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秦总!不好了!祝夫人的亲戚们闯了大祸,赔光了公司经费。”
“公司资金链彻底断了,我们......要破产了!”
5
秦渊脸上的得意骤然冻结,他猛地扭头,死死盯住助理。
“你说什么?!给我说清楚!”
助理声音发抖,语无伦次:“是祝总工带的核心数据泄露,研发经费全、全赔进去了!”
“还有、还有网络安全部,被黑客攻破,客户资料全都......”
“哗!”
满场宾客哗然,惊疑不定的目光瞬间转向秦渊和祝羽蔚。
祝羽蔚脸上血色尽褪,“不可能!我大哥二哥他们......”
“羽蔚!”秦渊厉声喝止她,额角青筋暴跳。
他强自镇定,对助理低吼:“慌什么!这点事都处理不好?先稳住局面,我马上过去!”
“稳、稳不住了秦总!”
助理都快哭了,“银行刚才来电,催缴贷款,说我们抵押的资产估值有问题!还有几个大客户,听说系统被黑,正在联合发函要解除合同并索赔!”
“资金链彻底断了!”
助理话音未落,祝羽蔚尖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胡说八道!”
她猛地甩开秦渊的手,几步冲到助理面前。
“你被谁收买了?说!是不是林知意让你来捣乱的?!”
她伸手指向我,指尖几乎戳到我的鼻尖。
“渊哥哥!你看清楚!这肯定是林知意的诡计!”
“她知道斗不过我们,就买通你的助理,编造这种弥天大谎来破坏我们的订婚宴!”
“她想让你当众出丑,想让我难堪!”
她转回身,对着满场宾客,挤出了笑容。
“大家别信!我大哥是国外知名院校的管理硕士,经验丰富!”
“我二哥也是计算机高手,天赋异禀!”
“我妈更是经商多年,怎么可能短短几天就弄垮公司?这不合逻辑!”
秦渊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慌乱,渐渐染上怀疑和审视。
他看向我,那目光里的最后一丝愧疚消失,只剩下被愚弄的怒意。
“林知意,”他声音低沉,“是不是你?”
他推开试图安抚他的祝羽蔚,一步步近我。
“你就这么恨我?恨到不惜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在我最重要的子,毁掉我的一切?”
“你以为买通我的助理,编造几句危言耸听的话,就能让我秦渊低头?就能让羽蔚和她的家人蒙羞?你做梦!”
他身后的祝母也反应过来。
她拨开人群,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被人诬陷的愤慨。
“岂有此理!我女儿和女婿大喜的子,竟然有人用这么恶毒的手段污蔑!”
“我们祝家行得正坐得直,投进去的都是真金白银,一片真心帮衬小渊,怎么到了一些小人嘴里,就成罪过了?”
一时间,我仿佛成了众矢之的。
“真没想到,林知意是这样的人......”
“因爱生恨,太可怕了。”
“买通助理造谣,这手段也太低级了。”
助理急得满头大汗,徒劳地想解释。
“秦总,不是的,我没有被收买,我说的都是真的!公司真的......”
“闭嘴!”秦渊厉声打断他,眼神冰冷,“你被开除了。现在,滚出去。”
助理面如死灰,被两个保安模样的人架着拖了出去。
秦渊重新面对我,膛起伏。
“林知意,你的把戏被拆穿了。现在,请你立刻离开。”
“否则,别怪我不顾往情分,报警处理你诽谤和扰乱秩序。”
祝羽蔚依偎回他身边,脸上重新浮起胜利者的微笑,轻蔑地看着我。
我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轻轻笑了一声。
“秦渊,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围着你转?”
“你甩了我,我就该哭哭啼啼,一蹶不振?”
“你选了祝羽蔚,她和她家人就都是天降神兵,无所不能?”
