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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嗒。
门锁弹开。
我把细铁丝塞进裤兜,推开铁门。
前院敲锣打鼓,广播喇叭播着喜乐。
我贴着墙,顺着背阴处摸进大会堂二楼。
推开放映室的木门,躲在百叶窗后往下看。
台下在鼓掌。
省局来的张专家坐在高台正中。他头发花白,戴着黑框眼镜。
许娇娇双手捧着装了绝育麦种的粗布口袋,摆在桌面上。
“张老,这就是我历经三年培育的金麦1号。”
她满脸通红,声音打颤。
许建国凑上前,拎起暖壶给张专家的茶缸里添水。
他扯开嗓门。
“张老,我这闺女打小就能吃苦!”
“这三年天天睡在温室里,可算给国家了件实事!”
许建国笑得脸上的肉挤成一团。
张专家没接茬。
他解开布袋,抓出一把麦种摊在掌心。
手指捏了捏种皮。
他皱起眉头。
“这性状瘪。”
“你用的父母本是哪两个型号?”
张专家看向许娇娇。
许娇娇收住笑。
她攥紧裤缝,伸手往兜里掏。
摸出那本数据本,翻开两页,照着念:
“是......是农麦3号,和西夏2号......杂交的。”
我在楼上捂着肚子憋笑。
张专家沉下脸。
啪!
他一掌拍在桌面上,茶缸里的热水溅出。
“胡闹!”
这声大吼透过扩音喇叭传遍全场。
“西夏2号是春小麦!”
“这抗旱种的底子是冬小麦!”
“你这数据是哪来的?你怎么培育的!”
全场安静下来。
刚鼓掌的知青和社员们没了动静。
许建国脑门冒汗。
他转向旁边的陆远打眼色。
陆远站起身,扯了扯衣领。
“张老,您消消气。”
他笑两声:“娇娇这几天累病了,记混了。其实数据是我帮她整理的。”
我在上面冷嗤。
陆远清了清嗓子,开始扯那一套理论。
想把我编的数据圆过去。
结果越扯越乱。
连基础的小麦授粉期,他都当众报错了两个月。
陆远汗滴在领口上,结巴得接不上话。
许娇娇扯住他的袖子。
“对对!我们是一起培育的!”
“张老,您别管数据,这麦种就在这摆着呢!”
“种下地绝对能抗旱保收!”
她还是咬着功劳不放。
张专家冷哼一声。
他推开折叠椅站起。
“光说不练假把式!”
“既然你们说得这么神,现在就拿去试验田试种!”
他指着桌上的布袋。
“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敢在抗旱良种上搞虚假报功......”
“我让你们全家蹲局子!”
他甩开手,大步朝会堂外走去。
许家父女和陆远站在原地。
我转了转手腕,直起腰,向楼下走去。
赶在张专家跨出大门前,直接挡在台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