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04
我没有再去想铜湾小区那套被糟蹋得面目全非的房子。
没有去想母亲偏心的嘴脸。
更没有去想弟弟一家理所当然的贪婪。
五年的省吃俭用，无数个加班到凌晨的夜晚。
舍不得买一件新衣服，舍不得吃一顿大餐。
所有的辛苦都化作了一套房子，也化作了一面照妖镜。
照出了我的原生家庭最丑陋、最自私的模样。
我在一线城市工作，从毕业起就没没夜地拼，只为了攒钱给母亲一个安稳的晚年。
我以为血浓于水，我以为真心能换真心。
直到今年我才明白，在的母亲眼里。
我永远只是弟弟的垫脚石，是孙家无偿的供血站。
虽然房子被弟弟一家造得脏乱不堪。
但地段好、户型方正，加上我报价比市场价低了五万，只求快速出手。
当天就有一对夫妻定下了房子，定金直接打到了我的银行卡里。
我特意跟中介交代，过户手续加急，所有流程走最快通道。
并且明确告知，房子里现有居住的人，必须在过户完成当天全部搬离。
若有滞留，由新房主直接报警处理，我不参与任何后续纠缠。
做完这一切，我把手机里母亲、弟弟、弟妹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微信、电话、短信，一个不留。
甚至连老家的亲戚群，我也直接退出。
眼不见，心不烦。
我知道，从此往后，我与那个所谓的家，再无瓜葛。
据后来老家远房表姐偷偷跟我说。
大年初三那天，我妈带着孙浩和吴晶，堵在铜湾小区的物业办公室哭天抢地。
他们说房子是他们家的，是我这个不孝女偷偷卖掉，要把他们一家三口赶出去。
物业工作人员只认产权登记信息。
明确告诉他们，房子的产权人一直是孙玥。
现在已经完成过户，新业主三天后就会收房。
他们如果不主动搬走，新业主有权报警处理，甚至他们非法侵占。
孙浩当场就慌了神。
他原本以为有母亲撑腰，房子就能稳稳当当归他了。
以后孩子上学、一家人的生活都有了着落。
甚至还盘算着把村里的老房子卖掉，彻底在城里扎。
可现在，房子没了，他连住的地方都要失去了。
吴晶更是直接翻了脸。
她挺着五个月的孕肚，当着物业和邻居的面，指着孙浩的鼻子骂。
“孙浩你个没用的东西！连个房子都守不住！”
“现在好了，我们要被赶出去了，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小静上学怎么办？”
孙浩被骂得面红耳赤，又不敢跟一个孕妇吵，只能把火气撒在我妈身上。
“妈，都是你，你说房子给我住没事，现在姐把房子卖了，我们住哪儿？”
“村里的老房子我都跟人谈好价格了，就差签字了！”
05
我妈被儿子和儿媳夹在中间骂，又气又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
“孙玥那个白眼狼，心怎么就这么狠，我是她亲妈啊，她怎么能做得这么绝！”
围观的邻居大多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看着这一家三口撒泼的样子，没人上前劝，反而在一旁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原来是姐姐自己买的房子，妈偷偷给儿子住，现在姐姐卖房了，又来闹。”
“这也太偏心了，女儿辛辛苦苦买的房，凭什么给儿子？”
“听说女儿每个月还还着房贷呢，儿子一分钱没出，还好意思占着？”
“真是可怜了那个姑娘，一心为妈着想，结果被这么对待。”
我妈一辈子好面子，最怕被街坊邻居说三道四。
如今丑事被当众戳破，脸都丢尽了。
她哭了半天，见没人同情，只能灰溜溜地拉着孙浩和吴晶回了房子里。
可他们依旧不死心，想着赖着不走，觉得我终究是女儿，不会真的做得那么绝。
新业主是一对老实的中年夫妻。
收房那天，直接带着搬家公司和民警来了。
民警上门后，明确告知孙浩一家，房屋产权已变更。
现在他们赖着不走的行为属于非法侵占，限两小时内收拾所有物品离开，否则将依法强制执行，留下案底，影响孩子未来上学和政审。
一听会影响小静还有未出生的孩子，吴晶瞬间慌了。
再也不敢撒泼，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东西。
孙浩也蔫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妈站在一旁，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她怎么也想不到，我会真的铁了心，连一点情面都不留。
他们狼狈地把东西搬上三轮车，从铜湾小区搬回了村里又旧又的老房子。
曾经憧憬的城里生活、宽敞楼房，一夜之间化为泡影。
孙浩和吴晶的怨气，彻底爆发了。
回到村里的老房子，狭小阴暗，墙面发霉，地面湿。
吴晶一进门就开始呕，挺着孕肚摔了杯子。
“这子没法过了，孙浩，你要是没本事换房子，这孩子我就不生了，小静我也带走，我们离婚！”