6
我嗤笑一声,从手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
“行,那我给你们看点‘不合逻辑’的东西。”
我把屏幕转向众人,上面是几张清晰的扫描件和照片。
“第一,祝总工,也就是祝羽蔚的大哥,所谓的‘国外知名院校管理硕士’。”
我放大一张毕业证书扫描件,“这学校,教育部涉外监管信息网查无此校,是个给钱就发文凭的野鸡大学。”
“他上周提交的‘天才级’方案核心部分,照搬了三年前我爸在某国际期刊上发表但未商用的废弃草案,连笔误都没改。”
“就这,秦总批了他八千万研发经费,三天烧光,数据泄露源头就是他那个用生当密码的私人邮箱。”
周围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秦渊的脸色开始发白。
“第二,祝羽蔚的二哥,网络安全‘高手’。”
我又调出几张聊天记录和系统志截图,“这是他入职后,在公司内网数据库里留下的访问记录。看不懂代码就瞎点,关掉了三层防火墙,还误删了核心备份。”
“昨晚公司系统被黑,攻击路径就是从他没设防的个人电脑后门进来的。”
祝羽蔚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第三,祝伯母的‘真金白银’。”
我调出一份银行流水和股权质押文件,“这笔所谓‘注资’,其实是用秦渊名下,也就是公司核心资产做二次抵押贷出来的款,走的还是祝伯母控制的一个空壳公司账户。”
“钱本没进公司账户周转,而是直接进场买了那只即将暴雷的垃圾股。”
“现在股价已经腰斩,跌穿质押线,银行正在强平。也就是说,不仅血本无归,还倒欠券商一屁股债。”
我把手机屏幕怼到秦渊和祝母眼前,声音清晰冰冷:
“这就是你们口中真心帮衬的家人,一周内出来的好事。”
“秦渊,你现在还觉得,是我在编故事?”
宴会厅死一般寂静。
所有宾客都瞪大了眼睛,看看我手机上的“证据”,又看看面无人色的秦渊和摇摇欲坠的祝家人。
刚才还趾高气扬的祝母,此刻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
秦渊死死盯着我的手机屏幕,眼睛赤红,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吐血。
“不......这不可能......你伪造的......”他声音嘶哑,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收回手机,淡淡一笑。
“是不是伪造,你打个电话回公司问问财务,问问技术部,问问券商,不就清楚了?”
“对了,”我补充道,“友情提醒,你现在赶回去,或许还能在办公室拦住几位准备集体辞职的副总裁和核心骨。”
“毕竟,谁愿意跟着一个眼瞎心盲、自毁长城的老板,和一个只会吹牛捅娄子的‘皇亲国戚’团队一起沉船呢?”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秦渊崩溃的咆哮和祝羽蔚刺耳的尖叫,混杂着宾客们炸开的惊呼与议论。
我走出酒店,夜风清凉。
家庭群里,消息弹出。
我爸:“闺女,解气不?公司那边,刚才又有三个大客户正式发函终止了。”
我哥:“姓秦的私人电话快被我那几个还在职的兄弟打,都在问是不是真的,准备跑路哈哈哈!”
我妈:“最新消息,银行的人已经到他们公司楼下了。咱们家‘躺’得还算合格吧?”
我笑着打字回复:“非常合格。继续躺,一直躺,一直爽。”
抬头望天,月朗星稀。
好戏,才刚刚开始。
8
秦渊公司彻底的消息,比预想中来得更快、更彻底。
就在订婚宴闹剧的第二天清晨,渊纡科技上市即陨落,疑因核心技术泄露与重大决策失误濒临破产的消息就占据了网络。
网络上流传着银行人员进驻、办公室被查封、员工聚集讨薪的照片和视频,一片狼藉。
我们全家正其乐融融地吃着早餐,电视里播放着相关新闻。
“据悉,渊纡科技创始人兼CEO秦渊目前已失联,公司资产已被冻结,多家机构拟提起联合诉讼......”
“该公司的突然垮塌,被业内视为用人唯亲导致管理失控的典型案例......”
