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第5章
电话是第二天早上打来的。
我在看谱子。
屏幕上显示“顾铭“。
我看了两秒，接了。
“昨晚你走得很突然。“
“有点累。“
“林晚，“他停了一下，“你最近状态不对。“
“哪里不对。“
“你知道哪里不对。“
我把笔放下。
“顾铭，你想说什么就说。“
“下个月巡演，曲目还差两首。我昨晚发给你的邮件，你看了吗？“
“看了。“
“那框架今天能给我吗？“
“不能。“
沉默。
“什么意思。“
“我最近手头有自己的东西在写，“我说，“顾铭，我这周抽不出来。“
“你自己的东西。“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有点奇怪，“什么东西。“
“一个委托。“
“谁的委托。“
“朋友。“
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跟我说一声不就行了，什么委托要背着我接。“
“我没背着你。“
“那你昨天为什么不提。“
“昨天你在说《浮光》。“
又是沉默，这次长一点。
“行，“他说，“那你今天下午来一趟，我们当面谈。“
“不用当面。“
“林晚。“
“顾铭，“我说，“有什么事发消息。“
我挂了。
他中午又打来一次，我没接。
下午，江月的消息到了。
“嫂子，哥说你最近状态不太好，让我关心一下你。你还好吗？“
“还好。“
“哥说你昨晚走得很早，他有点担心你。嫂子你别生气啊，哥有时候说话直，但他真的很在乎你的。“
我没回。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来一条。
“嫂子，咱们谁跟谁，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说，我帮你跟哥沟通。你们感情那么好，别为这种小事闹别扭嘛。“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傍晚，顾铭来了。
我没开门。
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
“林晚，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坐在书桌前，没动。
“你开不开门？“
“顾铭，我现在在工作。“
“就说两句话。“
我站起来，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他还穿着白天的衬衫，手里没拿那个丝绒盒子。
“进来说。“
他走进来，看了一眼我桌上摊开的东西。
那是一叠手稿，我自己的名字写在左上角。
他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在沙发上坐下来。
“林晚，我今天想跟你好好谈一次。“
“谈什么。“
“你和我。“
我在对面坐下，等他说。
“这五年，“他说，“我知道你付出了很多。我也知道，昨天那件事，你心里不舒服。“
“哪件事。“
“《浮光》，“他说，“我说灵感来自江月那件事。“
“你是这么觉得的。“
“林晚，“他往前靠了靠，“你听我解释。那是对媒体的说辞，你懂的。江月帮我处理了很多对外的事，给她一个说法，是我的考虑。你是我太太，我不需要在媒体面前解释你和我之间的关系。“
“所以你在保护我。“
“对。“
我看着他。
“顾铭，你相信你刚才说的话吗？“
他皱眉。
“我当然相信。“
“那《浮光》第三乐章，“我说，“你知道那段弦乐为什么要在第十二小节换调吗？“
他没说话。
“你在排练时说过，那个换调太突兀，“我说，“我解释了四十分钟，你最后同意了。你记得我说了什么吗？“
他的表情动了一下。
“林晚，这不是——“
“你不记得，“我说，“没关系。“
“我当然记得，“他说，语气硬了，“我只是不明白你今天为什么要拿这个说事。“
“我只是想知道，“我说，“你记不记得。“
他站起来。
“林晚，你今天到底想什么。“
“我想谈谈下一部作品的事。“
他停了一下。
“什么事。“
“你说要让江月挂名联合创作人，“我说，“我想知道，这是你的决定，还是你们商量好的。“
“这是我的决定。“
“好，“我说，“那我也有一个决定。“
他看我。
“下一部作品，“我说，“我不写了。“
走廊里安静了一秒。
“你说什么。“
“我不写了，“我说，“顾铭，我这五年一共给你写了十一部完整的作品，外加三十七首单曲和二十二首改编。我觉得，够了。“
他的脸色变了。
“你在开玩笑。“
“我不开玩笑。“
“林晚，“他的声音压下来，“你知道下个月是什么吗？巡演，三座城市，合同已经签了。你现在告诉我不写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要自己写，“我说，“或者让江月写。“
“江月——“他顿了一下，“江月不是作曲的。“
“那就麻烦了，“我说。
他盯着我，那种表情我以前没见过。
不是烦，不是不解。
是慌。
只有一秒，然后他把那个表情压下去了。
“林晚，“他说，语气重新变得平缓，“你今天情绪不稳定，我理解。你先休息，这件事我们过两天再谈。“
“不用过两天，“我说，“我想清楚了。“
“你想清楚了什么。“
“你刚才说，你不需要在媒体面前解释我和你的关系，“我说，“我觉得，你说得对。“
他皱眉。
“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说，“我也不需要在任何地方，解释我和你的关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