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走出大门的时候，闺蜜陈露在外面等我。
她看见我，先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布袋，又看了一眼我的脸。
“就这些？“
“嗯。“
“《凤栖梧》呢。“
“留下了。“
她沉默了一下。
“苏薇。“
“走吧。“
我先迈了步子。
她跟上来，走了几步，还是开口。
“你把自己的灵魂都卖了，你知不知道。“
我没答。
“那幅绣了三年的东西。三年。你从拟稿到定线，我都看着的。“
她的声音有点哑。
“你就这么给林妙了。“
“换了她的《金玉堂》。“
“《金玉堂》。“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什么东西。
“那幅东西你见过吗，金线堆出来的，底下针脚乱得一塌糊涂，不过是靠着金线亮，远看唬人。“
“我见过。“
“那你还——“
“陈露。“
我停下来，转头看她。
“谁说我亏了。“
她愣了一下。
“为这套云锦针法，国家非遗中心悬赏千万。“
她盯着我，没说话。
风从街口过来，把她刘海吹起来一点。
“你说什么。“
“非遗中心。“
“他们找这套针法找了很多年了，我三个月前联系上的。“
她还是盯着我。
“苏薇，你是说——“
“传承基金，一千万。“
我看着她。
“我才是他们要找的人。“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过了一会儿，她说：“那《凤栖梧》——“
“《凤栖梧》在不在我手里，不影响这件事。“
我重新提起布袋，往前走。
“针法在我这里。“
陈露跟上来，走了很长一段，都没说话。
直到路口，她才开口。
“你早就知道了。“
“嗯。“
“所以你答应换。“
“嗯。“
“所以你连退师帖都备好了。“
我没答。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
“苏薇，你这个人。“
她说，语气里有点说不清楚的东西。
“你早就算好了，是不是。“
我没否认。
“从什么时候。“
我想了一下。
“从他第二次堵在门口那天。“
我们走到路口分开，她往左，我往右。
走了几步，她在后面喊我。
“苏薇。“
我回头。
“那幅《凤栖梧》，以后还能要回来吗。“
我想了一下。
“要回来什么。“
她愣了一下。
“它在哪里，到时候大家自然知道它是谁的。“
我转回头，继续走。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拿出来看。
是一条短信，号码没存，但我认出来了。
是林妙。
“师姐，看你可怜，要不要我指点你几招能卖钱的绣法啊？“
我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放进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