我爸慢悠悠地喝了口豆浆:“这案例总结得挺到位。”
我哥刷着手机,乐不可支:“群里都传疯了,说昨天半夜秦渊还想卷剩下的钱跑路,在机场被债主和经侦的人堵了个正着,现在估计在局子里呢。”
我妈给我夹了个煎蛋,语气平淡:“咎由自取。”
门铃就在这时突兀地响起。
我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哥起身走到监控显示屏前,只看了一眼,就嗤笑出声。
“哟,稀客。还真找上门了。”
屏幕上,是秦渊。
不过短短一夜,他像是老了十岁。
头发凌乱,眼窝深陷,满脸胡茬,哪里还有昨在订婚宴上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形容憔悴的祝羽蔚。
我哥挑眉看我:“见还是不见?不想见我就直接报警,告他私闯民宅扰。”
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见。嘛不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门开了。
秦渊几乎是扑进来的。
他看到端坐在餐桌旁的我们一家,眼神里充满了乞求。
“知意......林叔叔,阿姨,彻哥......”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祝羽蔚跟在他身后,低着头,不敢看我们。
秦渊“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知意,你原谅我!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对不起你!”
他膝行两步,想靠近我,被我哥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都是她!都是祝羽蔚勾引我!是她给我下了套,怀了孩子我!”
“是她家里人蛊惑我,说你们林家功高震主,说你们迟早会架空我!”
秦渊语无伦次地指着身后的祝羽蔚,将一切过错疯狂地推卸出去。
“我对你的心从来没变过!我心里只有你啊知意!”
祝羽蔚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秦渊。
“秦渊!你!当初是你自己说林知意不能生,说我才是能给你完整家的女人!”
“是你求着我大哥二哥来帮你的!现在全怪到我头上?”
“你闭嘴!”秦渊扭头怒吼,“要不是你们一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的公司怎么会垮?”
“你们赔我的公司!赔我的心血!”
看着眼前这对丑态百出的男女,我们全家人都觉得有些反胃。
“说完了吗?”我平静地开口,打断他们的互相指责。
秦渊立刻转回头,重新用那种哀求的眼神望着我。
“知意,你看,我醒悟了!我彻底看清他们的真面目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就像以前一样,你,我,还有叔叔阿姨,彻哥,我们一家人联手,一定能东山再起!”
9
“秦渊。”我打断他充满幻想的话,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你好像搞错了几件事。”
“第一,我们从来不是‘一家人’。以前不是,现在更不是。”
“第二,你的公司垮掉,不是因为祝家人无能,而是因为你忘恩负义,自断臂膀。没有我们林家,你本来就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
“第三,”我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重新开始?你觉得我会要你这个恶心的送东西吗?”
秦渊浑身颤抖起来,他跪着往前蹭。
“知意,我知道我伤了你的心,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打我,骂我,让我做什么都行!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弥补的机会!”
“我不能没有你,没有你们林家,我真的活不下去啊......”
他哭得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点昔秦总的风采。
祝羽蔚也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呜呜地哭。
“活不下去?”我哥冷笑一声,站了起来,“秦渊,你当初踩着知意和我们全家往上爬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活不下去?”
“你当着全世界的面宣布娶这个女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活不下去?”
“现在山穷水尽了,想起我们来了?晚了!”
我爸放下筷子,擦了擦手。
“小秦啊,路是自己选的。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我妈更是连眼皮都懒得抬,“送客吧。看着闹心。”
秦渊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他瘫软在地,眼神空洞,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喃喃。
“完了......全完了......怎么会这样......”
