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到南疆时已是几天后。
船上的颠簸在脚踩实地后彻底凸显。
客栈里的床终于让我一直悬着的心,渐渐平息。
在梦里,我无可避免地梦见了宋远舟。
他掀开我的盖头,满目惊喜。
“阿晚,能娶到你是我三生有幸。”
他垂眸,气息与唇越发贴近。
还未等我推开他,画面一转,他将我强压在地。
“谢听晚,给阿姜道歉!这是你欠她的!”
“不,不,我不要——”
惊醒时,我已冷汗浸背。
门也在这时被猛地踹开了。
“谢听晚,你还有脸来南疆?!”
楚扶楹站在门口,双手叉腰怒视着我。
我不急不慢自床上走了下来,“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她是南疆那位本要嫁给宋远舟的公主。
因宋远舟拒婚,南疆丢尽了脸面,但不愿丢了这天大的好消息,索性李代桃僵换了一位“公主”联姻。
而我也是北境第一个知道此事的人。
被拒婚后,高傲如楚扶楹怎么能够接受。
她一封飞鸽传信来找我“挑衅”。
可哪知一来二去,我们竟成了好友。
在小院居住的那段时里,我便问了她,是否能接我入南疆。
她没有回我信,而是派人送来了通关玉蝶和够我爬山涉水赶来南疆的盘缠。
“哼,本公主就是想要......”
没等她说完,我便扑进了她的怀里。
现如今我想要一个怀抱,想要一份温暖。
楚扶楹没再说话,只是挥挥手屏退了身边众人,手在我的背上轻轻拍抚着。
“我在。”
我又睡着了,这次无梦,有的只有无尽的暖意。
直到醒来,我发现楚扶楹眯着眼还在以之前的姿势拍着我,嘴里重复地的嘟囔着:“我在。”
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随着泪水宣泄而出。
见我醒来,楚扶楹啧了声,但手上还是不忘为我擦拭着泪水。
直到我情绪平息后,她才缓缓开口。
“你有两个选择。”
她说:
“一是我给你一笔银子,从此以后可以在南疆高枕无忧的过你的普通子。
“二是成为我的幕僚军师,助我。”
楚扶楹心有野心这件事我从书信中便能察觉出来。
“凭什么我就要成为一颗棋子,远嫁他国来换取所谓的安定。”
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
“我皇兄处处不如我,可江山社稷却要交于他这等庸才之手?!”
她想要推翻这个腐朽的王朝。
见我没说话,她苦笑了一声:“算了,我何必拖你下手,这是一条死路。”
“是不是死路,只有走了才知道。”
“你......”
她眸中闪过惊喜。
我跪地行礼:“愿陪公主走这一遭!”
楚扶楹一把将我拉了起来,她朝着在外边喊了声。
“拿进来吧!”
见到兵书,我的眼神再也移不开。
嫁给宋远舟后,我似是忘了自己是那将门之后。
我被锁在高墙之内,甚至忘了自己也曾有过雄心伟愿。
打开兵书,我似是又回到了从前。
“爹爹,待我长大,你出征之时我便做你的幕后军师,与你一起守国之疆土!”
6
楚扶楹的宫中没有人因为我的身份看不起我,甚至还会有武将挠着头带着鸡蛋和束脩跑到我面前。
“军师,能不能求您教教我的孩子,只要她会写自己名字就成!”
后来他们都追着我叫我女先生。
“怎么办,我们马上就要和南疆开战了,可是听说女先生是北境的人啊......”
我再听不清任何的话语,脑海里只回荡着那一句,马上要和北境开战了。
是啊,哪有什么比在战乱时更容易树立威信的。
楚扶楹这一战只要一胜,那么距离皇位便就会更近。
“听晚,对不起。”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到了楚扶楹的寝殿内。
在我还不知要如何开口时,她的道歉已经提前而至。
“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我只是不知该怎么和你说。”
我转身往外走去,楚扶楹拦住了我。
“开战的事我有劝阻过,可是皇兄不听。”
我还是没说话,她继续解释着:“这件事是这两天才定下来的。”
如此我便放心了。
我‘嗯’了声,楚扶楹拽住我的衣角,摇晃了两下。
“你之前说的陪我走出一条道来,还作数吗?”
