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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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牵过我的手,矜贵的瞥了段怀川一眼,微微颔首:
“好侄子,别来无恙。”
段慕礼,段怀川的小叔叔,也是我的前男友。
台下宾客一片哗然,谁都没想到消失了五年的段慕礼一出现就是在自己侄子的婚礼现场,还扬言要娶自家的侄媳。
“小叔,你别开玩笑了,林玥姐姐怎么可能嫁给你呀。”
白落玫见段怀川失神的愣在原地,气的咬了咬嘴唇,装模作样的上来打圆场。
段慕礼抬手为我整理了一下头纱,看都没看她一眼,笑着问我:
“不认识,你不介绍一下?”
我配合的低下头方便他动作,随口回道:
“段怀川的表妹。”
白落玫夹在我们中间尴尬的站了半天,直到她涨红了脸,段慕礼才屈尊降贵的瞥了瞥:
“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表侄女。”
我失笑,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没学会给人留面子。
段怀川看着我们两个亲密的动作,气红了眼睛,哑声道:
“放开她。”
听到他的话,段慕礼挑衅似的搂过我的腰,毫不退让的直视他的眼睛:
“段怀川,你算什么东西。”
段怀川比不过段慕礼,这是圈子里公认的事实。
在段慕礼消失之前,所有人都默认下一任段氏的掌权人会是他。
段怀川从小就怕自己这个小叔叔,他不敢对上他,只能恳求我:
“阿玥,你是故意气我的对不对?我错了,我们今天,不,我们现在就结婚,好不好?”
看着他带着泪光的眼睛,我愣了一下。
从前,我总是会对他这样的眼神退让妥协。
怔愣间,我感觉到腰上的手突然收紧,我下意识的看向段慕礼,发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安。
我瞬间清醒过来,回绝道:
“段怀川,我们不可能了。”
“怎么不可能!我知道了,是因为落玫在这所以你心情不好对不对?我马上把她送走,让她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俩个面前,好不好?”
听到段怀川的话,我没有什么反应,白落玫却瞬间落了泪,扯着他的衣服摇头:
“不要,怀川哥哥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去求姐姐,我去求她…”
她说着就作势要跪下来,结果膝盖还没沾到地面就白着脸倒了下去。
现场混落一片,段怀川皱着眉让人叫了医生,然后接着求我回转心意。
“阿玥,你相信我,我只爱你一个人,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和她不会再有任何关系了…”
“我发誓,我只把她当妹妹…”
“段总,白小姐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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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怀川和医生的话重叠在一起,可笑的连声音都有些失真。
我笑出了声,彻底死心:
“段怀川,恭喜你,祝你们百年好合。”
段怀川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再抬头时眼睛红的可怕,声音里带着一丝期许:
“阿玥,要是没有这个孩子,你是不是就不会离开我了?”
原本在旁边假装虚弱的白落玫听见他这句话,不可置信的冲他惊呼:
“怀川哥哥,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疲惫的合上眼,没力气再去看他们两个人之间滑稽的戏码。
“段怀川,你还不明白吗?”
我打开手机,点开和白落玫的聊天记录,露骨都照片让段怀川愣在原地。
“你觉得我看过这些照片,还能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吗?”
照片里满是白落玫和他事后的亲密。
我对上段怀川慌乱的眼睛,质问他:
“而且你明明知道那枚戒指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你还是把它送给了别人。”
“现在戒指找不到了,我们俩个也该结束了。”
说完,我拉着段慕礼离开。
我离开后,宾客也零零散散的退场,最后只剩下了段怀川和白落玫两个人。
白落玫讨好的去拉他的袖子,却被段怀川用力甩开,一时不察摔到地上。
腹部的疼痛让白落玫瞬间白了脸色,她可怜兮兮的望着段怀川,似乎想唤回他的爱意。
而段怀川的神色阴沉的可怕,他一步一步的近白落玫,在她身前蹲下,用力抓起她的头发。
“白落玫,你怎么敢把那些照片发给阿玥呢?”
白落玫从未见过段怀川这样的表情,害怕的瑟缩了一下,但还是想要解释。
但段怀川本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抓起旁边的餐布堵住了她的嘴,一脚踢到了她的肚子上。
“我有没有说过,不许闹到阿玥面前?”
