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7
我指节一紧，另一道视线传来。
苏眠雪捂住嘴抬头看我。
啪嗒。
苏眠雪手中的东西滑落，掉进脚边的泥泞里。
是一枚明黄色的求子符。
陆沉舟往前半步，又生生收住。
他把幼童抱得更紧，像怕我伤害她。
我笑了下，声音平静道：“陆将军，好久不见。”
他眉梢微动，却嗫嚅不言。
苏眠雪抢先把孩子接过去，扭捏逃离。
我指向寺外茶棚：“聊聊。”
他轻点头。
茶棚内，我伸出胳膊缓缓道：“陆将军，锁现在可以解了吧？”
闻言，他终于抬眼，嗓音哑得不成样子：“阿离......你听我说。”
我抬手：“不必，解锁即可。”
“阿离......”他眼中复杂难辨。
“当年军中有奸细通敌，唯有诈死暗查…”
“所以与苏眠雪扮夫妻是计？”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他心上。
他面上一喜：“是......”
可下一瞬，我指向棚外被苏眠雪抱在怀里的孩子。
“你那七岁的女儿，也是计？”
话音刚落，苏眠雪急匆匆奔来，扑通一声跪在我脚边。
“阿离，是我恋慕沉舟。”
她哭得不能自已，“是我趁他醉酒......阿离，我愿为奴为婢，求你放过他，放过我们的孩子。”
我低头看她，那眼中除了哀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陆沉舟闭上眼，终于不再狡辩。
“孩子无辜，错在我。”
三个字，轻飘飘的盖过了我七年的等待。
“好，我可以成全你们。”
见他神色放松，我紧接着说。
“但有三问......”
我一字一顿。
“一问：当年我父为你留京之事奔波，心症发作而亡，你是否在我父孝期，让她有孕？”
陆沉舟嘴唇颤抖，苏眠雪更是吓得往陆沉舟身后缩了缩。
我眼底寒意更甚。
“二问：我为你守寡七年，拒婚十七家。你可知我族人想我殉节？”
陆沉舟身形猛晃。
“三问！”
我笑了起来，眼泪却顺着脸颊流淌：“你既选择护她们母子周全，当年为何铸锁，困我一生？！”
我死死盯着他。
“你若一开始就说不娶，我贺家女儿也不是非你不可！”
火光跃动间，我眼前浮现出他出征前的一幕。
当时他跪在我父亲灵前。
重重三叩首，无不令人称赞。
回过神，我挽起袖口，露出那把精巧的锁。
“既如此，你我之间，就此了结！”
我猛地起身。
袖中，匕首寒光微现。
锁应声落地。
你看，其实也不是完全无法破锁。
我攥紧匕首，转身离开。
“阿离！”
陆沉舟猛地上前，扣住我的手腕。
“阿离，你的手......血！”
他的声音里带着慌乱。
我低头，才发现握匕首时用力过猛，腕上已经被匕首划破。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苏眠雪扑过来，跪在我脚边哭喊：“阿离！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
“我知道我该死，但求你别为难沉舟，别为难孩子！我愿意以死谢罪！”
话音刚落，那小女童突然冲过来。
“坏人！你欺负我娘亲！”
她小小的拳头砸在我身上，力道虽轻，却让我浑身僵硬。
“你就是那个要拆散我们家的坏姐姐！”
女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爹爹说你死了，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苏眠雪一把抱住女童，哭得更凶：“肉肉别闹，是娘不好......”
女童抽噎着：“呜呜呜，爹爹不要肉肉和娘亲了吗？”
陆沉舟再也忍不住了，将母女抱在怀里。
“不会的，爹爹永远要你们......”
我看着，这一家三口抱作一团的样子，忽然觉得可笑极了。
“真不错啊。”
我擦掉腕上的血迹，笑着说：“我父亲的命，我七年的守候，换来这么温馨的画面。”
陆沉舟终于找回声音：“阿离，我......”
“陆将军，你好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