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个规则......越来越有意思了。
难道说,这个倒计时系统,是偏向江月的?
只要我让她不高兴,我就会受到惩罚?
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
5.
周婉琴出院后,对我更加不待见,几乎把我当成了空气。
江振国更是直接冻结了我所有的卡,宣布我再惹事,就把我送回乡下自生自灭。
江燃看我的眼神,也像是锋利的刀子。
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而我的生命倒计时,在安稳了几天后,又开始缓慢但坚定地减少。
【生命倒计时:235天11小时46分29秒。】
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需要一个更大的。
一个能让江家所有人都对我恨之入骨的。
很快,机会就来了。
江振国的公司「」有一个筹备了近一年的重要,即将进入竞标阶段。
这个关系到江氏未来五年的发展,江振国非常重视,几乎每天都为此加班到深夜。
我从江燃和江振国的通话中,零星地听到了几个关键词。
「城南地块」、「新能源」、「最高机密」。
我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我利用江燃对我的不设防,趁他不在家,偷偷进入他的书房。
他的电脑没有设密码。
我很轻易地就在一个隐藏文件夹里,找到了完整的策划书和竞标底价。
我用手机拍了下来,然后将所有浏览痕跡清理净。
做完这一切,我用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联系了最大的竞争对手——林氏集团。
林氏集团的掌权人,正是之前在晚宴上,周婉琴和江月提到的,江月的「准未婚夫」林家的公子,林宇。
电话接通后,我直接开口。
「我手上有江氏城南的全部资料,包括底价。有兴趣吗?」
对方沉默了几秒。
「你是谁?想要什么?」
「我是谁不重要。至于我想要的......」我笑了笑,「我要江氏,永无翻身之。」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有点意思。把你的筹码发过来看看。」
我将手机里的照片发了过去。
五分钟后,对方回了电话,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
「很好。开个价吧。」
「我不要钱。」我说,「我只有一个要求,竞标成功后,你要在庆功宴上,公开感谢我这位『匿名的朋友』。」
对方显然愣住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挂断了电话。
我要的不是钱。
我要的,是江振国最极致的愤怒和绝望。
我要他亲手建立的商业帝国,因为我,而轰然倒塌。
6.
竞标结果出来的那天,江家一片愁云惨雾。
以微弱的差距,输给了林氏集团。
据说,林氏的报价,仅仅比江氏的底价高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零头,仿佛是精确计算过一样。
江振国回到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天没出来。
周婉琴在客厅里抹眼泪,嘴里不停地咒骂着林氏卑鄙。
江燃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一拳砸在墙上,手背瞬间鲜血淋漓。
「爸为了这个,熬了多少个通宵,心脏病都快犯了!林宇那个,他怎么敢!」
江月在一旁柔声安慰他:「阿燃,你别这样,生意上的事总有输赢......」
「输?这本不是输!」江燃打断她,眼睛通红,「这分明是有人泄密!一定是公司出了内鬼!」
他说着,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住了我。
我正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安静地削着一个苹果。
面对他审视的目光,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看我什么?」我把一小块苹果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内鬼又不是我。」
「不是你?江念,这个家里,除了你,还有谁最希望我们家完蛋?」江燃一步步向我近。
「哥哥,说话要讲证据。」我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无辜的笑,「你有证据吗?」
江燃被我噎了一下,气得口起伏。
「我迟早会找到证据的!」
就在这时,电视里开始播放商业新闻。
林氏集团的庆功宴正在直播。
年轻英俊的林宇站在台上,意气风发。
「......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一位匿名的朋友。没有他(她)提供的关键信息,我们不可能如此顺利地拿下城南。这份成功,有你的一半。」
林宇举起酒杯,对着镜头遥遥一敬。
客厅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齐刷刷地射向我。
江振国从书房冲了出来,他看到了电视上的画面,听到了林宇的话。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身体摇摇欲坠。
「是......是你......」他指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我脸上。
是江燃。
他用了极大的力气,我的脸瞬间就肿了起来,嘴角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贱人!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他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抵在墙上,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我要了你!」
窒息感传来,我的眼前开始发黑。
【生命倒计时增加:365天。】
【生命倒计时增加:365天。】
【生命倒计时增加:730天。】
数字在疯狂地飙升。
我看着江燃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江振国那双充满绝望和怨毒的眼睛,看着周婉琴那副想将我生吞活剥的表情。
我笑了。
我用尽全身力气,抓着江燃的手,一字一句地说:
「没错,就是我的。」
「我就是要毁了你们,毁了你们所有珍视的东西。」
「怎么样?这个结果,你们还满意吗?」
7.
