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仙将莫名地看了李松一眼，不疾不徐地继续说。
“大罗仙尊李松，勾结仙子邀月，妖言惑众，更妄图谋害天后。”
我猛地睁开眼睛。
邀月的笑僵在脸上。
李松呆楞原地。
扯起一个勉强的笑，还想说些什么。
仙将冷冷地看着他。
“其罪当诛，判剔除仙骨，打入轮回，永世不得飞升。”
仙将的话语如一柄大锤，捶的李松瘫坐在地。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
就对上一个满面冷厉的面孔。
我的夫君，周之行，终于来了。
他身后跟着乌泱泱的天兵天将，气腾腾。
5
天兵天将将整个宫殿围绕的水泄不通。
可周之行一眼也没看瘫倒在地的邀月和李松，快步向我走来。
他蹲下身，看着我身上的脏污和苍白的脸色，向来冷硬如磐石的身体竟也颤抖起来。
“南南......”
他轻轻撑起我。
想要给我输送仙力，却又怕有丝毫差错，加剧我的伤势，
手只能轻抚我的脸庞。
“把所有医仙都给我叫来！”
他猛一回头，面色狠戾地怒吼。
“治不好南南，我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医仙们连爬带滚地为我诊脉，理顺仙力，止血上药。
周之行这才站起来，
冷厉的双眼死死盯着李松。
“你的胆子，倒是大的很。”
李松吓得连忙后退，又被天兵压到周之行脚前。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哭得涕泪横流。
“天尊饶命！天尊，小仙是不想让您被别用用心之人蒙骗啊！那铭册......”
“那铭册是本尊让人伪造的。”
周之行的声音冰冷。
“那空了的药盒，也是本尊的安排。”
李松磕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邀月也愣住了，满脸惊骇。
“本尊只是想趁南南病重看看，这天界，到底还有多少牛鬼蛇神盯着本尊的南南。”
周之行走到流光珠的碎末前，带着意的本命剑几乎要控制不住飞出去。
“只是没想到，你居然敢动本尊与南南的流光珠。”
他一剑刺穿李松的口，狠狠挑起，扔出去。
李松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重重摔倒在地，吐出一口血。
“带到诛仙台，今行刑。”
周之行懒得再看他一眼。
天兵立刻上前，将李松拖拽出去。
诛仙台很快传来凄厉的惨叫，又渐渐沉寂下去。
殿内，只剩邀月。
她混身颤抖，连滚带爬的跪在周之行脚边，死死地抱住他的腿，声音里都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天尊饶命啊！”
“都是李松，都是他骗我的！”
“都是他说我才是琳琅仙尊转世，还拿出了铭册，我才一时糊涂，信了他的鬼话！”
她哭的涕泪横流，抬起一张与我三分相似的脸。
“天尊您看，我也有几分像琳琅仙尊，而且我还有琳琅仙尊的变异冰灵......”
“邀月只是太过倾慕您，太会被奸人蒙骗啊！”
周之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
我知道，他是又想起了我转世之前的时光，这是他的软肋。
许久，他冷冷开口。
“邀月，你当本尊是傻子吗？”
邀月身体一僵。
“但念在你是变异冰灵的份上。”
周之行顿了顿。
“自即起，关入冷风崖，无本尊命令，不得离开。”
说完，他不再理会瘫坐在地的邀月。
轻轻从医仙手里将我拥入怀中。
经过邀月身边时。
我清楚的看到，她虽然低头颤抖，眼神中却有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只是关入冷风崖，而非打入轮回。
她已经赢了。
在周之行宽阔的怀里，看着他脸上还未散去的怒意。
又想起他看向邀月时，那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与思念。
心中刚刚升起的零星暖意，瞬间被寒意湮灭。
这件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6
我又被救了回来。
整个天界所有的医仙都被派到我的天寿宫，天材地宝流水般地送来。
周之行来看过我几次。
可我只觉得越来越冷。
每一次他来，刚坐下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不经意提及邀月。
“邀月到底是年轻，被李松那老贼骗了。”
“她为你炼制了上百枚流光珠，只为哄你开心。”
“被禁足冷风崖，她终自责，人消瘦了不少，修为也退散了不少。看来确是真心悔过。”