北境曾是我的家乡。
保护北境的子民曾是我一生宏愿。
如今我站在南疆的国土上,他们会笑眯眯地唤我女先生。
其实自古以来,战争永不休。
“我要你与我约法三章。”
我说:“若是北境城破,绝不烧抢掠。”
“百姓何其无辜,他们不关心谁做皇帝,只希望吃饱肚子,所以不能在战后增税。”
还有一约定,我笑了笑:“待你拥有这山河后,我再向你讨赏。”
在我紧锣密鼓地和所有人一起准备北境战争之时,楚扶楹替我传回了宋远舟的消息。
“他一直在找你。”
楚扶楹递了封信给我。
我展开细细地看着。
上面写满了关于宋远舟近期来发生的事。
“听晚,只要你想,我可以平安送你回北境。”
楚扶楹替我剪了剪烛火,她的手在颤抖。
“到时我会派人和你一起去王府,他会负责保护你,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人的羞辱。”
“好啊。”我说。
楚扶楹愣住了,手上的剪子都自手中滑落。
我轻笑了一声,将那封信凑近烛火。
“好啊,谢听晚你居然耍我!”
她气鼓鼓地看着我。
我笑了笑,对她行了一个礼。
“公主......”
楚扶楹扶起我,定定地望着我。
“别叫我公主,叫我阿楹。”
自从那天和楚扶楹说好一切约法三章之后,我和她之间的关系仿佛更近了一步。
我再无退路,而她更为依赖于我。
“阿楹。”
我扶着她坐下,展开桌上的堪舆图。
拉着她的手在北境的位置上轻点着。
“我会回北境,和你一起兵临城下。”
近楚扶楹,听着她的心跳,在她耳边轻声且坚定地说道:
“看你君临天下。”
7
深夜,我不可避免地梦见了宋远舟。
而那书信上写的一切,都成了我梦境里发生的一切。
“都去给我找,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将谢听晚给我找出来!”
宋远舟撕碎我留下的那封和离书,“那你本王的王府是你想要留就能留,想要走就可以走的地方吗!”
阿姜捡起地上的和离书,眼角有泪朦胧。
“王爷,是不是姐姐以为我抢走了她王妃的位置生我气了,成亲的事我可以和姐姐解释的。”
宋远舟轻轻擦拭掉阿姜眼角的泪,将她紧紧拥在怀里,手扶着她已经隆起的小腹。
“你不用管她,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养好你自己的身体,明白吗?”
为了安抚阿姜,宋远舟并没有将寻找我的事情闹大,只不过是派出了身边的几名侍卫在京都内寻找。
在他心里肯定是觉得,我不过是威胁他闹得一出把戏而已,肯定不会藏得很远,或者说本就不会藏,只等着他来找到。
可一旬过后,还是没有我的身影。
宋远舟开始有些焦急了。
他派人出城沿路找寻,甚至还派人去找了谢家的旁支问询我的下落。
从前他为避免旁支来王府打秋风,听见姓谢的一律都是直接命门房的说不见。
又是一旬过去了,京都附近所有地方都被说翻了个遍,宋远舟还是没有找到我。
“连个人都找不到,要你们有什么用!”
宋远舟的脾气越来越暴戾,那些被他派出去找我的人都挨了罚。
“怎么会这样......”
宋远舟焦虑地在寝殿里踱步,就连旁边阿姜唤他的声音都未曾听见。
“会不会是人抢走了!”
有了这个念头后,宋远舟直接进了宫。
“皇兄,臣恳请派兵剿匪!”
诸公大臣皆不满宋远舟此时的提议。
“现如今我北境正欲和南疆开战,若此时派兵剿匪......”
可宋远舟却坚持己见,甚至提议届时可用被俘虏的匪患来充当大头兵。
最终皇帝还是允了宋远舟的请求。
附近边郡的匪患全部被清剿一通,只不过派遣出去的五千精兵,在一旬后竟死伤过半。
朝中人人弹劾宋远舟,可他依旧在到处找寻我的下落。
“此事千万不能走漏风声,不然王妃的名声可就保不住了!”
在旁的母终于忍不住迈步走了出来。
“王爷,您就放过王妃吧!”
“凭什么!她谢听晚既然嫁给了本王,生该是本王的人,死了也该做本王的鬼,和离她这辈子都休想!”