白落玫疼的在地上打滚,却制止不了段怀川越加狠戾的动作。
她身下血迹一片,最后硬生生疼昏了过去。
段怀川打电话叫了人,示意把她送走。
“我不希望她再出现在我面前,懂了吗?”
解决完白落玫,段怀川出门上了车,用力踩下油门。
———
我看着挡在前面熟悉的车牌,觉得段怀川应该是疯了。
段慕礼看着别过来的车,皱了皱眉。
“撞上去。”
听到他的话,我睁大了眼睛,觉得这两个人都有些不可理喻。
一个光天化的在大马路上别车,一个见车开不过去就要硬撞,真不愧是亲叔侄。
注意到我的眼神,段慕礼冷笑一声:
“怎么,舍不得?”
我无所谓的瞥过眼,回道:
“随便你,反正不是我的车。”
最后他也没能撞上去。
匆匆赶来的交警命令我们停车,最后一行人一起进了警局。
警局里,段怀川小心翼翼的凑过来,对我说:
“阿玥,我已经把白落玫解决了,她再也不会碍你的眼了。”
“你放心,戒指我一定会找到的,和我回去好不好?”
我立刻后退了几步,没理会他受伤的神色,冷漠道:
“段怀川,你做什么都和我没关系。”
“没关系,没关系…”
段怀川神经质般重复着我的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嘴角勾出一抹勉强的笑:
“怎么会没关系呢?阿玥,你弟弟还在医院里,你还需要我,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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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不劳侄子你费心了,DL会接手林星的全部治疗。”
段慕礼又轻飘飘的加了一句:
“对了,以后记得叫婶婶,阿玥不是你该叫的。”
“婶婶”两个字瞬间触动了段怀川敏感的神经,他一把揪过段慕礼的领子,把他抵在了墙上:
“段慕礼,你还真把自己当长辈了?”
“当年阿玥能为了我把你踹了,现在一样可以。”
“你他妈凭什么和我争?”
听到段怀川的话,段慕礼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反手把他牵制住了地上。
两人瞬间厮打了起来。
段慕礼从小学习散打,身手不是段怀川这样的公子哥能够匹敌的。
胜负很快分晓,段怀川鼻子被打出了血,半弓着腰椅在墙边。
我从包里翻出纸巾,问到:
“疼吗,要不要擦擦?”
段怀川惊喜的抬头,却看见我把纸巾递给了段慕礼。
“手都沾上血了,多大了还和小孩一样打架。”
见我没有理他的意思,段怀川忍着疼哑声说:
“阿玥,明明是我受伤了。”
“你为什么不能看看我呢?”
他眼里满是失落和哀伤,难过的似乎下一秒就会死去。
我垂下眼,冷淡的回他:
“可是段怀川,以前你也是这样忽视我的。”
明明我才是他的未婚妻,他却可以任由朋友起哄他和别的女人。
明明是新婚发布会,他缺可以堂而皇之的缺席,转头和别人上了热搜。
明明我才是他未来名正言顺的妻子,却被网络上骂成了小三,而他可以不闻不问。
我看着他带着淤青的脸,想起来自己那天被堵在门口被人辱骂殴打的狼狈。
“段怀川,你活该。”
扔下这句话,我没管愣在原地的段怀川,径自去签字离开了警局。
段慕礼追了上来,手里还攥着那张带着血的纸巾。
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随口说:
“警局里没有垃圾桶吗?怎么不扔了。”
段慕礼沉默了一会,郑重的把那张纸巾塞进了口袋里。
“林玥,当年分手的时候,你什么也没留给我。”
我停下了脚步,看着地上的影子,不知道说什么。
没等我想好怎么开口,我的肩膀就被段慕礼抓住,他俯身近我,眼睛锐利的似乎要看穿什么。
半晌,他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自嘲的笑了笑:
“我查到了你一周后去欧洲的机票。”
他的声音很哑,像是从喉咙里出来的一样。
我能感觉到他抓着我的手在颤抖。
“我们约好了明天给你弟弟测试新药,观察期只有五天。”
“你时间掐的真紧,多一天都不愿意留给我。”
“林玥,你又要像当年一样一脚踹掉我,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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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他的质问,我下意识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尴尬的沉默。
然而我的沉默似乎又让段慕礼误会了什么,冷笑着松开了抓住我的手。
“林玥,你把我当狗耍,是不是?”