我躺在床上，听着这些话，心中毫无所动。
真心悔过的人，会着急为自己辩白吗？
我的贴身仙婢告诉我。
整个天界都在传，邀月仙子天资过人，温柔贤良，只是太过倾慕天尊，才被奸人蒙蔽，犯下大错，实在可怜。
而我，婉南仙尊，空有仙尊之名，体弱无能，还不近人情。
甚至有人私底下说。
天尊之所以大动戈，不过是做给大家看的。
他心里真正怜惜的，还是那个有着变异冰灵的邀月仙子。
流言愈传愈烈，等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
已经完全变了味道。
变成了我自知无能，妒忌天资过人的妹妹，故意设计陷害单纯善良的妹妹。
我听了，嘲讽一笑。
人心从来如此，被同情的永远是那个看上去柔弱可怜的人。
这一，周之行又来了。
他亲自端了一碗药，要喂我。
我没有拒绝，低眉顺眼的喝了下去。
他似乎很高兴。
从袖子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玉盒。
“南南，你看，这是千年开一次的陵山秘境里我寻得的千年雪灵芝，据说有安神聚魂之效。我特地带回来给你。”
我刚想看着那个晶莹的雪灵芝，刚想展颜一笑。
他又拿出另一个更精致的玉盒。
“这朵万年雪灵芝品相更佳，我想给她送去，好歹也能安抚一下。”
“你说是直接给她服用，还是制成丹药给她？”
他看似询问我的意见，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坚决。
原来那朵千年雪灵芝只是铺垫。
这朵万年雪灵芝，才是真正的目的。
他要为了那个有着变异冰灵的邀月，来我这里，要个心安。
我看着那朵冰晶似的雪灵芝，头晕目眩。
一阵剧烈的眩晕之后，我捂住嘴，猛地咳出大口大口的血。
摊开手，手心的血，黑的吓人。
7
数十名医仙围着我诊脉、输送仙力，制丹喂药。
忙的满头大汗，却束手无策。
我的身体肉眼可见的溃败，离魂之症也越来越严重。
而天寿宫里，也开始接二连三的出事。
先是贴身仙婢灵儿，为我守夜时，修行差点走火入魔。
直接跌落一个小境界。
然后是镇守天寿宫的天兵，巡逻时居然摔入弱水，险些没能救得回来。
还有常驻我宫中，负责我常丹药的张医仙。
炼丹之时，本命丹炉炸毁，身受重伤，道心破碎。
这些都是与我十分亲近之人。
可现在，他们一个个都遭遇意外。
渐渐，流言又四处传开。
说我天煞孤星，天生不详，凡是与我亲近之人都要当心送命。
与我这边的惨淡相反。
邀月所在的冷风崖，居然一改往妖风四起，变得温暖如春，满山鲜花绿草。
又听说，周之行解了她的禁足。
还送了她一千年龙骨所制的长鞭。
夸她修为有所长进，天资更胜从前。
又听说，连高傲的凤凰都主动站在她的肩头，向她撒娇。
她像极了一朵被无数养分浇灌的花朵，开得越发妖艳。
而那些养分，我知道是哪儿来的。
是我的气运，甚至整个天界的气运。
我躺在床上，听灵儿跟我絮叨着这些琐事，心中冰冷。
寻常争夺所爱之人的手段，不过下毒、栽赃、挑拨。
但邀月的手段，太诡异，太阴毒。
她不知通过什么邪术。
在掠夺我的气运，掠夺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我的天资，我的爱情，我身边亲近之人的生命。
甚至整个天界的气运。
我闭眼，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必须阻止她。
就在这时，一个仙婢突然连滚带爬地跑进来，神色慌张。
“仙尊不好啦！”
她喘着粗气。
“与我同住的陶仙子......她......她魔化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魔化。
天界最怕遇到的事。
有一个魔化的仙人，就会产生魔气，使千万仙人被魔化。
小仙婢指着我，声音里满是恐惧。
“大家都在传......都是您身上晦气太重，才让天界出现魔气的！”
8
一夜之间，天寿宫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魔气之源。
阵修、符修围住我的宫殿，重重结界包裹住天寿宫。
重重的威压压的我喘不过气。
本就孱弱的身体，更是连撑着坐起来都难。
宫外送来的丹药，都只敢放在结界外，由灵儿去取。
曾经热闹非凡的天寿宫，如今门可罗雀。
天宫之中的恐慌很快蔓延到整个天界。
我长期缠绵病榻，天界本就被传身有晦气。
如今天宫之中魔气爆发。
源头直指我身边亲近之人。
更加坐实了我是天煞孤星、不详之人的流言。
“不好了！娘娘！”新来我宫里的小仙婢脸色苍白的踉跄着跑进来。
“外面......外面数百仙尊联名上奏，说您是魔尊转世，请求天尊......将您处死，以肃清天界！”
我硬撑着坐起身。
