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亲生女儿？”
顾延州笑了，他扯着嘴角，眉眼间全是熟悉的嘲弄。
“苏晚，为了报复我，你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
“你觉得我会信？”
他俯视着我，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我咳出一口血，腥甜的味道在嘴里蔓延。
身体的痛，远远比不上心脏被撕开的疼。
我甚至没有力气去反驳。
抢救室的灯灭了。
门开了。
李医生走出来，满身疲惫，他摘下口罩，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冷冷地看向顾延州。
他认出了这个声音。
“你是病人家属？”
顾延州皱眉，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李医生的声音更冷了，带着压抑的怒火。
“电话里那个说没空，让我们自己看着办的，是你吧？”
“现在有空了？”
顾延州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李医生没理会他的反应，继续说着事实。
“我们尽力了。”
“死者，女孩，五岁。”
“名字，顾诺。”
顾诺。
我的诺诺。
顾延州身体猛然一震，脸上的嘲讽僵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医生，又看看我，似乎在判断这是不是我们联手演的一出戏。
李医生将一张死亡记录单递过来，像一柄审判的利剑。
“死亡时间，晚上九点十五分。”
“死因，急性器官衰竭，送来得太晚了。”
九点十五分。
正是他将我的手机扔下高架桥的那一刻。
那个我打了无数遍，却永远也打不通的求救电话。
顾延州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那里。
他伸出手，颤抖着，似乎想去捡起地上并不存在的手机残骸。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
“这绝对不可能。”
他试图维持着他高高在上的理智，但他的腿已经软了，瘫倒在地。
“延州！”
一道娇柔的声音传来，打破了死寂。
苏晴来了，她穿着一身名贵的白色长裙，像是来参加晚宴，而不是出现在冰冷的医院。
她看到这幅场景，故作惊讶地捂住嘴。
她的眼神落在我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鄙夷。
“延州，这孩子该不会是她为了骗钱，随便找那个小白脸生的吧？”
“你看她，多脏啊，这种女人说的话怎么能信。”
“肯定是看你心软，故意编故事讹你呢。”
“再说，她要是真在乎孩子，怎么会搞到这么晚才送来医院？”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扎进我心里。
我看着苏晴那张虚伪的脸，一股恨意从口喷涌而出。
我不知哪来的力气，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苏晴白皙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指印。
她懵了。
顾延州也懵了。
我看着他，眼神如厉鬼索命。
我从随身的小包夹层里，掏出一张被汗水浸透的纸。
那是我早就准备好的，为了筹钱，我曾想过去找他。
一张皱巴巴的出生证明。
一张亲子鉴定复印件。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它们狠狠砸在顾延州脸上。
“看清楚！”
纸片轻飘飘地落下，像我死去的女儿一样，没有分量。
鉴定书上，“支持亲子关系”几个字，刺痛了他的眼。
也刺痛了我的心。
他捡起那张纸，手指抖个不停，那几个字在他眼里放大，旋转。
我指着医院的大门，喉咙里像是含着玻璃渣，沙哑到撕裂。
我吼出一个字。
“滚！”
顾延州彻底崩溃了，他看着那张纸，又看着我。
他想来碰我。
我像躲避蛇蝎一样，狠狠地甩开他。
他的手，刚刚碰过苏晴。
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