两个人不欢而散。
第二天,我去了医院,却意外看到了段怀川。
他蹲在我弟弟的病房门口,满眼红血丝,狼狈的像是个流浪汉。
听到声音,他像木偶似的抬起头,僵硬的表情在看清是我后才活了过来。
他扯出一抹讨好的笑,似乎想过来拉住我,又犹豫的呆在原地。
“阿玥,我联系不上你,只能在这等你,想着你一定会来这里的,对不起…”
“让开。”
我冷漠的表情似乎伤到了他,连嘴角的假笑都维持不住,最后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
“阿玥,我找到戒指了,嫁给我好不好?”
昨天分开后,段怀川就回到了婚礼现场,跪在地上找了个天翻地覆。
他不许别人帮忙,熬的花了眼,终于在砖缝里发现了这枚戒指。
他期盼着,期盼着我看到这枚戒指就能回心转意。
我承认,我看到这枚戒指确实很惊喜。
但这并不代表我要和他破镜重圆。
我接过戒指,开口却不是感谢的话。
“段怀川,我不会感谢你,更不会嫁给你。”
“是你让我丢了戒指,所以这不是失而复得,而是物归原主。”
段怀川的期待僵在脸上,显得有些滑稽。
“但是,段怀川,我原谅你。”
听到我这么说,段怀川心里又燃起一丝希望,但下一刻又被我粉碎。
“因为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我曾经很爱你,是你亲手把我的爱磨灭了。”
“我离开你,不是为了折磨你,而是为了放过我自己。”
“我在爱和恨里沉溺了太久了,我想清醒过来了。”
听完我的话,段怀川笑了笑,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他强忍着泪水,把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呢?说自己爱的永远只有林玥,和其他人只是逢场作戏?
可出轨是真的,视而不见是真的,让我难过伤心也是真的。
僵持了半天,他才恳求的说出一句话:
“阿玥,能最后再抱我一下吗?”
我看着他充满祈求的眼,没有拒绝。
他轻轻的抱了我一下,似乎很不舍,但最终还是松开。
离开前,他不死心的又问了我一遍:
“阿玥,要是我重新追求你,你还会答应和我在一起吗?”
我头也不回,像当年一样拒绝他:
“不了,我男朋友还在等我。”
我去了医生的办公室,却没看到段慕礼的身影。
我有些奇怪,毕竟段慕礼并不是喜欢爽约的人。
倒是医生看着我,好几次欲言又止。
“林小姐,您是和段总复合了吗?”
我心里想着段慕礼,听到医生的话也没多思考,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毕竟按照段慕礼的要求,我们俩个人应该算是复合了吧?
身后的门突然被狠狠关上。
原本看到我和段怀川拥抱,气的开车离开又狠不下心,回来想要一个解释的段慕礼正好看到我点头。
他看着我,笑的咬牙切齿,满眼都是自嘲:
“林玥,你好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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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慕礼摔了门转身就走,丝毫没给我解释的机会。
我的火气也突然窜上来,毕竟当年就是因为他总吃莫名其妙的飞醋我们才会分手。
看着我没有追上去的意思,医生叹了口气,对我说:
“林小姐,其实慕礼很没有安全感。”
医生是段家老宅管家的儿子,从小和段慕礼一起长大。
段慕礼的母亲生他时难产,父亲也因此对他不假辞色。
他小时候在家里一直是个透明人,直到成年展现出自己的才能后才逐渐有了存在感。
“老爷对慕礼的忽略,养成了他敏感的性格,和拒绝表达的习惯。”
说起这些年段慕礼的经历,他眼中带着心疼。
“和你分手的这些年,慕礼过得很不好。”
“他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这几年一直靠着药物控制,但情况还是不太稳定。”
“他夜晚很难入睡,经常靠着酒精麻痹神经,但没有人发现,因为他白天表现的一切正常,直到他胃出血被送到医院…”
“你和段总在一起后,慕礼连看到他的照片都会产生应激反应。”
医生叹了口气,看向我的眼神复杂。
“我试过对他进行催眠,但收效甚微。”
“林小姐,慕礼爱你,已经成了本能。”
我失魂落魄的出了办公室,消化着医生的话。
段慕礼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些。
曾经我对他的埋怨,此刻都变成回旋镖扎在自己身上。
我拿出手机按下他的号码,却无人接听。
医院的回廊人来人往,我却怎么也找不到他。
“哎呦,外头好像出车祸了,好像还是个挺俊的小伙子。”
“你也看见了?我们瞧着可吓人了,脑子都撞出来了,人肯定是救不过来了…”
“真可惜啊,那小伙子看着很年轻呢…哎呀,家里人得多伤心啊真是不敢想…”
我不可置信的听着路人的谈话,整个一像是被狠狠压入水中一样,喘不动气。
我疯了似的跑到事发现场,隔着警戒线看到了眼熟的灰色西装。
地上躺着的人被白布盖了起来,我看不见他的面容,却仍被揪住了心脏。
我不敢相信,也不敢接受躺在那里的人也许就是段慕礼的可能。
我恍惚的看着眼前那道警戒线,踉跄的走过去,却转身跌入一个温柔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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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段慕礼焦急的神色,他的嘴唇开开合合,我却什么也听不到。
天地万物,这一瞬间仿佛只剩下了他的颜色。
“林玥,你听到了吗?我问你有没有受伤!”