见到宋远舟暴怒的模样,母跪在了地上,老泪纵横。
“王爷,当初您着刚没了孩子的王妃给阿姜姑娘磕头赔罪道歉的时候,您就该知道,王妃那高傲的性子怎么可能受得了啊!”
“她有什么受不了的,这么多次不是都过来了,她大度一点有什么不对的,作为王妃这都是她应该的!”
母摇摇头,“王爷,可您在那夜‘娶’了阿姜姑娘啊!”
“不是没真的娶吗......”
宋远舟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最后周围的人都听不清他究竟在说什么了。
“王爷,有一个地方您还未去寻过。”
阿姜突然的声音给了宋远舟最后的希望,他紧紧握着她的手,迫切地问着:“哪里,还漏了哪里?!”
“姐姐一个弱女子在外这么久,可能早就已经走投无路,进了......”
阿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宋远舟挥开手甩在了地上。
宋远舟的面色狰狞:“你以为阿晚是你这种女人吗?!她就算是死,也不可能进那种地方!”
“王爷,是我错了......”
阿姜还想要去拽住宋远舟的腿,却被他又是一脚踹开了。
她倒在地上,脸上瞬间变得苍白,手死死地捂着肚子。
“痛,痛,好痛——”
8
我是被楚扶楹唤醒的。
“听晚,明我们就要出征了。”
她语气里带着激动,还有几分担忧。
我甩开脑子里的梦境,将她拥进怀里。
“我在。”
一直当初她拥着我时说的话一样。
我在。
大军出发的那,楚扶楹握枪上马。
“我南疆的儿郎们,今我们一同出征只为给我们身后所护之人求一处安稳,我们必凯旋而归!”
“凯旋而归!”
我就在楚扶楹的身后。
到了公主府后,我的第一个请求就是让楚扶楹教我骑马。
她笑着问我为什么不会骑马。
北境是我爹爹和开国皇帝从马背上打下来的,可我却是不会。
从最开始的害怕,到后来的搁置,再到嫁给宋远舟后,我就连书都看得少之又少。
太后总是会训斥我,“女子无才便是德!”
她勒令我在王府内做针线女红,不让我再握笔。
宋远舟只是笑着说太后是为了我和他之间夫妻和睦。
“本王能够穿上王妃亲自缝制的衣服,备感荣幸。”
到后来,我也渐渐忘了自己是谁,好像从一开始我就只是宋远舟的王妃。
而如今,我在想。
当初如果我会骑马,那么是不是就不会有宋远舟英雄救美的那一出,一切是否就都能改变。
大军过境,死伤无数。
这夜里敌军奇袭,楚扶楹被一箭射中。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推开她挡下了那一箭。
敌军撤退后,我陷入了昏迷。
耳边时不时传来楚扶楹的怒吼声。
“要是救不了她,你们就给我提头来见!”
时不时又听到楚扶楹的抽泣声。
“是我害了你,如果我不将你绑来这里那就什么事都没有了,都是我的错,只要你能醒来,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我伸手替楚扶楹擦掉眼角泪的时候,她吓了一跳。
“听晚,你,你,你醒了?!”
“再不醒,我怕你就辜负我替你挡这一箭了。”
肩上的伤口还是很痛,军医说若是’再偏一点,我就真的大罗也救不活了。
楚扶楹心有余悸,哪怕是夜间都要与我同宿一个营帐。
我无奈,“你这样,我下次可不敢再英雄救美了。”
她瞪了我一眼:“我从来不需要你做什么英雄。”
随后眼神变得坚定:
“我只要你好好活着。”
这时,有信鸽飞了进来。
“我安在宋远舟身边的探子又来信了,说是王府发生了巨变,你要看吗?”
9
我摇了摇头。
现在的他的事已经不会再让我的心起任何涟漪,但是却会让我觉得恶心,为了避免恶心我还是拒绝了。
可楚扶楹还是将信放在了我手上。
“你该看一看,信里......”
她欲言又止,我只好点头看了起来。
阿姜的孩子没了。
这件事惊动了太后和皇上。
同时他们也发现了我的不见。
“身为王妃竟然敢私自出逃,必须昭告天下休妃!皇家的颜面都要被她丢尽了!”
“母后不可!”
