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05
“你也不用嫌弃我这个大字不识的母亲帮不上你。”
“我也不用担心随时会死了。”
儿子看着我手机上的直播，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他下意识想要上前抢夺手机，但是为时已晚。
他刚刚那番言论，被直播间的无数网友听得清清楚楚。
【我的天，真是一个白眼狼，竟然拿自己亲妈的性命当踏板！】
【刘女士好可怜，受了三年的苦才换来的特效药名单，就被白眼狼儿子送出去了。】
【这种人本就不配当医生，鬼知道他以后还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
儿子看到手机屏幕上的这些言论，踉跄的往后倒退了两步，喃喃自语：
“完了，一切都完了。”
我冷眼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慢条斯理的把直播关上。
儿子突然恶狠狠的看着我，歇斯底里的怒吼：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是你儿子吗？你为什么要毁了我？”
他满脸的痛苦，声音中甚至带了哽咽：
“我走了十几年才走到这个位置，被你的这一场直播全毁掉了。”
老伴也红着脸指责我：
“刘翠萍！你是怎么想的？”
“儿子长大后，处处对你孝顺，逢年过节都会给你送东西，你就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狠心毁掉他的整个人生！”
“我当初怎么娶了你这个毒妇？”
我看着老伴义愤填膺的模样，仿佛我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我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疲惫且坚定的开口：
“那就离婚吧。”
“你们这一对白眼狼父子，我都不要了。”
老伴听到我的话愣在原地，好像还有一点回不过神来。
我眼里闪过一抹冷意，定定的看着儿子：
“你是我生的，你心里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以为我不知道吗？”
“我今天要是没有开直播，你就会强迫我出面替你澄清，说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我十分支持你的事业。”
“替你扫平事业上的最后阻碍。”
我的声音越发冷：
“但是凭什么呢？在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我凭什么还要帮你？”
儿子惨白的脸看我，喃喃自语：
“妈，你竟然恨我？”
“我是你儿子，你怎么能恨我呢，母亲托举儿子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听到他这一句话，我忍不住给了他一巴掌，失望的看着他：
“是我的错，没有把你教育好，让你养成了这副自私自利的模样。”
“就天底下，没有谁一定要为谁牺牲的规定。”
“之前只因为你是我儿子，我爱你才会心甘情愿做那些事情。”
“但是现在，你伤透了我的心，我说过，会和你断绝关系，就一定会做到。”
我又缓缓看向懦弱了一辈子的老伴：
“还有你，王建国，离婚吧。”
我的脸色有些疲惫：
“和你过了大半辈子，我以为我们之间没有爱情，也会有亲情。”
“但到底是我妄想了，在你的眼里，我从来都不是你的亲人。”
“你和儿子是一条心，然后把我排斥在外面。”
说完后，我苦笑一声。
这是我这几天才想明白的事实。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同为男性，老伴和儿子天然的拧成一股绳，形成密不可分的联盟。
而我就是被他们排除在联盟之外的外人！
老伴憋红了脸：
“翠萍，都一把年纪了你还要闹离婚，丢不丢人？”
我打断他的话：
“比起丢人，我更害怕丢命。”
“我勤勤恳恳的给你们做了几十年的保姆，现在我不想了，只想为自己而活。”
赵柔看到我冷硬的表情，忍不住指责道：
“你是怎么当女人的，居然抛夫弃子！在我们那边，是要被全村人打死的！”
“有一个这么好的丈夫和儿子，你怎么就不知足呢？”
我看着她满脸抱不平的表情，伸手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06
“你要是心疼他们，就嫁给他当老婆啊！”
我冷笑着看着她：
“你不是一直嚷嚷嚷着要报恩吗，成为他妈，像个老妈子一样伺候他，这种报恩方式挺好的。”
“你作为既得利益者，这里最没有资格说话的人就是你。”
“在你开口之前，你用你的脑子想一想，你的命是用我的命换来的。”
赵柔被我的脸色吓住，她十分不甘的开口：
“你这不是没死吗？在这惺惺作态什么？”
我看出她年底的嫉恨，懒得在和她说话，再次看向老伴和儿子：
“这次，我只是开了个直播。”