原来我们都听到了路人关于车祸的讨论,只不过他听到的版本,受害者是一个模样好看的年轻人。
我的眼睛里清晰的倒映出段慕礼焦灼的脸庞,我突然就流下了泪,惹得他手忙脚乱的为我抹去。
“段慕礼,我没有和段怀川复合。”
我看着他睁大的眼睛,把他的手放到了自己心脏的位置。
“我知道你学过CIA的审讯技巧,你听一听我的心脏,就明白我说的都是真话。”
我当着他的面,从口袋里拿出那张飞往欧洲的机票,死了个粉碎。
“这张机票,是你还没找到我的时候,我订购的。”
“我买这张机票的原因是我对段怀川失望了,想要离开,而不是为了丢下你。”
“段慕礼,我不会再丢下你了。”
一口气说完,我看着他怔愣的眼睛,垫脚吻上了他的唇。
我想起来,和他分手的那天,他的唇也是这么凉。
那个时候我年纪还小,性子乖张,最受不了别人管教,问东问西。
那时我只觉得段慕礼的掌控欲太强,哪怕是我和异性朋友出去也要定点定时的查岗。
现在想想,我确实没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我埋怨他管的太宽,却从没想过自己从未拒绝和异性亲密的动作。
因为当时在我眼里看来,这是好哥们之间友谊的象征。
矛盾不断积累,最后在段慕礼看到有男生和我表白后爆发。
面对他的质问,我当时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分手。
他一下子慌了神,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毫无章法的吻上我的唇。
最后,我们分开在唇边的血腥里。
现在,我又尝到了当年的味道,还带着一丝腥咸。
我抬眼,发现段慕礼眼角含不住的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流。
这次轮到我替他擦去眼泪。
他说:
“林玥,我信你了。”
半年后,我的弟弟在特效药下彻底痊愈,可以说是基因病的一场里程碑。
DL医疗也因此名声大噪,面对蜂拥而至的记者,段慕礼回到:
“很抱歉,由于时间关系,我只能挑一个与特效药无关的话题回答。”
“关于DL医疗名字的由来,是取自我和我夫人姓氏的缩写。”
“我开设DL医疗的初衷,是为了解决妻弟的基因病,也预防妻子遗传的可能。今天DL能够帮助更多的患者重获健康,也是意外之喜,我们都感到很高兴。”
看着段慕礼在屏幕里风度翩翩的回答,我轻笑着戴上了头纱。
今天是我和段慕礼结婚的子。
十分钟之前,段怀川来找过我。
只是过了半年,他似乎老了很多,整个人都很疲惫。
他害白落玫流产的事被曝光了出来,在法院里打官司打的焦头烂额。
他送我了一份新婚礼物,是一枚易拉环翻花戒指,上面有我的缩写。
“当年你和小叔分手后,这枚戒指一直被他小心保存着,爷爷看不惯他的样子,一怒之下扔到了后院,前几天园丁翻出来,现在物归原主。”
我看着手里有些生锈的戒指,笑着推开了门。
门外,段慕礼拿着捧花,向我张开了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