孙浩本就一肚子火，被吴晶一闹，直接吼了回去。
“离婚就离婚，谁怕谁！”
“要不是你天天想着住城里的房子，能有今天？”
“还怪我？要不是你妈偏心，把你姐姐的房子偷偷给你，我们能落得这个下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小静被吓得哇哇大哭，整个老房子里鸡飞狗跳。
我妈看着眼前的景象，颤着声劝。
“小浩，晶啊，别吵了，都是妈的错，妈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吴晶红着眼睛瞪她，“现在房子没了，我们只能住这个破地方，姐又跟我们断了关系，以后谁给我们钱花？谁帮我们养孩子？”
孙浩也跟着抱怨。
“妈，现在姐把我拉黑了，欠她的十二万多她还要我，我哪有钱还？”
“要是真的被，我工作都保不住了！”
提到那十二万三千七百块的欠款，我妈沉默了。
那是这几年孙浩以孩子上学为由，一次次跟我借的钱。
每一笔都有转账记录。
我当初念及亲情没催过，如今彻底心寒，自然得一分不少地要回来。
06
我妈这辈子在村里种地、打零工，省吃俭用攒了一辈子，手里也就十五万块养老钱。
那是她最后的底气，原本想着留着自己老了看病用。
可看着儿子被追债，儿媳闹离婚，孙子要受苦。
她咬了咬牙，把藏在床底下的存折拿了出来。
大年初六，我收到了一笔银行转账，十二万三千七百块。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我看着那串数字，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我知道，这钱是她的养老钱，是她这辈子全部的积蓄。
可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选的。
据说我妈把钱转给我后，坐在老房子的门槛上哭了整整一下午。
孙浩知道后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
只说了一句：“这下不会被了”。
吴晶更是连面都没露，躲在房间里刷手机。
对于我妈掏空养老钱的事，他们没有一丝心疼。
我妈这才彻底清醒，养儿防老不过是她自欺欺人的美梦。
她摔伤腿住院时，是我辞了工作守在床边一个月，端屎端尿，出钱出力。
她平时的水电费、电话费、买药钱，全是我转账。
她舍不得穿的衣服、舍不得吃的营养品，都是我千里迢迢寄回去。
而她捧在手心里的儿子，除了伸手要钱，从未给过她一分钱，从未照顾过她一天。
如今连她的养老钱都榨了，连一句暖心话都没有。
可她依旧不死心，觉得儿子终究是儿子，老了还是要靠他。
于是她开始小心翼翼地伺候孙浩和吴晶。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做饭、洗衣、打扫卫生，把家里所有的活都揽在身上。
想着用自己的付出，换儿子儿媳的养老承诺。
可她的卑微，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嫌弃。
吴晶嫌她做的饭不好吃，嫌她洗衣服洗不净，嫌她走路慢碍事，每天对她呼来喝去，稍有不顺心就摔东西骂骂咧咧。
孙浩看着母亲被妻子欺负，不仅不维护，反而跟着指责。
“妈，你能不能利索点？吴晶怀着孕呢，别惹她生气。”
小静被父母教得也不尊重，推搡我妈，嘴里还说着：“没用，是老东西。”
我妈累得腰酸背痛，晚上躺在床上偷偷抹眼泪，想给我打电话，却发现早就被我拉黑了。
想找街坊邻居诉苦，却没人愿意听她的抱怨。
毕竟当初是她自己偏心到底，把女儿走，把儿子惯坏。
有一次，我妈在院子里洗菜，突然头晕摔倒在地上，疼得站不起来。
她喊了半天。
孙浩在屋里打游戏，吴晶在刷短视频。
两人都装作没听见。
直到小静跑出去说摔倒了，孙浩才慢悠悠地走出来看了一眼。
他不耐烦地说：“妈，你又装什么？赶紧起来做饭，吴晶饿了。”
我妈哭着说自己腿疼，站不起来。
孙浩不仅没扶她，反而嫌她麻烦。
“你怎么这么多事？上次摔腿刚让姐花了那么多钱，现在又摔，是不是想花钱？我可没钱给你看病。”
吴晶也走出来，叉着腰说：“妈，我们现在子这么紧，可没钱给你治病，你要是真疼，就自己回屋里躺着，别在这儿碍事。”
说完，两人就转身回了屋。
只留下我妈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上，冻得浑身发抖。
直到半个多小时后，才自己挣扎着爬起来。
07
那一刻，我妈彻底绝望了。
她终于明白，她倾尽一生偏爱的儿子，是一头喂不饱的狼。
而她亲手赶走的女儿，才是唯一真心对她好的人。
她开始后悔，后悔把我的房子偷偷给孙浩，后悔骂我白眼狼，后悔把我的孝心踩在脚下。
可一切都晚了。
而我，在断亲之后，人生像是被按下了重启键，一路顺风顺水。