我的话像一桶油,泼进了熊熊燃烧的火堆里。
江振国气急攻心,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爸!」
「振国!」
客厅里再次乱成一锅粥。
掐着我脖子的江燃也松开了手,冲过去扶江振国。
着墙,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脖子上辣地疼。
但我不在乎。
我看着手腕上那个令人心安的数字。
【生命倒计时:1327天04小时19分51秒。】
三年多的生命。
足够我做很多事了。
江振国被紧急送往医院,诊断结果是急性心肌梗死,需要立刻手术。
医院里,周婉琴哭得死去活来。
江燃双眼布满血丝,守在手术室门口,像一尊阴沉的雕像。
江月陪在他们身边,不停地安慰着,扮演着她一贯的贴心角色。
而我,这个罪魁祸首,则被他们忘在了脑后。
我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脸上辣的疼,脖子上的掐痕也变成了骇人的青紫色。
周围的人都向我投来异样的目光。
我毫不在意。
我只是在想,为什么?
为什么和江月起冲突,会减少我的生命?
为什么这个倒计时系统,仿佛在保护她?
这件事像一刺,扎在我心里。
深夜,手术结束,江振国被转入了重症监护室,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周婉琴和江燃都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们终于想起了我。
周婉琴冲过来,扬手就要打我。
被江燃拦住了。
「妈,别在这里。」他声音沙哑,眼神却异常冰冷,「带她回去,我们家的事,关起门来解决。」
我被他们像犯人一样,押回了江家。
一进门,江燃就把我推倒在地。
他从酒柜里拿出一高尔夫球杆,一步步走向我。
「江念,你不是想毁了江家吗?今天,我先毁了你。」
我看着他手里那泛着金属冷光的球杆,心里没有一丝害怕。
我只是觉得可笑。
这就是我的亲哥哥。
为了一个,他就要亲手打断我的腿。
「阿燃,不要!」江月冲过来,张开双臂护在我身前,「别冲动!是犯法的!」
「滚开!」江燃一把推开她,「今天谁也别想拦我!」
「哥哥,」我从地上慢慢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直视着他,「你想清楚了,这一杆子下去,你们江家,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你威胁我?」江燃冷笑。
「不是威胁,是提醒。」我平静地说,「没了,可以再找。爸爸倒下了,还能再站起来。可如果江家唯一的亲生女儿,被亲哥哥打成残废,这件事传出去......你猜猜,本就摇摇欲坠的股价,会跌成什么样?那些虎视眈眈的股东们,会怎么做?」
江燃的动作僵住了。
他不是傻子。
他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现在的江家,经不起任何一点负面新闻了。
「怎么?不敢了?」我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挑衅的笑,「我还以为你多有种呢。」
【生命倒计时增加:30天。】
江燃气得额头青筋暴跳,手里的球杆捏得咯咯作响。
最终,他还是把球杆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江念,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撂下狠话,转身冲出了别墅。
周婉琴看着我,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将我淹没。
「你这个孽障,你这个祸害!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为什么不去死!」
她扑上来,对我又抓又打。
我没有反抗,任由她的指甲在我脸上、脖子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因为我看到,我的倒计时,在缓慢地增加着。
【生命倒-计时增加:1天。】
【生命倒计时增加:2天。】
......
原来,这种程度的打骂,只能换来这么点可怜的时间。
看来,我必须找到更有效的方法。
8.