宋远舟跪在地上,怎么都不愿意太后的说的休妃一事。
“如今谢家已不复当年,若是再被休,那她可能只有死路一条了!”
“糊涂!”
太后拍了拍椅子边的扶手:“只有没了她谢听晚,谢家才算是彻底倒了,这不正是一个机会吗!”
皇帝在旁边‘嗯’了声。
“当初没想到竟然给他谢家翻了案,若不是那朕命人早在流放之地将那谢弼染了恶疾,如今只怕朕都牵制不住谢家了!”
我的身子瞬间一僵。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怪不得当年爹爹被牵连流放时,宋远舟要将我死死锁在房间里不放我出去。
“阿晚,你放心,我一定会救岳父大人出来的,只是现在你是他唯一的希望,万万不能再出去啊!”
我信了宋远舟,所以连爹爹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爹爹戎马一生,可却死在了自己人的刀下。
没能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
“听晚!”
“狡兔死,走狗烹,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再醒来时,楚扶楹已经不在了,只有那封沾染了血水的信还在。
“皇兄!”
宋远舟还想说什么,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
“朕去看看你那名外室。”
宋远舟并没有和阿姜成婚。
太后觉得阿姜的身份太过低贱配不上宋远舟,只是让在王府里张灯结彩了,并未通知外宾,更别说上皇室玉牒了。
“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为皇家尽力了,安抚好才能更竭力为皇室开枝散叶!”
宋远舟瘫坐在地上,只顾着摇头,本没有想到皇帝的行为是有多不合理。
密探显然也是发现了猫腻,下边的信写的都是他跟着皇帝去了阿姜的房间后发生的事情。
“陛下......”
阿姜虚弱地躺在床上。
见到皇帝后她并没有诚惶诚恐或者感恩戴德,而是娇柔的我见犹怜地落下了泪来。
“是阿姜不好,没能保护好皇嗣......”
我这一下彻底愣住了。
但很快很多东西在这一瞬间也想通了。
怪不得太后表现得那么喜欢阿姜,可却连一个妾室的位置都不给她。
这怎么给得了......
而皇上,这不正好一石二鸟吗。
不仅可以在王府里安一名探子,还能绝了宋远舟的血脉,让自己的儿子承袭了王府,那就永远能够将宋远舟握在手心。
毕竟就算是一母同胞,谁又能保证在皇位的诱惑之下,这宋远舟不会动异心呢。
楚扶楹在这时走了进来。
“听晚,明我们就拔营,直奔锦州!”
10
只要锦州一破,那么北境彻底危矣。
我和楚扶楹被迎进城门时,发现她果然如约定那般,未曾动过百姓,甚至还派人安抚了他们,送去了米面。
“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她说:“民心可载舟。”
站在皇宫外时,楚扶楹拍了拍我的手。
“你先去料理你的事?”
我摇了摇头:“我和你一起去。”
我要看着皇帝从他最看重最在乎的皇位上滚下来!
我要听着他俯首称臣!
在见到我的那一刻,皇帝果然拍桌而起。
“谢听晚!”
楚扶楹站在我身前,“请尊称谢军师。”
而在旁边的宋远舟则一脸不可置信地冲了过来。
侍卫想要拉住,被我制止了。
“谢听晚,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为什么会和南疆的在一起!”
他脸色涨得通红,明显是不能接受我就这般站在他面前。
通过信,我知道了他哪怕到了如今开战了,也都还在找寻我,甚至还因此被皇帝软禁了起来。
“为什么?”
经过那一瞬的不可置信,如今他也总算是接受现实了。
只是我不知道他问的为什么是指的什么事,所以并没有回答他。
“谢听晚,你从前不是很乖的吗,这一次为什么要走?”
他问的还是之前母已经回答过的那个问题。
我笑了笑:“因为兔子急了都会咬人,而人到了一定程度,也会彻底死心。”
“可是......”
我挥了挥手:“宋远舟,你已经把我休了,现如今说这些都是没必要的了。”
“你现在要做的,是和你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兄一起,跪地迎接这里唯一的王者——南疆公主。”
我率先跪在地上,朝着楚扶楹行跪拜之礼。
“臣下见过公主!”