原来，这才是邀月的招。
她要的不仅仅是琳琅仙尊的身份。
还要让我在众人唾骂中死去，永世不得翻身。
周之行已经一月没来看我了。
我明白，他也承受者巨大的压力。
一边是爱人，一边是天尊的责任。
他伐果断，却唯独在我这件事上，次次被犹豫不决。
殿门被人猛地推开。
那抹冷峻的身影带着一身寒意，快步走入殿内。
是周之行。
他瘦了许多，也潦草了许多，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挣扎和疲惫。
“南南。”
他声音嘶哑。
“之行。”我看着他，眼神平静。
他走到我床前，看着我惨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他们已经没没夜地联名上奏一月了。”
“他们都说，魔气是你带来的，如不将你这魔气之源处死，整个天界乃至三界都要再陷入万年前的三界之乱。”
我轻笑。
“你信了？”
笑声扯动肺腑，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我捂着唇看向他。
“信我是要将三界置于战火之中的祸害？”
“我不信！”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可是现在天宫之中，已经有数百人魔化。天界人心惶惶。”
“南南，事关三界安危，这不是儿戏！”
他目光锐利，死死盯着我，似乎要从我脸上看出任何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本尊问你，这场魔气爆发，当真与你无关？”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给了我无穷甜蜜和无上尊荣，也给了我最多猜忌的夫君。
他还是动摇了。
在我心里，我这个妻子的分量，远比不上他的天下。
他至高无上的权柄。
我收回目光，长叹一口气，缓缓躺下。
“天尊既然已经信了，又何必问我。”
我的话似一针，扎破他最后一点勇气。
他看着我，眼神最终归于沉寂。
他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中只剩威严与冰冷。
“本尊是丈夫，但更是天尊。”
他一字一句，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
“如今，本尊也护不住你了。”
9
周之行说，他护不住我了。
这句话冰冷的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切断了我对他最后的情分。
我看着他威严又疲惫的容颜。
心中最后那点恋慕之情也消散了。
可就在那一刻，我的眼中突然出现异样。
我看见，所有人的身上都有一线，
或粗或细，有的人身上是金色的，有的人身上是黑色的。
周之行身上，汇聚着一条又一条或粗或细的金线。
从天寿宫，乃至整个天宫，一金线被抽取出来。
汇入邀月所在的邀月居。
那是整个天界的气运。
甚至整个三界的命运。
而邀月，就是这个趴在整个天界众生身上吸血的水蛭。
我再看向那些因为魔化被幽禁的众人。
他们身上缠绕的金线已经细的几不可见，粗壮的黑气缠绕着他们。
而那黑气并非魔气，而是一种人为的，诅咒。
所有黑气的源头，同样指向邀月。
原来如此。
我之所以三魂七魄不齐，并非我历劫出了差错。
而是被一母同胞的邀月，偷了气运。
这是人祸。
我的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机械的声音。
“宿主，天寿宫气运已掠夺完成，男主攻略进度80%。”
“白月光不过如此，还不是被我三两下就弄死了。”
邀月得意的声音响起。
“等我攻略完男主，下个世界给我挑个别的类型的男人，这种冷艳型的我都玩儿腻了。”
掠夺气运、攻略男主的系统。
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我命人将我抬到议事厅。
“天尊，我有铲除魔气的办法。”
我的声音平静地不像将死之人。
周之行愣住，以为我在垂死挣扎。
“南南，你......”
“我说了，我有办法，召集众仙来议事厅。”
我打断他，目光深沉。
“否则，这魔气谁也铲除不了，整个天界，乃至三界的气运，都会被那个水蛭吸食殆尽！”
我的眼神得周之行后退一步。
他沉默半晌，最终还是点头。
议事厅里，众仙云集。
他们看着瘫坐在椅子上的我，都面露惊讶。
邀月也在众仙之列，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脸上却假惺惺地作出一副为我担忧的模样，看着令人恶心。
“姐姐，身体不好，就多休息，来这儿作甚......”
