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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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手机从韩桑辞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屏幕碎裂的纹路,像极了我死那天马路上的血迹。
韩桑辞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僵在原地。
他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净净。
“桑辞,怎么了?谁的电话呀?”江稚微端着水果盘从厨房走出来,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心虚地问。
韩桑辞没有理她。
他像是突然失去了呼吸的能力,张大嘴巴,口剧烈地起伏着。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
“她怎么可能死......她三天前还在求我不要搬走......她怀着孕啊......”
他猛地推开挡在面前的江稚微,连外套和伞都没拿,像个疯子一样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门。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在雨中狂奔,看着他连滚带爬地摔在警局的台阶上,又看着他被警察带到了医院的太平间。
太平间里阴冷刺骨,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死亡的气息。
警察停在两张并排的停尸床前,缓缓掀开了上面的白布。
那是我和我妈。
韩桑辞原本还在强撑的身体,在看清我脸的那一瞬间,彻底崩溃了。
“扑通”一声,他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瓷砖地上。
我的尸体经过法医的处理,已经缝合了伤口,但依然能看出当时的惨状。
我的脸苍白青紫,毫无生气,高高隆起的肚子被白布覆盖,显得那么突兀和凄凉。
旁边,是我妈那张安详却永远闭上眼睛的脸。
韩桑辞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伸出手,想要去摸摸我的脸,却在半空中生生停住,不敢落下。
“汐然......”
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的却是一阵破碎、嘶哑的悲鸣。
“汐然,老婆......你起来啊,你别吓我......”
他突然发了疯一样扑倒在我的尸体上,双手死死地抱住我冰冷的身体,把脸埋在我的脖颈处,嚎啕大哭。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丢下你,我不该跟你提离婚......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你别死啊!”
他一边哭,一边扬起手,左右开弓,狠狠地扇自己的耳光。
寂静的太平间里,清脆的巴掌声回荡着,听得人毛骨悚然。他的嘴角很快溢出了鲜血,脸颊高高肿起,但他就像感觉不到痛一样,一巴掌比一巴掌重。
“是我害了你......我三天前就在那个十字路口啊!我听到有人喊救命了,我为什么没有回头看一眼!为什么!”
他猛地用头去撞停尸床的铁栏杆,发出“砰砰”的闷响。
额头瞬间破了一个大口子,鲜血混着眼泪顺着他的脸庞滑落,滴在我的白布上。
我飘在半空中,冷冷地看着这迟来的、可笑的深情。
韩桑辞,你现在哭得再惨,把头磕破了,又有什么用呢?
我已经死了。被你的冷漠和背叛,被你纵容的女人,彻彻底底地死了。
接下来的子,韩桑辞彻底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他没有去上班,也没有回江稚微的公寓。
他把我妈和我的后事办完后,就开始像个疯子一样调查车祸的真相。
他不相信这是巧合。
为什么我妈会在小区门口被撞?为什么我会挺着大肚子横穿马路?
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去查监控,去找目击证人,去问那个撞了我妈的电动车肇事者。
终于,纸包不住火。
那个肇事者在韩桑辞的威利诱下,崩溃地交代了真相。
“是一个年轻女人给了我五万块钱,让我故意去撞那个老太太的。她说只要撞伤就行,不用出人命。我......我也没想到后来那个老太太会抢救无效啊!”
韩桑辞看着他手机里江稚微的转账记录和照片,双眼猩红,眼底的意凝结。
那天晚上,韩桑辞回到了江稚微的公寓。
江稚微还在因为韩桑辞这几天的冷落而生气,看到他回来,刚想发脾气,却被韩桑辞的眼神吓得退到了墙角。
韩桑辞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像个从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一言不发,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江稚微的头发,将她狠狠地掼在茶几上。
“啊!桑辞你疯了!你什么!”江稚微尖叫着挣扎。
韩桑辞红着眼睛,死死地掐住她的脖子,声音嘶哑得可怕:“是你找人撞了我妈,也是你故意打电话汐然,把她引出去的,对不对?”
江稚微的脸色瞬间惨白,她拼命地摇头,眼泪夺眶而出:“不......不是我......桑辞你听我解释,我只是想气气她,我没想让她死啊!”
“没想让她死?”韩桑辞凄厉地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绝望和疯狂,“你不仅害死了她,你还害死了我的孩子!你这毒妇,你怎么不去死!”
他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江稚微的脸憋得青紫,开始翻白眼。
就在江稚微快要窒息的时候,韩桑辞突然松开了手。
他看着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的江稚微,眼神里只剩下冰冷。
“直接了你,太便宜你了。我要让你这辈子都生不如死。”
第二天,韩桑辞带着所有的录音、转账记录和肇事者的口供,亲自把江稚微送进了警局。
不仅如此,他把江稚微是如何勾引他、他们之间那些不堪的聊天记录,全部实名打印出来,贴满了学校的公告栏,发到了学校的各大群里。
整个学校轰动了。
曾经高高在上、前途无量的韩教授,主动剥开了自己伪善的皮囊,把自己和情人钉在了道德的耻辱柱上。
学校高层震怒,当天就发布了红头文件,以极其严厉的措辞将韩桑辞开除,并通报了整个教育界。
江稚微因为涉嫌故意伤害罪,被正式批捕。
韩桑辞毁了江稚微,也彻彻底底地毁了他自己。他从一个受人敬仰的教授,变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一个间接害死妻子岳母的畜生。
但我看着这一切,心里却没有丝毫复仇的。
只觉得荒唐,又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