没有了原生家庭的吸血和内耗，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
我所在的互联网公司正在扩张，部门缺一个运营主管。
我凭借五年的工作经验、出色的业绩，还有毫无后顾之忧的状态，成功竞聘上岗，薪资直接涨了百分之五十，年终奖也翻了倍。
领导对我赞不绝口，说我做事果断、有责任心，是公司重点培养的对象。
同事们也愿意和我相处。
我终于不用再把工资寄给家里，不用再省吃俭用到抠门，不用再为了原生家庭的破事失眠焦虑。
整个人的状态焕然一新，自信、从容、眼里有光。
老家的房子卖出后，除去还完剩余的房贷，我手里剩下了六十八万现金。
这笔钱，是我五年辛苦的回报，也是我摆脱原生家庭的底气。
我拿着这笔钱，开始在工作的城市看房子，目标是一套小户型的两居室、
首付足够，月供也毫无压力。
我不再想着回老家，不再想着照顾那个偏心到底的母亲。
我要在这座城市，扎属于自己的家，过属于自己的人生。
我给自己买了新衣服，新护肤品，报了健身课和茶艺课。
周末和朋友去逛街、看电影、爬山。
我要把曾经亏欠自己的一切，一点点补回来。
三月中旬，我看中了一套市中心的两居室。
朝南，采光极好，小区环境优雅，离公司只有二十分钟的车程。
我当场交了定金，签了购房合同。
看着合同上自己的名字，我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一次，房子是买给我自己的，没有任何人可以觊觎。
这是完完全全属于我孙玥的家。
办理完购房手续的那天，我再次接到了远房表姐的电话。
她犹豫了很久，跟我说了我妈的近况。
我妈自从摔倒后，身体越来越差，腿疼得走不了路。
孙浩和吴晶不仅不给她看病，还嫌她不能活，把她赶到了村里老房子最偏的小房间里。
每天只给她吃剩饭剩菜，甚至经常不给她饭吃。
我妈想回村里的卫生室看病，手里却一分钱都没有。
她的养老钱，早就给孙浩还了我的欠款。
剩下的也被孙浩挥霍完了。
表姐说：“小玥，你妈现在真的很可怜，天天哭着喊你的名字，说知道错了，想跟你道歉，想让你回去看看她。”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轻声说：“表姐，我知道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我和孙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以后他们的事，不用再跟我说了。”
08
她的可怜，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
她把所有的爱和资源都给了儿子，把所有的冷漠和伤害都给了我。
如今被儿子抛弃，是她应得的后果。
我已经为原生家庭付出了我能付出的一切。
我仁至义尽，再也不会回头。
挂了电话，我走到阳台。
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舒适。
四月，我搬进了新家。
没有热闹的搬家宴，只有几个好朋友来帮我暖房。
大家一起做饭、聊天、说笑，温馨而美好。
我站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看着属于自己的家具，属于自己的装饰，属于自己的每一个角落，心里充满了安全感和幸福感。
这才是家的样子，没有争吵，没有算计，没有偏心，只有温暖和自由。
工作上，我带领的团队完成了一个重大，为公司创造了可观的收益。
我拿到了丰厚的奖金，还被评为公司的年度优秀员工。
升职加薪，买房安家，我终于活成了自己曾经最渴望的样子。
偶尔，我也会想起老家，想起那个生我养我的村庄，想起我妈曾经对我为数不多的温柔。
可那些温柔，早已被无尽的偏心和索取消磨殆尽。
我不恨她，也不怨她，只是再也不会为她付出分毫。
人这一生，终究要为自己而活。
对于原生家庭带来的伤害，最好的报复不是纠缠，不是报复。
而是过得比他们任何人都好，彻底走出他们的阴影，活成独立、自信、幸福的模样。
孙浩和吴晶依旧在村里的老房子里吵吵闹闹。
吴晶生下了二胎，是个儿子。
可家里的子依旧拮据。
孙浩好吃懒做，赚不到钱。
吴晶天天抱怨，两人动不动就打架。
我妈被他们当成保姆使唤，病弱缠身，无人照料。
他们为了柴米油盐斤斤计较，为了生活的窘迫互相指责，活成了最不堪的样子。
而我，在繁华的都市里，有稳定的工作，有属于自己的房子，有真心相待的朋友，有光明璀璨的未来。
我不再是那个被原生家庭绑架的女儿，不再是那个被弟弟吸血的姐姐。
我只是我。
我的人生，从此刻起，才真正开始。
那些曾经的苦难和伤害，都成了我成长的勋章。
而我终将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闪闪发光，岁岁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