那晚之后,我在江家的处境,比下人还不如。
他们把我关在房间里,每天只给一顿饭。
我的手机、电脑全都被没收了。
他们想把我困死在这里。
但他们不知道,我最大的敌人,不是他们,而是时间。
在被囚禁的子里,我的生命倒计时又开始无情地流逝。
我必须想办法出去。
我开始装病。
一开始是绝食,后来是每天用冷水浇自己,终于成功地发起了高烧。
我烧得迷迷糊糊,浑身滚烫。
佣人发现不对,报告给了周婉琴。
她来看了我一眼,眼神冰冷。
「别管她,死不了。她就是想用这种方法出去,我不会让她得逞的。」
我躺在床上,听着她冷酷无情的话,心里一片冰凉。
这就是我的亲生母亲。
我发着高烧,她却连医生都不愿意帮我叫。
幸好,我还有后手。
在被关起来之前,我用那张不记名的电话卡,给一个专门处理家庭的律师发了消息,告诉他如果我三天内没有联系他,就报警,地址是江家别墅。
警察和律师一起来的时候,江家人都懵了。
周婉琴还想狡辩,说我只是小感冒,在房间休息。
但当我被律师从反锁的房间里「救」出来,带着一身伤和高烧,虚弱地倒在律师怀里时,所有谎言都不攻自破。
「非法拘禁」、「虐待」,这些罪名足够让江家喝一壶的。
最终,在律师的调解下,江家同意不再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并且要对我进行赔偿。
我被送进了医院。
躺在病床上,我看着手腕上又减少了一大截的倒计时,心中焦急。
这种小打小闹,已经无法满足我续命的需求了。
我需要一个大招。
一个能彻底引爆江家,也可能解开我心中疑惑的大招。
住院期间,我做了一件事。
我托律师,帮我弄到了我和江月,以及江家所有人的毛发样本。
然后,我把这些样本,送去了好几家不同的权威亲子鉴定中心。
我有一种预感。
一个荒谬又可怕的预感。
几天后,我拿到了所有的鉴定报告。
我看着报告上的结论,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
报告显示:
我,江念,与江振国、周婉琴,确认存在亲子关系。
江月,与江振国、周婉琴,不存在亲子关系。
这很正常,符合我们被抱错的事实。
但问题出在另一份报告上。
一份我特意追加的,江月和江燃的鉴定报告。
报告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排除亲缘关系。
江月,和江燃,也不是兄妹。
她和这个家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血缘关系。
那她到底是谁?
为什么江家人会对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外人,视若珍宝?
甚至为了她,不惜虐待自己的亲生女儿?
我拿着报告,手脚冰凉。
这时,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在我刚回江家的时候,我曾在书房里,无意中看到过一张老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周婉琴,她抱着一个婴儿,笑得很温柔。
但那个婴儿......
我仔细回想,那个婴儿的眉眼,和江月,甚至和我,都不像。
反而......
反而和江燃,有几分神似。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中炸开。
我立刻让律师去查。
查十八年前,我出生的那家医院,同一天出生的所有婴儿的资料。
尤其是,江家的资料。
两天后,律师给了我一份尘封的档案。
档案显示,十八年前,周婉琴生的,是一对龙凤胎。
哥哥,江燃。
妹妹,江......
档案上,那个女婴的名字,被划掉了。
旁边用红笔标注了两个字:
「夭折」。
9.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龙凤胎......夭折......
江燃有一个双胞胎妹妹,但在出生后不久就死了。
而江月,是在那之后,才被「抱错」进了江家。
这一切,真的是巧合吗?