“你们要是再来扰我，把歪主意打在我头上，就别怪我上上访谈节目，亲手写一笔举报信。”
说完后我又看向老伴：
“过两天离婚协议书就会寄到你这里，记得签字。”
说完后我又补充了一句：
“我已经五十多岁，你们最好别得我鱼死网破。”
说完后我径直离开，再也没有管两个人。
直到走出房门外，我才悄悄的松了一口气，背后全是冷汗。
我掏出手机，感激地对主治医生道谢。
如若不是他偷偷发消息告诉我，老伴和儿子在等着我，一无所知的我可能真的会落入儿子的陷阱。
主治医生对我摆摆手，感叹道：
“你这一辈子为了丈夫为了儿子活得太苦了，临到头还要被这样利用。”
“我也是看不过去。”
说完他看了一眼病房那几个人的身影，把我拉到消防通道轻声说：
“我这边有一个消息，为什么你儿子那么坚持要把你的特效药给那个女人。”
听到主治医生这句话，我的心脏咚咚直跳，感觉自己要接近真相了。
“为什么？”
我听见自己轻轻问出这三个字。
主治医生压低了声音：
“因为第一三甲医院的院长，曾经走丢过一个孩子，至今没有找回来。”
“王余涛经过调查后，误以为赵柔就是赵院长的女儿。”
“他想用救他女儿的救命之恩给自己加砝码，最后竞争院长的位置。”
“但是他没有想到，赵柔本就不是赵院长的女儿。”
“因为当时赵院长丢的是个儿子。”
我听完主治医生的话，彻底恍然大悟。
终于明白了儿子为什么会这样做，
原来还是为了他的前途。
想到这，我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喃喃自语：
“是我没有教育好他。”
我眼底浮现出一抹自责，若是我在他青少年时期，加强对他的思想教育，他会不会就不这么的急功利切？
会不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好医生？
我想着，不由自主地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主治医生安慰我：
“其实人的性格，有很大部分是天生的，你就算是再教也教不会。”
“你得癌症经过手术后，五年存活期的概率很大。”
“你才五十多岁，还有大把的时间享受生活。”
我听着主治医生的劝慰，彻底看开了。
算我和儿子没有母子缘分吧。
07
我看的那一场短暂的直播，在网上掀起轩然。
无数网友开始扒儿子这几年的所作所为，竟然还真扒出了许多违法乱纪事情。
公然收病人的红包，暗地里吃回扣，出轨和护士纠缠不清，更甚至造成了一起严重的医疗事故。
网友们对他骂的更狠了，他在网上成了过街老鼠。
为了平息舆论，医院十分利索地对他进行停职处理，他成了医院里的一个打杂的闲人。
能够重新回到手术台的子寥寥无期。
我看到网上的这一场批判风暴，从始至终都十分平静。
或许有过心痛，但这点微不足道的但是是心痛早就被儿子的背叛所覆盖。
这一切都是儿子自找的，他怪不了任何人。
若是他安安分分，老老实实的，不去做那些违法乱纪事情，不想着歪门邪道的晋升方法。
他现在还是备受人尊敬的医生，而不是像下水道的老鼠，人人喊打。
平静的关掉手机，我安心的在垃圾场活。
但是令我没有想到的是，我竟然以一种另类的方式在网上火了起来。
网友们都叫我燃尽的妈妈，姜姐是个时髦的人。
她教我在网上开了账号，对我说：
“小刘啊，你之前一直为你的丈夫和儿子而活。”
“现在也该想想自己了。”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你可以多和网上的年轻人交流交流，拍点视频给他们看。”
“既能扩展你的视野和思维，也能获得一些收入，养活自己。”
听完姜姐的话，十多年没有碰过文字和书本的我再次拿起本子，认真地学习互联网知识，以及如何剪辑视频。
在我的摸索中，我剪辑的视频越来越精良，分享我常的生活。
我在网上的粉丝也越来越多，收入好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王者那些叽叽喳喳的年轻人，告诉我：
女人不一定非要围着家庭转，更多的应该为自己而活。
我把他们的话记在心里，感觉内心都畅快了不少。
在我过得逍遥自在的时候，儿子和老伴再次找了过来。
08
儿子看到我在垃圾场工作，震惊开口：
“妈妈，你怎么能在这么脏的地方活？”
老伴也局促的开口：
“翠萍，你在外面住了这么长时间，也该回家了吧。”
我擦擦手上的脏污，平静的看着他们：
“真是稀客，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了？”
儿子的脸憋得通红，他放低姿态对我说：
“妈我知道错了，以前是我猪油蒙了心，才会做出那种畜生不如的事情。”
“我现在已经悔改了，让我好好照顾孝敬你。”
“我现在虽然不是医生，但在医院里的人脉还有，我联系了最好的癌症医生给你做手术，保证手术效果非常好。”
他献殷勤一般地对我说。
我看着儿子那张和我有三分相似的脸，轻笑了一声：
“狗改不了吃屎，我不相信你真心悔过。”
“说吧，今天过来找我到底什么事。”
这段子虽然一直没有和老伴和儿子联系，但我也从好事的网友嘴里知道他们过得不怎么样。
