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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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穿越云层的那一刻,我删掉了手机里所有与陈敬有关的联系方式。
微信、电话、支付宝好友,甚至连同七年来的合照,一并按下了删除键。
飞机降落温哥华国际机场,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远远地,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父亲比七年前老了许多。
他的头发白了大半,脊背也不如从前挺直。
可那双眼睛,还和小时候一样,看我的时候总是带着温和的光。
我们就那样站着,隔着几米的距离,谁也没有先开口。
七年。
两千五百多个夜。
父亲走过来,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抱住了我。
我趴在他肩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涌了出来。
七年了,我以为自己早就不会哭了。
陪陈敬住地下室时没哭,吃泡面时没哭,他在手术室抢救时我也没哭。
可此刻靠在父亲怀里,那些积压了七年的委屈,全都在这一刻决堤。
父亲的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声音有些哑:
“回来就好。”
我在他怀里哭了很久,久到周围的旅客都散尽了,久到我的眼睛肿得像个核桃。
等我终于平静下来,父亲松开我:“走吧,回家。”
回家的路上,父亲没有问我任何关于陈敬的事,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这边的生活。
“我种了几盆兰花,回头你看看。”
“隔壁老张头养了条狗,天天早上遛弯,烦得很。”
“这边中餐馆不少,有一家做的红烧肉还行,改天带你去。”
他就这样说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好像我只是出了趟远门,好像这七年的隔阂从未存在过。
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眼眶又有些发酸。
父亲的家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净整洁。
我的房间在向阳的那边,床单被褥都是新的,枕头旁还放着一个了电的热水袋。
温哥华的冬天不算太冷,但父亲知道我怕凉。
“你先歇着,”父亲把我的行李箱拎进来:“晚饭好了叫你。”
他转身要走,我忽然叫住他:
“爸。”
父亲回过头。
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对不起。”
父亲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傻丫头,跟爸爸说什么对不起。”
他带上门出去了。
我坐在床边,环顾这个小小的房间。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我十八岁时的照片,穿着高中毕业礼服,笑得没心没肺。
那是父亲出国前,我最后的样子。
我拿起相框,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自己的脸。
从今天起,孟安然,你要重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