我拿着那份夭折证明,和那份证明江月与江家毫无血缘关系的鉴定报告,心中那个疯狂的猜测越来越清晰。
江月,是周婉琴找来的,她夭折女儿的「替身」。
因为无法接受亲生女儿的死亡,所以她找了一个年龄相仿的孤儿,来填补自己内心的空缺。
她对江月的宠爱,不是对养女的爱。
而是对自己死去女儿的,一种病态的补偿和移情。
江振国和江燃,都知道这件事。
他们陪着周婉琴,演了十八年的戏。
他们把对那个死去女孩的爱和愧疚,全都加倍地给了江月。
而我,这个货真价实的亲生女儿,我的归来,就像一个不合时宜的错误,打破了他们精心构建的虚假和平。
我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着周婉琴,她的女儿已经死了。
所以她厌恶我,排斥我,恨不得我从未来过。
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他们对江月那么好,对我这么坏。
为什么我和江月起冲突,我的生命会减少。
因为这个倒计时系统,它保护的,或许本不是江月这个人。
它保护的,是周婉琴的精神寄托。
是江家那个虚假的「女儿」。
只要江月开心,周婉琴就开心,这个家就「和谐」,系统就判定我没有「生存价值」。
而我让江家人愤怒,让他们痛苦,打破这种虚假的和谐,系统才会判定我需要「活下去」,来维持这种制衡。
我,江念,我的生命,从一开始,就是这场病态家庭剧的附赠品和牺牲品。
我的作用,就是成为一个让他们发泄负面情绪的靶子,好让他们能更好地去爱那个「替身」。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这条命,这么可笑,这么卑贱。
也好。
既然你们把我当成工具。
那我就彻底地,把你们这个虚伪的家,搅个天翻地覆。
我擦眼泪,拨通了林宇的电话。
「林总,有兴趣再一次吗?」
「哦?」电话那头的林宇饶有兴致,「这次,你又想毁掉什么?」
「我要你,娶江月。」我说。
林宇沉默了。
之前他家和江家联姻,是看中了江氏的实力。
现在江氏一落千丈,江月这个「千金」也名不副实,这门婚事自然就黄了。
「给我一个理由。」林宇说。
「理由就是,」我一字一句地说,「我可以帮你,彻底吞并江氏。」
「而且,我还会送你一份,关于你未婚妻的,惊天大礼。」
10.
我和林宇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林宇重新对江月展开了追求。
对于江家这艘即将沉没的破船来说,林家这救命稻草,他们无论如何都要抓住。
江振国和周婉琴对林宇的态度,简直是三百六十度大转弯,恨不得把他供起来。
江月虽然对林宇之前的退缩心有芥蒂,但在家族的压力和林宇的猛烈攻势下,也很快就缴械投降。
他们的订婚宴,被提上了程。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盛大。
江家几乎是倾尽所有,想要办一场风风光光的订婚宴,来挽回一点颜面,也向外界宣告,江家和林家强强联合,江氏还没完。
订婚宴那天,我作为「江家二小姐」,也被要求出席。
周婉琴特意警告我,如果我敢再闹事,她就和我同归于尽。
我看着她那张因怨恨而扭曲的脸,微笑着点了点头。
「放心吧,妈妈。今天,是姐姐的好子,我怎么会闹事呢?」
「我只会......送她一份大礼。」
宴会厅里,宾客云集,觥筹交错。
江振国和周婉琴强撑着笑脸,在人群中周旋。
江燃作为未来的大舅子,陪在林宇身边,和他称兄道弟。
江月穿着洁白的晚礼服,挽着林宇的胳膊,脸上是幸福而娇羞的笑容。
她就是全场的焦点。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完美。
主持人走上台,开始说着热情洋溢的开场白。
当他说到「现在,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今天最幸福的男女主角,林宇先生和江月小姐,上台接受大家的祝福」时,我按下了手中的一个按钮。
宴会厅正中央的大屏幕,原本应该播放林宇和江月甜蜜合照的VCR,画面却突然一转。
屏幕上出现的,是几份被放大了的,盖着红色公章的文件。
——亲子鉴定报告。
——婴儿夭折证明。
——孤儿院的领养记录。
所有的证据,都清晰地指向一个事实:
江月,不是江家的女儿,她只是一个被从孤儿院领养来的,毫无血缘关系的替身。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上的内容和台上的江月。
江月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惊恐地看着屏幕,身体摇摇欲坠。
「不......不是的......这不是真的......」
周婉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她想冲过去关掉屏幕,却被周围拥挤的人群挡住了。
江振国和江燃也彻底傻眼了。
「谁的!是谁!」江振国气急败坏地怒吼。
我从人群中,慢慢地走了出来。
我走到台上,从主持人手里拿过话筒。
「是我的。」
我平静地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惊愕的脸,看着江家人那一张张绝望、愤怒、怨毒的脸。
「各位来宾,很抱歉打扰了大家的雅兴。但我觉得,有些真相,有必要让大家知道。」
我举起话筒,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站在我身边的这位江月小姐,我的『姐姐』,实际上,和我江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她只是我父母因为无法接受亲生女儿夭`折,而找来的一个替身而已。」
「他们骗了所有人,演了十八年。把所有的爱都给了这个替身,却把我这个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当成垃圾一样对待。」
「他们威胁我,虐待我,囚禁我,巴不得我去死,就是为了维护他们这个可笑又虚伪的谎言。」
我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周婉琴身上。