我站起身,不再看地上那摊烂泥。
“秦渊,从你选择背叛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是陌路人了。”
“你的道歉,你的忏悔,一文不值。”
“带着你的‘真爱’,滚出我们的视线。别再来了。”
“否则,”我哥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哒的轻响,“我不介意亲自‘送’你们一程。”
秦渊和祝羽蔚是被我哥像扔垃圾一样“请”出去的。
门外隐约传来祝羽蔚崩溃的哭骂和秦渊失魂落魄的呜咽,但很快就消失在晨风里。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们回到餐桌,继续吃完这顿略有波折但结局舒心的早餐。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温暖明亮。
下午,我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积压了许久的电视剧。
家庭群里,新的消息突然弹出。
我爸:“今天天气不错,适合去钓个鱼。”
我哥:“我带妈去逛逛街,买点好吃的,晚上庆祝一下?”
我妈:“知意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我笑着回复:“都好。”
过去的阴霾彻底散去,未来的每一天,都将是崭新的。
至于秦渊和祝羽蔚之后如何狗咬狗,如何背负巨债艰难度,那都是他们自己选的路。
与我们再无瓜葛。
躺平的人生,果然一直爽。
10
一周后,渊纡科技的股价跌至冰点,被迫退市。
审计报告显示,公司核心数据泄露造成的损失高达数亿,加上祝家那笔违规作的资金,窟窿深不见底。
法院的查封令接踵而至。
秦渊名下所有资产全部冻结拍卖。
可即便全部变现,也填不上债务的十分之一。
他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银行卡里连三位数都凑不齐。
祝家的崩塌来得更迅猛。
祝母被警方以涉嫌带走调查,祝家房产车辆全数抵押,仍欠一屁股外债。
祝家大哥因泄露商业机密面临刑事指控,二哥被多家客户联合索赔,两人连夜逃往外地,再不敢露面。
昔的上市总裁与豪门千金,三个月后蜗居在城郊的出租屋里。
秦渊在这期间,投了无数简历,却回应者寥寥。
偶尔有几个销售岗位愿意面试,对方一查他的背景,立刻变了脸色。
“渊纡的秦渊?抱歉,我们庙小。”
类似的拒绝他听了太多遍。在这个圈子里,他的名声早就臭了。
他们两个复一地争吵,为钱,为琐事,为谁该为这场灾难负责。
曾经的柔情蜜意,只剩下裸的怨恨。
一个月后,祝羽蔚早产了,孩子被送进新生儿重症监护室。
为了填上治疗费的窟窿,秦渊不得不到工地扛水泥。
一个寒冷的冬夜,他回到出租屋,发现祝羽蔚和孩子的物品都不见了。
破木桌上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我带孩子回老家了。你这个废物这辈子别再找我了。”
秦渊盯着那张纸条,最后砸碎了所有东西,瘫坐在满地狼藉中。
醉醺醺时,往事会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可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
而城市的另一端,我家早已翻开新篇章。
我爸的“偏头痛”不药而愈,成了顶尖研究院的特聘顾问,带着团队攻关前沿技术。
我妈被跨国企业聘为财务顾问,工作清闲报酬丰厚,有空就和老姐妹环游世界。
我哥和几个朋友合伙开的网络安全公司,凭借过硬技术迅速崛起,订单接到手软。
我用自己的积蓄开了间设计工作室,做喜欢的事,子充实平静。
周末家庭聚餐,阳光洒满餐厅。
桌上摆满我妈的拿手菜,香气四溢。
我哥举起酒杯:“来,为我们全家成功的战略转移,杯。”
玻璃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对了,”我妈夹了块鱼给我,“前两天听说,秦渊在工地晕倒了,急性阑尾炎,没钱做手术,就在小诊所打了点止痛针。”
“还有祝羽蔚,好像带着孩子改嫁了,嫁了个偏远乡镇的老光棍,脾气很差。”
我爸摆摆手,语气平淡:“各人有各人的命。吃饭,别提这些扫兴的。”
我点点头,继续喝汤。
他们的惨淡收场,是自作自受。我们的安稳幸福,是理所当然。
有些错误无法挽回,有些代价必须付清。
我们过得越好,生活越明媚,就越是对过往最彻底的告别。
“继续躺,”我哥笑着给每个人添上果汁,“一直爽。”
窗外春光正好,未来明媚悠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