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一路上，小侯爷沉着脸色，似是心情极差。
我也不敢吭声了。
直到回到侯府。
正要离开的时候，小侯爷却开口：「坐下。」
我战战兢兢地坐下。
小侯爷拿出药膏，走到我面前，轻轻挑起我的下巴。
「疼吗？」
「不......不疼......」我的声音极小。
小侯爷轻笑一声，「撒谎。」
看着小侯爷的笑颜，我有些羞赧，却低不下头。
只能祈祷脸上没有出现任何红晕。
小侯爷没说什么，默默为我上药。
他的动作很轻柔，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我的心跳得越来越快，脸也越来越红。
「小侯爷......」我小声叫道。
「嗯？」
我鼓起勇气说道：「我觉得你真的是个好人，只是旁人还不明白，只能看到浅表。」
不过，这也有小侯爷的原因在。
可我没说。
因为人心都是偏的。
小侯爷的手顿了一下，「是吗？」
我用力点头，「是的。你救了我，还这么照顾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小侯爷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声道：「那就记住吧，一辈子。」
我愣住了。
小侯爷已经放开我，转身走到窗边：「下去休息吧。」
「是。」
我起身行礼，退了出去。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小侯爷的脸，他给我上药时的温柔。
我用被子蒙住脸，心里又羞又喜。
可很快，我就冷静下来了。
我只是个卑微的下人，而小侯爷是堂堂侯府公子，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我不该有这样的心思，这是对小侯爷的不敬。
可是......
心里那股悸动，怎么也压不下去。
不管如何，只要能留在小侯爷身边，为奴为婢一辈子，我都心甘情愿。
而且我总觉得，小侯爷不曾暴露过真心，自然也没有旁人知道他的真实面貌。
抠门的背后，必定是有缘由的。
只是不等我发掘，朝廷就来了消息。
北地闹饥荒，朝廷派小侯爷去赈灾。
小侯爷二话不说，带着府上的下人和大半家产就出发了。
我也跟着一起去了。
到了灾区，我才知道情况有多严重。
遍地都是饿死的尸体，活着的灾民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
小侯爷一到地方，立刻开始发放粮食和药品。
他把自己带来的银子全部拿出来，用来购买粮食和药材，还请了大夫来给灾民治病。
我看着小侯爷忙碌的身影，心里突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小侯爷不是抠门，他只是把钱都存起来了，等着用在该用的地方。
「小侯爷。」我轻声叫道。
「嗯？」小侯爷头也不抬地继续分发粮食。
我抿唇，「小侯爷，你可真是心善，可这样，你如何才能求娶一位门当户对的妻子？」
总不能对外人大方，对妻子抠搜啊。
小侯爷自嘲的笑了一声：
「侯府的家底本就不多，自从我爹死后，侯府其实已经显现落魄。哪里经得住我那么挥霍，所以能省就省了。更何况，我对她们并无心思，她们也瞧不上我，何必连累她们受苦呢。」
可老夫人不甘心，总想着让小侯爷找个门当户对的。
小侯爷找了，奈何对方没一个瞧得上他的，都嫌弃她抠门。
时间长了，自然有人说闲话。
说他是故意的，府上也没有一个通房，不是不行就是有龙阳之好。
他这才去了一趟青楼，却没想到，青楼花魁也嫌他出手不够阔绰。
这是他头一回和我交心，可我听完，却心疼的揪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