「妈妈,现在,你还要继续演下去吗?」
周婉琴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她突然像疯了一样,拨开人群,冲上台来。
「你闭嘴!你这个贱人!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女儿!如果不是你,她不会死!是你克死了她!」
她张牙舞爪地向我扑来,却被一个人拦住了。
是林宇。
林宇冷冷地看着周婉琴,又看了看旁边已经快要昏厥的江月。
他拿起话筒,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江夫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和月月是真心相爱,她的身世如何,我并不在乎。」
他深情地看着江月,温柔地替她擦去眼泪。
「月月,别怕,有我。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江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台下的江振国和江燃,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他们以为,林宇不计前嫌,江家还有救。
然而,林宇接下来的话,却将他们打入了万丈深渊。
「不过,」林宇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变得冰冷而残酷,「虽然我不在乎月月的身世,但我林家,却很在乎商业信誉。」
「,不仅窃取商业机密,恶意竞标,如今还爆出如此大的家族丑闻。对于这样的对象,我们林氏,只能敬而远之。」
他举起江月的手,摘下了那枚硕大的钻戒。
「所以,我和江月的婚约,到此为止。」
他把戒指随手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然后,他看都没再看江月一眼,转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下了台。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江月呆呆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指,又看了看林宇决绝的背影,终于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尖叫一声,彻底晕了过去。
周婉琴抱着晕倒的江月,哭得肝肠寸断。
江振国捂着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灰败。
江燃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石像。
我看着眼前这出闹剧,看着他们众叛亲离,身败名裂。
我抬起手腕。
上面的倒计时,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光滑洁白的手腕皮肤。
我自由了。
我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了。
11.
订婚宴的丑闻,像一场风暴,席卷了整个上流社会。
的股价,应声跌停,并且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一泻千里。
墙倒众人推。
银行催债,股东宫,伙伴纷纷解约。
江振国一手建立的商业帝国,在短短半个月内,就宣告破产清算。
他们住了几十年的大别墅,被法院查封拍卖。
一夜之间,江家人从云端跌落泥潭。
我搬出了江家,用律师帮我争取到的赔偿金,租了一个小公寓,开始了新的生活。
我偶尔会从新闻上,看到关于他们的消息。
江振国因为承受不住打击,二次心梗,虽然抢救了回来,但半身不遂,只能躺在病床上,靠人伺候。
周婉琴为了支付高昂的医药费,不得不放下身段,去做钟点工,每天被各种雇主呼来喝去。
她曾经最看重的脸面和尊严,被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江燃找工作处处碰壁,没人敢用一个有「商业污点」的人。他最后只能去工地上搬砖,每天累得像条死狗。
至于江月。
她受不了从天堂到的落差,精神出了问题。
时而清醒,时而疯癫。
清醒的时候,她就哭着说自己不是替身,自己是江家大小姐。
疯癫的时候,她就穿着捡来的破布,在街上跳舞,说自己是即将嫁入豪门的公主。
周婉琴去看过她几次,但每次都被她又抓又咬地赶了出来。
她不认得周婉琴了。
她只活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
有一次,我在街上遇到了周婉琴。
她提着清洁工具,头发花白,背也驼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二十岁。
她也看到了我。
我穿着净的白裙子,正要去图书馆。
她愣愣地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怨恨,有不甘,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她朝我走过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我没有停下脚步,甚至没有给她一个眼神,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我们之间,早就无话可说了。
毁掉他们的,不是我。
是他们自己病态的执念和扭曲的爱。
我只是,提前按下了那个引爆的按钮而已。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抬起手,看着自己光洁的手腕,感受着心脏平稳有力的跳动。
真好。
活着的感觉,真好。
我不需要再靠别人的愤怒来续命。
从今往后,我的人生,只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