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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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娘捂着嘴，踉跄着后退，高跟鞋一崴，直接坐到了地上。
“死人......死人用的东西！”
她手指颤抖，指着那两排在风中冲着车队“招手”的纸扎童男童女。
童男惨白的脸上画着两团腮红，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正对着奔驰车的车头。
李班主是个妙人。
不仅没停，反而腮帮子一鼓，唢呐声更加高亢凄厉。
《哭皇天》到了高部分。
那声音，如泣如诉，直钻天灵盖。
不仅能把活人送走，也能把死人唤醒。
奔驰车的后门开了。
一条穿着镶钻婚鞋的腿伸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身洁白婚纱的新娘子。
但这婚纱在漫天飞舞的纸钱和惨白的花圈映衬下，怎么看怎么像孝服。
这新娘子我听王大妈吹嘘过。
说是城里大户人家的千金，叫赵璐，家里是开连锁超市的，陪嫁就有一辆奥迪 A6。
赵璐此刻脸上的妆容精致，但表情却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精彩。
她环顾四周。
左边是“奠”字大花圈。
右边是面带微笑的纸人。
正前方是一口漆黑锃亮的金丝楠木棺材。
而她的新郎官王大强，正手里攥着棍子，满头大汗地站在棺材旁边。
像个守灵的孝子。
“王大强！”
赵璐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盖过了鞭炮的余韵。
“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这就是你说的，价值两千万的独栋别墅？”
“这就是你特意为我准备的中式复古婚礼？！”
王大妈这时候反应过来了。
她那一身喜庆的红绸袄子，此刻显得无比刺眼。
她连滚带爬地冲向车队，脸上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笑：
“璐璐啊！误会！都是误会！”
“这是......这是邻居开玩笑呢！”
“这是现在的流行趋势，叫什么......反差萌！”
我抱着双臂，倚在棺材边上，冷笑出声。
“反差萌？”
“王大妈，您这词儿拽得挺时髦啊。”
我随手从棺材盖上拿起一叠黄纸，漫不经心地往空中一撒。
黄纸纷纷扬扬，落在了王大妈那刚烫好的羊毛卷上。
“这是给死人烧的纸。”
“您管这叫开玩笑？”
赵璐的脸色瞬间铁青。
她身后的车门再次打开。
下来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
男的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满脸横肉，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
这是赵璐她爹，赵大富。
赵大富看着眼前的灵堂，又看了看自家贴满喜字的婚车。
那张胖脸肉眼可见地抽搐起来。
“亲家母，给我个解释。”
赵大富的声音很沉，带着一股子压抑的怒火。
“要是解释不清楚，今天这就不是接亲，是送葬！”
王大妈吓得浑身一哆嗦。
她可是指望着这门亲事翻身呢。
这赵家有钱有势，要是黄了，她儿子这辈子都别想娶媳妇了。
“亲家公！您听我说！”
王大妈眼珠子乱转，手指猛地指向我，恶向胆边生：
“是她！是这个疯女人！”
“她是这房子的原房东，想涨房租我们没答应，她就怀恨在心！”
“今天故意来捣乱的！”
“大强都已经把这房子买下来了，手续正在办呢！”
“她是嫉妒我们大强娶了这么好的媳妇，故意恶心人！”
王大强也反应过来了，扔了棍子就往赵璐身边凑：
“对对对！璐璐，这女人就是个神经病！”
“她是殡葬的，脑子不正常，成天跟死人打交道，晦气得很！”
“我现在就让人把她赶走，把这些破烂玩意儿都扔出去！”
说着，王大强又要冲过来动手。
那几个刚才被吓住的伙计，见有了外援，也蠢蠢欲动。
我没动，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淡淡地对李班主说了一句：
“接着吹。”
“换一首，《大出殡》。”
“哪怕天王老子来了，这丧事也得办得体体面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