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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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成军先看到了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眉头习惯性地蹙起:“回来了?去哪儿了这么晚?家里冷锅冷灶的,饭也不做。”
许清颜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只觉得荒谬。“回我妈那儿了。”她声音平淡。
听到“回娘家”三个字,董成军眼睛倏地一亮,刚才那点不快立刻烟消云散,锅铲都放下了,急切地问:“那......我升职的事,跟爸提了没有?爸怎么说?”
他眼里只有他的前程。
许清颜心中一片冰凉,面上却不动声色:“提了,爸说知道了。应该没问题,你等消息吧。”
“太好了!”董成军喜形于色,几乎要搓起手来,再看许清颜也顺眼了许多,“饿了吧?饭马上好,今天尝尝我的手艺!”那热情,与他方才的埋怨判若两人。沈嫣然在一旁,手指悄悄绞着衣角,垂下的眼睛里闪过不甘。
第二天,董成军一大早就兴致勃勃地带着沈嫣然出门,说是要帮她找份工作。许清颜没说什么,等他们走了,也出了门,去新华书店买高考复习资料。
从书店出来,她顺路去了附近的百货大楼,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笔记本。刚走到首饰柜台附近,两个熟悉的身影就撞入了她的视线。
是董成军和沈嫣然。
董成军手里提着好几个印着百货大楼标志的纸袋,沈嫣然正对着一面小镜子照着什么,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甜蜜笑容。最刺眼的是她颈间——一条崭新的金项链,在百货大楼明亮的灯光下,晃着金灿灿的光。
许清颜的脚步钉在了原地。血液好像瞬间冲上头顶,又急速褪去,留下一片轰鸣的空白。
结婚时,董成军拉着她的手,一脸愧疚地说家里穷,委屈她了,三金以后再补。
为了不伤他“自尊”,是她回头找父母要了钱,自己置办了嫁妆,对外还说是董成军家买的。
原来,他不是没钱,只是不愿为她花钱。原来,他也可以这样大方,对象是沈嫣然。
她攥紧了手里的书袋,指甲嵌进掌心,疼痛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寒意与愤怒。
她想冲过去,大声质问。
就在这时,两个蒙面暴徒冲了出来。
“抢劫!都不许动!”
人群瞬间尖叫乱。
两个蒙面歹徒挥舞着匕首从楼梯口冲了上来。
混乱中,其中一个歹徒眼尖地瞥见了沈嫣然脖子上的金光,和同伙一起狠狠拽住惊慌失措的沈嫣然,粗暴地往外拖拽!
“嫣然!”董成军目眦欲裂,想也没想就扑了上去,死死抱住拽着沈嫣然的歹徒。
匕首凶狠地刺入他的手臂,鲜血瞬间涌出,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疯狂地撕打着,抢夺着。
“放开她!”
两个歹徒拽掉沈嫣然脖子上的金项链后,猛地将她往地上一推,就朝外跑去。
保安此时已经闻声赶来,堵住了门口去路。
歹徒狗急跳墙,慌乱四顾,一眼看到了离他们不远震惊僵立的许清颜。
冰冷的刀刃下一秒就横在了她的脖子上,歹徒将她紧紧勒在身前作为人质,对着保安大吼:“退后!都退后!不然我了她!”
许清颜脖子一凉,惊恐瞬间攫住了她,她下意识地看向董成军的方向。
董成军捂着流血的手臂,不顾一切的去扶摔倒在地、哭泣不止的沈嫣然。
将沈嫣然扶起来以后,他抬头看到了被劫持的许清颜,脸上闪过震惊和无措。
然而,就在许清颜目光与他接触的那零点几秒,他迅速移开了视线,几乎是半拖半抱着瑟瑟发抖的沈嫣然,趁着混乱,头也不回地挤开人群,快速消失在了安全通道的入口。
他甚至,没有回头再看她一眼。
脖子上的刀锋冰冷刺骨,歹徒粗重的喘息喷在耳后,周围是保安紧张的呼喝和人群的惊呼。
但这些,许清颜都感觉不到了。
她只是望着董成军和沈嫣然消失的方向,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最后一丝侥幸,最后一点自欺欺人,都在他决绝离开的背影里,被碾得粉碎。
他能为了沈嫣然,以身犯险,徒手搏刃;却在她命悬一线之时,连片刻的停留和顾盼都吝于给予。
心口传来一阵尖锐到麻木的疼痛,随即,是死水般的冰冷与空洞。
原来,心死到极致,是感觉不到痛的,只有一片荒芜的寂静。
她闭上眼睛,不再看那个方向,也不再对那个男人,抱有任何一丝一毫可笑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