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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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我妈脸上的血色褪得净净。
她张着嘴拼命喘息，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张旧银行卡静静地掉在了地上，再也等不到它的主人了。
我爸松开小护士的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女儿怎么可能会跳楼！”
他双眼通红地咆哮起来。
“她疼得说话都难，怎么可能跳楼！”
小护士被他狰狞的模样吓得倒退了一步，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是真的，遗体已经被拉去地下太平间了。”
“病房里还有她留下的血迹，窗户都没关，你们自己进去看看吧。”
病房里空荡荡的，只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和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从病床到大开的窗台，不过区区几米的距离。
洁白的地板上，赫然印着两排拖沓的血脚印。
那是我强忍着全身大面积烧伤的剧痛，一步一步挪向死亡的证明。
每走一步，我脚底焦黑的皮肉都会和地板剧烈摩擦，留下撕心裂肺的痕迹。
我妈死死盯着那些血脚印，双手捂住嘴，发出惨叫。
她双腿一软瘫在地上，双手颤抖着去摸那已经微微涸的血迹。
“妍妍......我的妍妍啊！走这几步，你该有多疼啊！”
“妈妈拿钱来了，妈妈天一亮就去给你熬排骨汤，你为什么不能再等一等啊！”
我爸跌跌撞撞地扑到窗台前，冷风刺骨地灌进他怀里。
他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水泥地上一大滩暗红色的血迹触目惊心。
他死死抓着窗框，指关节泛白。
“妍妍，是爸爸对不起你，爸爸拿钱来了......”
我飘在窗外，看着他痛不欲生的模样，灵魂没有一丝波澜。
爸爸，我等过你们的。
在满是浓烟的阁楼里，我拍烂了手掌，喊哑了嗓子，也没有等来你们回头看我一眼。
我平静地看着他们在这个我曾经痛不欲生的地方崩溃大哭。
小护士挣扎了片刻，还是开了口。
“她烧得太重了，可能是实在受不了那种疼，才自己拔了针管......”
我妈像被抽了所有力气，喃喃自语。
“不可能......我的妍妍还在等我，她还在等我......”
我爸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还在强撑。
“走，咱们去太平间，肯定是医院弄错了，绝对不可能是咱们的妍妍。”
他们互相搀扶着，脚步虚浮地走向太平间。
我飘在他们身边，看着他们像两具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心里一片平静。
地下二层的太平间冷得刺骨，白炽灯发出惨白的光。
值班的大爷掀开那层薄薄的白布，一股浓重的焦糊味混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我妈只看了一眼，就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具身体被烧得面目全非，又因为从高空坠落，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
可我爸还是一眼认出了我。
我的手腕上，还带着他送我的那被烧得只剩下一小截的红绳。
“妍妍......我的女儿啊......”
我爸扑通一声跪在铁床前，颤抖的手想去摸摸我的脸，却停在半空不敢落下。
他怕弄疼我，哪怕我已经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我妈疯了一样扑上去，死死抱住那具残破的身体，嚎啕大哭。
“你为什么要这么傻！妈妈只是急着去看弟弟妹妹，妈妈不是不要你啊！”
“你醒醒，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妈妈砸锅卖铁也给你治病，妈妈以后再也不骂你了！”
太平间里回荡着她绝望的哭喊声，一声声砸在冰冷的墙壁上。
我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灵魂感觉不到任何波澜。
妈妈，太迟了。
你们的爱，我已经等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