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5.
手术室的红灯刺得人眼睛生疼。
走廊里，我爸妈背对着墙壁站着，十指紧扣，鬓角的白发在冷白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急救推车的轱辘声、医生的嘱咐声混在一起，撞得人心脏发慌。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顺转剖是不是很危险？”
我妈抓着路过的护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胳膊。
护士拍了拍她的手，急声道：
“宋女士家属放心，我们正在全力抢救，孕妇现在宫缩剧烈伴随大出血，孩子胎心不稳，必须立刻剖宫，你们赶紧签手术同意书！”
我爸一把夺过笔，连看都没看就签上名字，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
“医生，无论如何，保我女儿和外孙，多少钱都不在乎！”
手术室里，针推进脊椎的瞬间，我浑身的力气都被抽。
意识模糊间，只听见手术刀划开皮肤的轻响，还有医生的一声“孩子出来了，哭声弱，立刻送新生儿监护室！”
再睁眼时，已是深夜，病房里只开着一盏暖黄的小灯。
我妈趴在床边，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见我醒了，瞬间红了眼眶，伸手轻轻碰我的脸颊，声音哽咽：
“宁宁，你醒了？吓死妈妈了......”
我爸端着温水走过来，手抖着喂我喝了一口，眼底的红血丝爬满眼球，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拍我的手背。
我动了动嘴唇，喉咙得发疼，目光落在旁边空着的婴儿床：
“孩子......怎么样了？”
“孩子没事，就是早产体弱，还在监护室里养着，医生说好好照顾就能慢慢恢复。”
我妈擦了擦眼泪，又忍不住红了眼，“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爸妈怎么活啊......”
我轻轻握住爸妈的手，指尖冰凉，心里却异常清醒，一字一句道：
“爸，妈，我要和林之辉离婚，这次，绝不回头。”
我妈立刻直起身，从包里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拍在床边的小桌上，纸张上的“离婚协议书”五个字格外醒目：
“妈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净身出户协议，他林之辉别想从你这拿走一分一毫，房子、车子、存款，全是你的，他婚内出轨，连孩子的抚养费都得按最高标准给！”
我爸沉声道：
“宁宁，你放心，爸妈已经安排好了，林之辉那边，我们不会让他靠近你和孩子半步。”
而另一边，医院的走廊尽头，林之辉被保安拦在监护室和手术室的门外，手机被我爸的人收走，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他靠在墙上，眉头紧锁，心里的不安像水般涌上来。
白霜拽着他的胳膊，还在娇声撒娇：“林医生，你别担心了，师母福大命大，肯定没事的，再说还有你这个大医生在呢，你刚才还凶我，人家心里好难过......”
林之辉一把甩开她的手，脸色阴沉得可怕，语气里满是烦躁：
“别烦我，现在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没用的！”
白霜被他甩得一个趔趄，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地抿着嘴：“我只是关心你啊......”
林之辉本没理她，目光死死盯着手术室的红灯，心里乱成一团。
他想联系我，想知道我和孩子的情况，可手机被收，身边全是拦着他的人，连一句问候都传不进去。
就在这时，医院的人事科主任带着两个工作人员走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解聘通知书，直接递到林之辉面前，语气冰冷：
“林之辉，经医院研究决定，你因在职期间与实习生存在不正当关系，造成恶劣社会影响，且漠视孕妻生命安全，严重违反医生职业道德，现予以开除公职，请你立刻离开医院！”
林之辉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瞪着人事科主任：
“你说什么？开除我？我是医院的主任医生，你们凭什么？”
“凭什么？”
人事科主任冷笑一声，拿出手机点开一条消息，“凭宋小姐的父亲是我们医院最大的方，凭你做的那些龌龊事被全院皆知，凭你连自己的孕妻都不管，只顾着和实习生厮混！你这样的人，不配做医生！”
说完，保安上前架起林之辉，直接把他往医院门外拖。
白霜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懵了。
直到人事科主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冷冷道：
“白霜，你作为实习生，品行不端，破坏他人婚姻，医院已将你的情况反馈给你的学校，即起，你被退回原校，实习成绩作废！”
白霜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脸色瞬间惨白，她挣脱开身边的人，跌跌撞撞地追着林之辉跑出去，嘴里喊着：
“林医生，林医生你等等我！”
跑出医院，白霜拽着林之辉的胳膊，声音发颤：
“林医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只是师徒关系，他们怎么能这么对我们？你快想想办法啊，我要是被退回学校，我的学业就毁了！”
林之辉甩开她的手，看着自己被解聘的通知书，又想起被拦在门外的绝望，心里的悔意第一次冒了出来，他咬着牙：
“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总缠着我，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吗？”
他掏出自己的备用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打我的电话，可听筒里只有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电话已被拉黑”。
他发微信，显示好友验证，他想给我爸我妈发消息，却发现早就被拉进了黑名单。
6.