老伴游手好闲了一辈子，之前都是我照顾他，
现在我走了，撂挑子不了，他的生活变得一团糟。
每天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换下来的脏衣服堆在角落都发了霉。
而儿子的处境更不好，儿媳妇和他离婚了。
他现在成了孤家寡人一个，时隔这么久找上门来，我不信他是真心悔改，大概又是想从我手里拿到什么东西。
果然，在我说完这句话后，儿子的眼里闪过一抹贪婪，他低声说：
“妈，我被医院开除了，吊销了行医资格证。”
“我这么大个人，总不能没有自己的事业，所以我想下海经商。”
“妈，你不是还有一套学区房吗？”
“你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那套房子卖了正好给我当启动资金。”
我看着儿子那理所当然的态度，嗤笑了一声。
“算盘打的倒是挺精。”
“但你来晚了，那套学区房已经被我卖了！”
儿子脸上的笑陡然僵住了，他拔高了声音质问：
“卖了？你怎么能卖了呢？”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冷漠开口：
“谁叫我有个不孝的儿子，擅自把我的特效药给了别人，害的我只能花高价去买。”
“五万块钱一支特效药，三十支，正好一百五十万。”
“这一百五十万都化成药物进入到我的肚子中，怎么？现在你要了我吗？”
我有些恶劣的看着儿子惨白的脸，觉得很畅快。
懒得再和他们纠缠下去，我叫了垃圾场的保安强行把他们驱赶走。
然后我提交了辞呈，辞去了垃圾场的这份工作。
在网上发了不少视频，给我带了一笔钱财，足够我出去旅游。
正如网友说的那样，我为了儿子和家庭奉献了大半辈子，是时候该享受享受了。
趁着我还能走动，多去看看这个世界。
我背着简陋的行囊上路，一路游历祖国的大好河山，拍视频给粉丝们看。
时间久了，我竟然成了网上数一数二的旅游博主。
不仅身体变好了，更赚到了数不清的钱财。
以后的养老费用也有了着落，
至于儿子和老伴，我已经很久没有得到他们的消息。
最后一次知道他们的现状是从粉丝口中得知，
他们过的很不好，蜗居在唯一的一套房子中，儿子每天醉生梦死，连工作都不出去找。
一辈子没过活儿的老伴儿被迫出去捡垃圾维持生计，
至于之后他们怎么样，粉丝没有说，我也没有去了解。
那天我说和他们断绝所有关系，是真的。
余生，我只想为自己而活。
09
王余涛番外：
自从没有财富意识起，我就嫌弃这个家，嫌弃窝囊的爸爸，嫌弃没有本事的妈妈。
我怨恨老天爷为什么让我投胎在这个贫困的家庭中，每次我看着同学们穿着耐克等大牌衣服，
而我只能穿一百块一件的衣服，班级里有个小胖子一直叫我穷酸佬。
那鄙夷的眼神深深刺痛了我的自尊心，我发誓我一定会向上爬，成为人人尊敬的领导。
但我也清楚地意识到，像我这样的家庭，能向上爬的渠道不多。
做生意我没有本钱，当官我没有关系。
最终我选择了当医生。
医生好啊，只要肯学习，专精技术，所有人都会供着你，一想到以后我会掌控别人的性命，我就兴奋不已。
抱着这样的想法，在报考志愿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报了医学。
丝毫不管我妈苦口婆心的说，我们家的条件支撑不起我读医。
我冷笑一声，第一次和妈妈大吵一架，抒发了我心中的怨恨。
那天，妈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灯光映在他的身躯上显得格外瘦小。
但我却不觉得什么。
谁叫她是我妈，为我奉献是他的本职。
学医不就是花费多一点吗？
她再打一份工不就行了？
更别说，我这是正儿八经的职业规划，没有问他要什么奢侈品，大牌电脑和手机，已经够孝顺的了。
学医的生涯比我想象的还要苦，我没想到进入医院第一年，我竟然要付费上班。
但我哪里有钱呢？
所以我又理直气壮的问我妈要钱，谁叫她是我妈呢？
我妈供了我三年生活费，我终于能够上手术台，成为一名正式医生。
但还不够，太慢了，按照这样的晋升速度我猴年马月才能当上院长？
所以我看上了我们主任医师的女儿！
她长得不怎么漂亮，脾气也不好。
但我忍了，谁叫她有个好爸爸呢？
啧，这个女孩果然蠢得出奇，我只是略施手段，就死心塌地的爱上我。
她答应和我结婚，但条件是必须有房子。
听到她这个要求，我在心中暗恨，
她是不是故意为难我？
等着把，等我发达了就把你踹了！
到时候她一个黄脸婆，我看她怎么活！
在心中狠狠痛骂一番之后，我又转头找了妈妈，掏光她毕生的积蓄买了一套房子。
成为主任医师的女婿后，我的晋升速度像是坐了火箭一般快。
五年后，我代替岳父成了新的主任医师，
当晚我喝的开心，去按摩店逍遥了一番。
但我瞒的很紧，毕竟还需要黄脸婆家里的势力。
我带着医者仁心的面具，小心的捞着油水，不放过任何一个晋升机会。
很快，我就抓到一个绝好的机会。
这个女人，很像院长走丢的孩子，只要救下她，得到院长的赏识，我肯定能够成为下一任院长。
但是，事情的走向为什么不像我想的那样走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