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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赵师傅打来电话，语气挺为难，
“那两头猪一下车又撞又嚎，应激反应太厉害。这种状态下，肉发酸，你要是不着急吃，养一阵缓一缓，等稳定了再？”
我握着电话，
“好啊，”
让它们立刻死，确实太便宜了。
挂了电话，我给赵师傅转了个红包过去，
“赵师傅，辛苦把它们分开关，隔远点，让它们能听见，但永远看不见。”
“没问题！”
第二天我开车去了养殖场。
一排排猪圈，臭味熏天，叫声此起彼伏。
婆婆猪被关在最里面，它蜷在角落，缩成一团，浑身发抖。
听见脚步声，它猛地抬头，看见是我愣了一下，然后那双浑浊的小眼睛开始四处乱转。
它在找顾川。
我蹲下来，隔着铁栏杆看它。
“婆婆，别找了，顾川他不在这。”
它盯着我，喉咙里发出一阵急促的哼叫。
我没理它，站起来往外走。
没走几步，身后传来撞栏的声音，砰、砰、砰，一下比一下狠。
走到最外面是关顾川猪的圈。
它趴在栏杆边，看见是我，猛地站起来，鼻子从栏杆缝里拼命往外拱，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蹲下来，掏出手机对准它，点开一段视频。
婆婆猪正缩在角落，对着它的方向嚎叫，声音又尖又惨。
叫了几声没人回应，它开始撞墙，撞得浑身发抖。
顾川猪盯着屏幕开始发抖，从脑袋抖到蹄子，喉咙里发出呜咽。
看到他这样，我满意地点了点头，收起手机往回走。
婆婆猪趴在地上喘气，肋骨一鼓一鼓的，我又点开一段新的视频，是是顾川猪夜里发抖的样子。
婆婆猪开始撞墙，它的头撞在水泥墙上，发出闷响。
直到它的额头上磕出血，顺着猪脸淌下来。
后来它撞累了，终于停下来，趴在血里喘气。食槽就在它头边上，里面的饲料一口没动。
我伸手敲了敲栏杆，
“婆婆，不吃东西哪有力气叫？他听不见的。”
它眼睛里的东西慢慢聚拢，变成两滴浑浊的水，从眼角滚下来。
第三天，我又去了。
婆婆猪瘦了一圈，肋骨一凸出来，皮包着骨头。
饲料还是没动，水也没喝。
它趴在昨天撞墙的地方，地上那摊血已经了，变成黑褐色的印子。
顾川猪趴在栏边，头朝着婆婆猪的方向，一动不动。
我觉得没意思，扭头就往车里走，谁知道我刚坐进去。后视镜里出现了一头猪的影子。
顾川猪站起来，两个前蹄扒在栏杆上，朝我的方向叫。
我笑出声来，踩下油门，开出养殖场。
我开始每天都去养殖场，我拎了个平板电脑，在两头猪的圈前面各蹲了半小时。
我把平板架在栏杆上，点开视频，把声音调到最大。
屏幕里，婆婆的脸对着镜头笑，手里攥着一生锈的铁钉，正往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上戳。
“孙儿快来～畜生死开～”
视频里传出它念咒的声音。
婆婆猪盯着屏幕，前腿一软，整个身子瘫在地上，屎尿顺着后腿流出来。
“婆婆…您看......您那会多威风。”
我站起来往顾川猪那边走。
我在它面前，点开另一个视频。
它自己的脸出现在屏幕里，他的脸扭曲着，手高高扬起，一巴掌扇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然后是它的声音，
“就一只畜生，至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