我懒得理她，看着周之行。
“诸位可有找到铲除魔气的方法？”
众仙无语相望，纷纷表示束手无策。
“我能。”
我平静开口，声音略带嘶哑。
众仙皆惊。
“这里有几套大阵，还需诸位合力，将他们布置在天界东南西北中五个位置，图中皆有点明具置。”
“这几套大阵，环环相扣，丝毫差错不得。”
“待大阵布置完成，运转起来，不出三便可清除已被魔化的仙人的魔气。”
“不出七，整个天界的魔气便可铲除净。”
天界最有名的阵师连忙接过我手中的图纸。
他看着图上的大阵，连连惊叹，如获至宝。
周之行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希望。
“南南，此阵当真有效？”
“有没有效，一试便知，左右不过7便可见分晓。”
“不过，铲除了魔气，我们就该谈谈魔气的源头了吧。”
我声音虚弱无力，眼神却十分锐利，如同一把尖刀，把邀月狠狠钉在原地。
她混身一颤，强作镇定。
“妖言惑众，散播魔气，窃取天界气运，妄图颠覆三界。”
“邀月，你可知罪！”
“姐姐，你......你胡说！”
邀月立刻以手掩面，一颗眼泪要落不落地挂在眼角，娇柔跪倒在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一心为你祈福，为天尊分忧，你怎能将如此大的罪名扣在我头上！”
众仙也议论纷纷，觉得我在胡言乱语。
我冷笑一声。
“胡说？”
“天尊可还记得，当初我的心头血为何不能让流光珠聚合？”
“那是因为，我们的那颗流光珠，早已被人调包。”
“为什么我转世之后毫无修行的骨，而她却有变异冰灵？”
“那是因为她用邪术，生生剥下我的灵植入自己体内！”
“我三魂七魄不稳，更是她用邪术生生打碎我的魂魄！”
“至于这场魔气之乱的源头，非我所为，更飞活物所为。”
我死死盯着邀月，声音不大，却足够所有人听见。
“就在她背上！那真是好一个万人冤魂所制的血阵啊，这个血阵，才是散播魔气的源头！”
我每说一字，邀月的脸色就惨白一份。
我的话音落地，邀月跌坐在地，嘴里不停地呢喃。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知道......”
众仙哗然。
周之行脸色阴沉，死死攥住双手，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里挤出来。
“撕开她的衣服，看看有没有血阵。”
10
专管我私人藏品的仙官很快找来真正的流光珠。
我的仙力催动着它在我身边环绕，最后无力地落入手中。
天兵按着邀月撕开她的衣服。
后背果然有一个不详的血阵缓缓转动，阵阵魔气缓缓溢出。
后腰处更是灵闪烁，正是灵相斥的迹象。
铁证如山。
周之行摧毁血阵后，让人将邀月拖下去。
邀月灵脱离，回到我的身上，
她的修为彻底退散，完全疯魔了。
嘴里胡乱叫喊着“系统”、“攻略”、“不要抹我”。
没人听得懂她的胡话。
我魂魄不稳之症终于恢复。
周之行把她处以魂飞魄散之刑。
也处置了所有牵涉其中的人。
依旧铁血手腕，毫不留情。
诛仙台的血腥味久久不能散去。
回到天寿宫。
周之行遣散一众仙婢。
伸出手想要像从前那样，牵着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
他的手一僵。
“南南。”
周之行的声音里有着前所未有的愧疚与悔恨。
“是我识人不清，才让你蒙受如此大难，甚至险些害死你。”
“都是我的不好，我会补偿你的，你有什么想要的，都可以告诉我！以后......”
“补偿？”
我打断他。
声音平静无波。
我冷漠地看向他，这个我曾经以为，可以与他共度慢慢修仙路的人。
“周之行，你知道吗？我被邀月一掌打出心头血的时候，被当着众人羞辱的时候，被一众仙婢当成鸠占鹊巢的冒牌货的时候，他们看着我等死的时候，我在想什么？”
周之行想要开口，却什么也说不出。
“我在想，原来你我曾经的山盟海誓，居然如此脆弱！”
“它在权利和猜忌面前，不堪一击。”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南南，我只是一时被他们蒙蔽......”
我嗤笑。
“一时？”
“李松的空药盒，假铭册，打碎流光珠验明身份，最后再到这场搅得天界人心惶惶的魔气之乱。”
“周之行，你的信任只动摇了一次吗？”
“你的每一次犹豫，每一次对邀月的偏心，都是一把又一把在我心口的刀。”
“我对你的爱，早就被你千刀万剐凌迟了！”
我说完，从怀中掏出流光珠。
一股仙力脆利落地将其打碎。
“之行，你我之间的感情，就如这流光珠支离破碎了。”
“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天后这个位置，我不要了。”
他被我冷漠的态度激怒，死死抓住我的手。
“绝无可能，你身体孱弱，离开我，你还能去哪里！”
我一把扯开他的手。
“你忘了，邀月已死，我的身体也恢复了。”
“往后天高海阔，自有我的去处。”
我丢下天后信物，转身离去，没有再看他一眼。
这一次，周之行没有再拦我。
他知道，我说一不二的性格。
此后，我们真的分道扬镳了。
身后，他低沉的哭泣声隐隐传来。
我没有回头。
一路走出天宫。
越往外走，我越是觉得混身轻快。
外面是属于我沈琳琅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