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陆景寒却仿佛听不见那声唱报一般。
疯了似地冲到我身边，单膝跪在血泊里。
双手颤抖着想给我擦掉我流出来的鲜血。
可是太多了，一个人身体怎么会流出这么多的血？
巨大的恐惧几乎将他整个人撕裂，连声音抖在抖。
“晴玉......你怎么了......”
“怎么会......明明只是堕胎药而已，怎么七窍都在流血......”
这一幕一下子将他拉回了四年前，我替他挡箭的那一天。
那时候的我也像今天这样，黑血从伤口里往外涌，止都止不住。
而他跪在我身边，抱着我哭得撕心裂肺。
他说：“晴玉，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办？”
如今，他又跪在我身边了。
可这一次，却是他亲手要送我去死。
陆景寒跪在血泊里，眼泪大颗大颗地流了出来。
“不要......晴玉，不要离开我......”
可我没有像四年前一样，用手轻摸他的脸庞，轻声安慰他别怕。
我已经闭上了眼睛，仿佛再也没有了生息。
陆景寒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慕绾绾。
只是一眼，就将慕绾绾定在了原地。
她从未见过陆景寒用这种充满恨意的眼神看她。
“慕绾绾，你不是只是普通堕胎药吗？为什么晴玉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慕绾绾的嘴唇动了动，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将军，我......我不知道......我就是照着西域的方子开的，我不知道她怎么会......”
她捂着脸哭了起来，仿佛充满了委屈。
突然，门被一脚踹开。
陆景寒抬眼看到门外密密麻麻的禁卫军和身穿明黄龙袍的裴策时。
才突然想起刚才听到了什么，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皇上，您怎么来了......”
裴策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看清楚我身上的惨状后，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飞奔过来跪在我身边，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声音低哑地说：
“晴玉，朕来晚了。”
“是我来晚了。”
堂堂九五之尊，哭得像个孩子，大滴大滴的眼泪砸在我脸上。
我仿佛从噩梦中惊醒，恢复了些意识，听到他在我耳边说：
“晴玉，我好不容易才将你救回来，你不能死。”
我张了张嘴，费力地吐出几个字：
“藏红花......”
裴策低下头，捡起地上的药碗碎片凑到鼻端闻了闻。
那一瞬间，他的脸色突然变得极为骇人。
太医连滚带爬地冲进来为我诊治。
他慢慢站起身，转头看着脸色惨白的陆景寒。
“陛......陛下......”
裴策没有理他。
只是抬起脚，一脚踹在陆景寒的口上。
陆景寒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廊柱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慕绾绾吓得尖叫一声，又惊恐地捂住了嘴。
裴策浑身都冒着寒气，盯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
“就是你们，将朕的晴玉害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