着裴家底蕴,还能挣扎一下,判个几年,运作一下说不定还能早点出来。”
“但加上这些:职务侵占、挪用巨额资金、做假账、偷税漏税、婚内恶意转移财产、长期与他人同居......”
“你说,数罪并罚,你得在里面待多少年?等你能出来的时候,裴家,还在吗?”
噗通一声,裴觉似乎腿一软,若不是隔着玻璃,他几乎要瘫倒。
他双手死死扒着面前的台子,手指关节捏得发白,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哀求,那是猎人枪口下猎物最后的哀鸣。
“南枝......南枝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语无伦次,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毫无形象可言。
“我......我其实心里是有你的!我出轨......我给你发那些,只是想你,想让你在意我,为我吃醋。”
“可你永远那么冷静,那么不在乎!我......我就像个傻子一样,越想引起你注意,就做得越过分......”
“是我!我不是人!你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看在我妈年纪大了的份上,你放过我这次......”
“我把什么都给你!裴氏都给你!求你......别把这些交出去......给我留条活路......求你了!”
听着他这番深情的忏悔,我只觉得一股无比浓烈的恶心翻涌上来。
比看到他那些龌龊视频时更甚。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能把自己的卑劣和,粉饰成一种扭曲的在意和吸引注意。
真是可笑至极,也卑劣至极。
我慢慢收起那些文件,放进包里,仿佛对待什么肮脏的东西。
然后,我对着话筒,说了最后几句话:
“裴觉,少为你自己恶心得行径找借口!”
“你的在意,让我恶心。”
“你的忏悔,一文不值。”
“你的活路,从你第一次背叛,从你试图把楚家当踏脚石,从你对我动心的那一刻起,就没了。”
11
说完,我不再看他崩溃扭曲、涕泪横流、徒劳拍打着玻璃哀求的丑态,脆利落地挂断了通话器,转身离开。
身后的号哭和哀求,被厚重的门隔绝,成了他独自为自己的罪行承担的音符。
探视结束的第二天,我的律师团队,向法院、检察院、税务、经侦等多个部门,同步提交了完整的证据材料。
里面包括裴觉婚内出轨与他人长期同居的证据、他恶意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的详尽资料。
以及那份致命的、关于裴氏集团财务造假、偷税漏税、裴觉本人涉嫌职务侵占、挪用资金的铁证。
这些证据,像一套组合重拳,狠狠砸在了早已摇摇欲坠的裴氏命门上。
接下来的事情,快得超乎所有人想象。
裴氏集团因涉嫌巨额财务造假和偷税漏税,被正式立案调查,资产被冻结,业务全面停摆。
裴母所有捞人的努力,在确凿的集团犯罪证据面前,变得苍白可笑,甚至引火烧身,她自己也被限制了出境。
离婚官司几乎毫无悬念。
基于裴觉重大过错以及其已被刑事羁押的情况,法院很快判决准予离婚。
裴觉几乎净身出户。
而裴觉本人的刑事案件,数罪并罚,情节特别严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买凶人未遂、职务侵占、挪用资金、涉及巨额利益的财务造假......
一桩桩,一件件,证据链完整。
他的辩护律师再顶尖,也无法扭转乾坤。
最终,他被判处十五年。
宣判那天,裴母在法庭上晕厥过去,从此一病不起。
曾经显赫的裴家,彻底塌了天。
至于裴氏集团,在接连的打击和调查下,资不抵债,核心资产被拍卖抵债,偌大的商业帝国,在短短数月内分崩离析,正式宣告破产。
昔的伙伴作鸟兽散,只剩下一地狼藉和无数唏嘘。
很久以后,有曾经认识的人去探监,回来说起裴觉。
据说他在里面老得很快,头发白了大半,眼神浑浊,总是反复念叨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当初不该那么对她......我不该发那个视频......我该对她好点......”
可惜,这迟来的、廉价的悔恨,再也传不到他曾经不屑一顾、最终却将他送入万劫不复的妻子的耳中。
而我,楚南枝,在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并让仇人付出应有代价后,早已将裴家这一页,连同那令人作呕的过往,彻底翻篇。
窗外阳光正好,我的人生,终于完全属于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