皇帝还想挣扎,可已经被人压着手写了降书。
楚扶楹挥退了周围的人,将剑递到了我手上。
“听晚,北境皇帝以身殉国。”
皇帝听到这话彻底慌了,他拼命往后退。
见近,他扯过旁边的太后做挡箭牌。
“谢听晚,朕从未为难过你,冤有头债有主,是太后知道你有了身孕还特意为难你让你小产的,你要有什么事直接找太后就行了!”
手起刀落。
我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太后的喊叫声我都没听到,她就被我一剑毙命。
这是她欠我孩子的。
皇帝傻眼了。
他没有料到我竟然真的敢动手。
皇帝额上的汗越来越多,多到他怎么擦都擦不完。
见我还在近,他拼命求饶。
“谢听晚,你,你了我母后,就,就不能再我了!”
我冷笑了一声。
这就是北境的皇帝,这就是我爹爹为之身死之人。
“宋明镜,若不是你自私自利谋害我爹爹,北境又怎会如此快的被灭国!”
“你,你,你都知道了......”
宋明镜的眼里满是恐惧。
“我爹爹一生为了北境鞠躬尽瘁,可你却因为害怕他拥兵自重竟狠心害他!”
“他一生所愿不过是守这江山,护这百姓,死在沙场之上!
“可你,却让他死在了自己守护之人手里!”
我再没有犹豫,又是一剑。
宋明镜说不出话来了,只是喘着气,血拼命往外吐着。
“这是你欠我爹爹的!
“你得跪着去那阴间,跪着见我爹跪着见列祖列宗!”
11
我并没有宋远舟。
只是将阿姜带到了他面前,告诉了他所有的一切真相。
阿姜瑟缩在地上,吓得失禁了。
而宋远舟并没有如我料想的那般愤恨,甚至很平静。
“我都知道。”
他突然笑了:“我以为这样是保护你最好的方式,这样他们就不会动你动手了,可没想到竟是这种结局。”
仔细想来,一切的发生确实都是从我爹爹被诬流放开始。
宋远舟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如果我还和从前一样那般将你放在心尖上,那皇兄的剑一定会对准你!”
我并没有怀疑宋远舟的话。
在每一次他伤害我之后,我都能瞧见他眼底的挣扎。
可是伤害就是伤害。
“我早就知道阿姜的孩子是皇兄的了,我想着只要他的孩子出来了,皇兄就不会再忌惮我了,我只是......”
我替宋远舟将没说完的话说完:“你只是没想到,我竟然会怀孕。”
所以才会特意有了他带我回宫的那一出。
宋远舟垂下眼眸。
“阿晚,我从未想过害你,在我心中从来都只有你!”
泪水自他眼角滑落:“我从未失约。”
“宋远舟,保护我的方法有很多种,可你偏偏选择了伤害我最深的那一种。”
我笑了。
宋远舟可能最开始是确实是想要保护我。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身边的美人越来越来,随着我始终都包容的态度,他以保护我为由,彻底沦陷在了这种世界里无法自拔。
“宋远舟,这些都不是你伤害我的理由。”
他可以告知我这一切,甚至可以请求皇帝划分京都外的封地。
可是他什么都没做。
“你不过是在自私的为自己找借口罢了。”
我摇摇头,没再说什么起身离开了这里。
“阿晚——”
宋远舟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没有再回头。
你就在这里,就永远待在这里吧。
我不会了你,但也不会放过你。
攻下北境后的安民策,让楚扶楹得尽名声。
可是女帝这个位置还是不好做。
南疆的皇帝给了她做北境王的机会。
这晚,楚扶楹来寻我了。
“听晚,现在战事已平,我们之前约法三章的最后一件,你想要什么?”
我跪在地上。
楚扶楹想要扶我起来,被我拒绝了。
“公主,我想要离开。”
虽然她已经不是北境王了,可我还是想要喜欢叫她公主。
“你......”
楚扶楹甩开衣袖,背过身去:“你答应过我。要陪我一路走下去,开创出属于我们的路来,如今你却要半途而废?”
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书,自地上站了起来。
“扶楹,这是我这段时间所著,希望能帮到你。”
楚扶楹没再劝我。
她送我出城那天,眼角有泪。
“我随时都在等你归来。”
“好。”
三年后。
楚扶楹登上了皇位,成了女帝。
而我游历江湖,学会了不少新鲜的玩意,也结识了不少人。
直到这天,楚扶楹的信鸽来了。
“听晚,我还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