一周后，我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VIP病房，孩子也从新生儿监护室出来，被护工小心地抱到我身边。
小小的一团，闭着眼睛，鼻子和嘴巴都像我，只是身子软软的，连哭声都轻轻的。
我爸妈守在病房里，寸步不离，护工和营养师轮流伺候，整个病房被打理得井井有条，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林之辉来过好几次，都被门口的保镖拦在楼下，连住院部的大门都进不来。
他开始四处求告，找以前的同事帮忙说情，找医院的领导送礼，可所有人都知道他得罪了宋家，没人敢帮他，甚至连见他一面都躲着。
他蹲在医院楼下的花坛边，看着病房的方向，悔意像藤蔓般缠满心脏。
他想，只要我肯见他，他愿意道歉，愿意认错，愿意和白霜断绝一切关系，只要能回到我身边。
可他不知道，他的所有挣扎，在都只是跳梁小丑。
这天下午，林之辉终于趁保镖换班的间隙，偷偷溜进了住院部，却还是在病房门口被拦下。
他正和保镖拉扯，我爸从病房里走出来，看到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着保镖冷声道：
“把他架进来，让他看看，他到底把我女儿害成了什么样子！”
两个保镖立刻架起林之辉，推搡着进了病房。
林之辉一进门，就看到在床头，脸色苍白，怀里抱着小小的孩子，我妈坐在床边，正给我剥橘子。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温馨的画面，却因为他的到来，瞬间变得冰冷。
他挣开保镖的手，看见我这样的享受，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天在医院的难堪。
他的理智一下全无，大步走到床边，指着我，语气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宋宁，不就是一点误会吗？你至于让你爸以权压人，把我从医院开除，还把白霜退回学校？你非要把我和她赶尽绝才满意吗？”
他的话刚说完，我爸一巴掌就扇了过去，“啪”的一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响亮。
林之辉被扇得偏过头，脸颊瞬间浮起五指印，嘴里溢出一丝血腥味。
“赶尽绝？”
我爸指着他的鼻子，怒吼道：
“林之辉，你还有脸说？我女儿怀着八个月的身孕，被你扔下跑去陪你的实习生，她羊水破了，你让她给那个小三道歉，你眼睁睁看着她差点一尸两命，你想过她的死活吗？现在你被开除了，你觉得委屈了？我告诉你，这都是你咎由自取！”
我妈也把橘子摔在桌上，红着眼睛骂道：
“林之辉，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宁宁当初不顾家里反对，非要嫁给你，为了你的清高，不让你入赘，默默给你打点一切，让你从一个普通医生做到主任，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
“她生孩子差点死在手术台上，你在哪？你在陪那个小三演戏，在网上骂我女儿咄咄人！你配做丈夫吗？配做父亲吗？”
林之辉捂着脸，看着我怀里的孩子，又看着我苍白的脸，心里的愤怒渐渐被悔意取代。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我冷冷打断。
我抬手，示意爸妈别说话，然后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那份离婚协议书，轻飘飘地扔在他面前：
“林之辉，别废话，签了它，净身出户，孩子的抚养权归我，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林之辉看着地上的离婚协议书，瞬间慌了，他蹲下来，想去捡，又抬头看着我，眼里满是哀求：
“宁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跟白霜联系了，我好好照顾你和孩子，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别跟我离婚，别让孩子没有爸爸......”
“孩子有没有爸爸，轮不到你来说。”
我冷冷看着他：“从你看着我羊水破了却让我道歉的那一刻，我们之间，就只剩不死不休了。”
我对着保镖抬了抬下巴：
“既然他不想签，那就帮他签。”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架起林之辉的手，摁在离婚协议书上，拿起笔，着他签下自己的名字。林之辉拼命挣扎，嘶吼着：
“宋宁，你别这样！”
可他的挣扎，在保镖面前，毫无用处。
签完字，保镖直接架起他，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病房，扔在了医院的楼下。
7.
