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自从法院那场公开处刑后,我已经三天没有开口说话。
我蜷缩在卧室的阴影里,像一具被掏空的躯壳。
陈文端着一碗粥走进来,轻轻放在床头。
他今天特意穿了那件我给他买的浅蓝色衬衫。
那是我们结婚周年时我挑的礼物。
他声音放得很软:
“小念。”
“我知道你恨我。”
“但恩师的儿子要是坐了牢,他老人家就活不成了。”
“当年我爸重病,是恩师垫付了所有医药费......”
他伸手想碰我的肩膀。
我猛地一颤,躲开了。
这个动作让他眼神暗了暗:“妈在楼下,让她陪你说说话。”
门轻轻合上。
我望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粥。
想起去年我发烧时,他守在床边一勺一勺喂我的样子。
婆婆端着果盘进来时,一改平时严厉的模样。
她坐在床沿:“好孩子,妈知道你受委屈了。”
“但文文这次真是被无奈。”
“他的事业是要养家的,得罪了恩师是没有回头路的......”
“但是文文和爸妈都相信你是清白的啊。”
“我们也知道你受了委屈,一定会好好对你疼你的,你千万别多想。”
她削着苹果,语气温柔:“等这段时间过去,妈让他带你去海南散心。”
“你们结婚时不是没度蜜月吗?这次补上。”
我闭上眼,泪水无声浸湿枕头。
婆婆见我情绪缓和,轻轻给我掖了掖被角:“妈去买条活鱼,给你炖汤补补身子。”
门轻轻合上。
我望着窗外,他们的安慰让我退让,可姜欣呢......
砰!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母亲站在门口喘着气。
“妈......”
还没等我问出口,她就上前猛地拽我。
“孩子,我们走,这不是我们能留的地方!”
“怎么了?”
“你知道我在楼下听到了什么吗!”
我妈点开一段偷拍的视频。
先是邻居熟悉的大嗓门:“阿文还不离婚啊?摊上这种老婆......”
然后是我听了七年的声音,此刻却冰冷得陌生:
“急什么,等她下个月给我爸捐完肾再说。”
“这种被过的脏女人,我看着都恶心。”
“等手术做完,随便找个理由离了。”
“以我的条件,找什么样的找不到?”
录音里婆婆的声音带着笑意进来:
“就是,现在离了谁给她爸捐肾?哄着她把手术做了再说。”
背景音里,我听见陈文轻笑着应和:
“到时候就说她精神不稳定,不适合要孩子,反正病历都是现成的。”
手机从我颤抖的手中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原来鸡丝粥是因为医生说要保证营养;
原来去海南散心是为了术后恢复;
原来每一句安慰,都是在为这场手术做准备。
我看着梳妆台上摆着的全家福,照片里陈文从身后抱着我,笑得多温柔啊。
可现在,准备剖开我的身体,取走他们最需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