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她连滚带爬地扑向焚烧炉。
炉子里的火还没完全熄灭，炭火往外冒着热浪。
王翠兰两只手伸进滚烫的炉灰里，发疯一样往外刨。
滚烫的炉灰，烫烂了她的手背，皮肉发出滋滋的响声。
她一声不吭，拼命往下挖。
突然，她的手停住了。
灰堆的最底下，翻出了一截没有烧化的小腿骨。
翻卷的烂肉上，一块硬币大小的红色胎记，清清楚楚地印在那里。
王翠兰死死盯着那块胎记。
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
四处找寻的赵丽，终于在焚化炉的角落掏出一个摔裂的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老婆”两个字。
那是刘建宇的手机！
她猛地看向炉灰里的那截断腿，整个人傻了。
“妈！你们烧的是建宇！”
刘建鹏听到尖叫，从惊恐中回过神。
他冲上去，一把捂住赵丽的嘴。
王翠兰从地上弹了起来。
披头散发，双眼血红，冲着我疯狂嘶吼：
“陈婷！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那是建宇了？！”
“你为什么不拦住我们！你这个毒妇！你害死我儿子！”
她举起烫烂的双手要掐我的脖子。
我一把甩开她的手，冷笑出声：
“我没拦吗？！”
“王翠兰，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我刚才怎么跪在地上求你的！”
“我说他看起来跟建宇一样大，求你送他去医院！”
“是你亲口说，他命贱，死了活该！”
“是你亲手抬着你儿子的腿，把他扔进火炉的！”
我转过头，死死盯着浑身发抖的赵丽。
“还有你！”
“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说，他是我养的野男人吗？”
“不是说他是偷东西的贼，活该被烧死吗？”
“现在你哭什么？！”
我的每一句话，都直戳她们的肺管子。
王翠兰浑身剧烈颤抖。
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不！不是的。”
“是你这个毒妇，故意引导我们烧了建宇！我要报警抓你！”
王翠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刘建鹏吓得魂飞魄散。
“扑通”一声，直直跪在她面前。
“妈！建宇已经死了！”
“你现在报警，我们都得吃枪子！”
王翠兰拿手机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她看着跪在地上磕头的大儿子。
又想起被烧成灰的小儿子。
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挣扎了很久。
终于捂着脸，发出一声哭喊：
“作孽啊......”
赵丽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建宇啊！你死得好惨啊！”
“你走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你儿子才三岁啊！”
王翠兰突然反应过来。
要是赵丽带着孙子改嫁，老刘家就彻底断子绝孙了。
她一把抓住赵丽的手。
“丽丽啊！你不能带着我孙子走！”
又转过头，盯着刘建鹏，咬牙切齿地做了个决定。
“建鹏！建宇没了，你得把这个家顶起来！”
“按咱们老家的规矩，你兼祧两房！”
“把赵丽一起娶了，以后侄子就是你亲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