林之辉被扔在医院楼下，刚爬起来，就看到白霜哭着跑过来，手里拿着手机，脸色惨白：
“林医生，不好了，网上全是我们的消息，我们被曝光了！”
林之辉一把抢过她的手机，点开社交平台，置顶的热搜正是#林之辉白霜 婚内出轨 孕妻道歉#。
点进去，是一个正在直播的账号，画面里，正是他和白霜从办公室卿卿我我，到他在孕检时丢下我，再到白霜推我导致羊水破了的全过程。
而直播的人，正是我爸的保镖。
直播间里的人数瞬间突破百万，评论区里骂声一片：
“这男的也太不是人了吧，老婆怀着孕差点一尸两命，他还护着小三！”
“白霜这个小三也太恶心了，装可怜卖惨，还推孕妻，简直丧心病狂！”
“宋家做得好！就该让这种渣男小三身败名裂！”
“林之辉也配当医生？医德败坏，滚出医疗界！”
林之辉看着直播画面，浑身发抖，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就在这时，两个保镖走过来，架起林之辉和白霜，把他们拖到了直播镜头前。
“跪下！”
保镖冷喝一声，一脚踹在林之辉的膝盖上，林之辉踉跄着跪倒在地，白霜也被保镖摁着，跪在他身边。
镜头对着他们，直播间的人数还在疯涨。
“给小姐道歉，把你们做的龌龊事，全部说清楚！”
林之辉低着头，脸颊辣的，想反抗，却被保镖摁着肩膀，动都动不了。
白霜哭着喊着：“我不要道歉，不是我的错，是宋宁咄咄人，是林医生自愿对我好的！”
“还嘴硬？”
保镖一巴掌扇在白霜脸上：“推我们小姐导致她羊水破了，是不是你做的在网上卖惨污蔑宋小姐，是不是你做的？”
白霜被扇得说不出话，只是哭。
林之辉看着镜头，心里的悔意达到了顶峰，他对着镜头，对着病房的方向，磕了一个头，声音沙哑：
“宋宁，我错了，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孩子，我不该偏袒白霜，不该扔下你，不该见你羊水破了置之不理，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白霜见林之辉道歉，也知道自己躲不过去，只能哭着道：
“宋小姐，我错了，我不该破坏你的家庭，不该推你，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们在镜头前磕着头，一遍又一遍地道歉，直播间里的骂声却丝毫没有减少。
所有人都看着这对渣男小三，在全网面前，丢尽了脸面。
直播结束后，保镖松开了他们，转身就走。
白霜揉着跪疼的膝盖，看着身边失魂落魄的林之辉，眼里满是嫌弃和恐惧。
她知道，林之辉现在被开除，身败名裂，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林主任了，跟着他，只会没有前途。
她趁林之辉不注意，偷偷捡起地上的包，转身就跑，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林之辉抬头，看着白霜跑远的背影，心里最后一丝念想，也碎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当初捧在手心的“小白兔”，不过是一个趋炎附势的拜金女。
而他，却为了这个女人，失去了最爱他的妻子，失去了刚出生的孩子，失去了工作，失去了一切。
悔意像水般将他淹没，他捂着脸，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8.
从那以后，林之辉开始了疯狂的追妻之路。
他每天都守在我家小区门口，守在我公司楼下，手里拿着鲜花和道歉信，想求我原谅。
可他每次出现，都被我安排的人拦下。
第一次，他在我公司楼下堵我，被保镖打断了左腿，躺在地上，疼得打滚，嘴里还喊着：
“宋宁，我知道错了，你见我一面好不好！”
我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他，面无表情，让司机开车离开。
第二次，他拖着打着石膏的腿，守在我家小区门口，看到我抱着孩子出来，立刻扑过来，却被保镖再次拦下。
这次，他的右腿被打断，躺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眼里满是绝望：
“宋宁，你真的这么狠心吗？我只是想看看孩子，只是想跟你道歉......”
我依旧没理他，让保镖把他拖走，扔在了路边。
第三次，是在离婚协议正式生效的前一天。
林之辉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出现在我的私人别墅门口，他扔掉拐杖，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磕得头破血流，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宁宁，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离婚协议我签了，我不要你的钱，我只要能看着你和孩子，我只要能留在你们身边，做牛做马都可以，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再也不会犯傻了，我会好好弥补你和孩子......”
我抱着孩子，站在别墅的台阶上，冷冷地看着他，阳光洒在我身上，却没有一丝温度。我缓缓开口，声音清淡，却字字诛心：
“林之辉，我说过，我和你，不死不休，这句话，我可不是说着玩的。”
说完，我对着身边的保镖抬了抬下巴。
保镖立刻上前，对着林之辉刚养好的腿，狠狠踹了下去。
“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格外刺耳。
林之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倒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腿，疼得浑身抽搐，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我看着他，面无表情：
“这是你第三次来烦我，也是最后一次。从今天起，别再出现在我和孩子面前，否则，就不是断腿这么简单了。”
说完，我转身走进别墅，关上了大门，将他的惨叫声，永远挡在了门外。
而这天，正是我们的离婚协议正式生效的子。
林之辉被送进了医院，医生告诉他，他的腿因为多次被打断，神经受损，落下了终身残疾，这辈子，都只能拄着拐杖走路了。
他从医院出来，身无分文，腿也废了，只能拖着残疾的腿，回到父母家，想寻求一丝安慰。
可他刚敲开门，就被他父亲一把推了出去，他母亲站在门后，红着眼睛骂道：
“你这个逆子，你把我们林家的脸都丢尽了！我们没有你这个儿子，你滚！永远别回来！”
说完，“砰”的一声，大门被狠狠关上。
任凭林之辉怎么拍门，怎么喊，里面都没有一丝回应。
他蹲在父母家门口，看着自己残疾的腿，终于明白，我当初说的“不死不休”，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开始四处找工作，想做回医生，可全市的医院，甚至周边城市的医院，都知道他的所作所为，没人敢录用他。
他想做普通的工作，可他腿有残疾，又眼高手低，没人愿意要他。
他只能靠着捡垃圾、乞讨度，住在桥洞下，浑身脏兮兮的，再也没有了当初那个主任医生的半分模样。
而我那天生体弱的孩子，则在我们的精心呵护下，健康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