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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商务座很宽敞。
我要了一杯热牛。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银行扣款失败的短信。
紧接着，无数个陌生号码疯狂地打进来。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戴上眼罩，开始补觉。
脑海里已经能想象出餐厅里的画面。
服务员拿着长长的账单走进包间。
“先生，一共消费十八万六千元，请问刷卡还是扫码？”
林广志剔牙的动作僵住，嘴里的龙虾肉掉在桌上。
“多少？十八万？你们是黑店啊！”
他拍着桌子跳起来，酒立即就醒了一半。
服务员保持着职业微笑，指着账单。
“先生，这瓶红酒五万，这只澳龙一万八......都是刚才那位女士点的，您也确认过的。”
林广志慌了，推了推汤美玲。
“老婆，快给妹妹打电话，让他回来付钱啊！她说她买单的！”
汤美玲颤抖着手拨打我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一遍，两遍，十遍。
怎么也无法接通。
林广志也掏出手机打，一样是被拉黑。
这时候，他们终于意识到，我跑了。
汤美玲想跑，被早已守在门口的保安拦住。
“客人，请买单。”
汤美玲咬着牙，掏出那张信用卡。
“刷卡！”
POS机滴滴响了两声。
“余额不足。”
“不可能！这卡额度三十万！”汤美玲吼道。
“女士，显示可用额度只有一元。”
汤美玲的脸色惨白。
她又掏出自己的工资卡、花呗、借呗。
所有的钱加起来，只有不到两万块。
林广志在一旁尖叫：“你们这是诈骗！我要报警！”
餐厅经理冷冷地说：“先生，我们已经报警了。如果你们拒不付款，这就是吃霸王餐，数额巨大，是要坐牢的。”
听说要坐牢，林广志吓软了腿。
汤美玲把手上的金镯子、脖子上的项链全都摘下来。
“这些......这些抵给你们行不行？”
经理摇头：“我们只收现金或刷卡。不过，楼下就有金店回收，你们可以去退货。”
于是，在保安的押送下。
他们一家人像游街示众一样，被带到了楼下的金店和表行。
刚戴热乎的金镯子、绿水鬼，还没捂热，就得退掉。
因为剪了吊牌，还要扣除折旧费。
退完所有的东西，加上他们卡里所有的钱，甚至连汤美玲兜里的两百块现金都掏出来了。
才勉强凑够了饭钱。
一家人站在商场门口，手里空空如也。
寒风一吹，林广志身上的单衣瑟瑟发抖。
林瑶瑶手里没了玩具，躺在地上撒泼打滚。
汤美玲披头散发，妆都哭花了。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这一家子刚才在楼上吃霸王餐被抓了。”
“真丢人啊，带着孩子还这种事。”
照片很快传到了本地的生活群里。
我刷着群里的消息，嘴角冷笑。
这才哪到哪啊。
这顿饭，只是利息。
我打开那个律所朋友的对话框。
发送了一段视频。
那是林瑶瑶砸毁手办的全过程，以及林广志在一旁叫好的画面。
【书写好了吗？】
朋友秒回：【写好了。故意毁坏财物罪，数额特别巨大。加上教唆未成年人犯罪，情节恶劣。这可是三年起步。】
我回复：【发函吧。】
高铁到站了。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一线城市的车站。
回到公寓，把爱马仕包放在展示柜里。
旁边空荡荡的位置，原本是留给“森林之歌”的。
我拍了张照片，发了条仅家人可见的朋友圈。
配文：
【姐，姐夫，年夜饭好吃吗？这叫“礼尚往来”。
对了，那堆手办的钱，咱们还没算清楚呢。
法院传票已经在路上了，记得签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