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第6章
大屏幕亮起来。
不是PPT，是一段视频。
画面是工作室里的，光线是夜里的那种，有点黄。
陆泽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叠设计稿，那叠稿子我认识，是九转流光盒的纹样图，我画的，铅笔稿，边上有我的标注。
视频里的陆泽说：“核心纹样就用这个，但工艺得换，用喷漆，三个月必须量产。“
林菲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那嫂子那边怎么说？“
陆泽把稿子放下。
“她那边不用说，博览会方案里，这个盒子放慈善拍卖区，标早期习作，别挂名字。“
“赛博金漆盘才是主推，署我和你的名字。“
“她要是问起来，就说是市场策略，她懂什么市场。“
视频到这里停了。
台上安静了一秒，然后台下开始有声音，不是掌声，是那种低低的、乱的声音。
陆泽站在台上，脸色变了，他转头，对着后台的方向。
“关掉，“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快给我关掉。“
没有人回应他。
林菲往后退了半步。
陆泽又说了一遍，声音高了。
“关掉！“
大屏幕没关，画面切换了，换成了一个视频通话的界面，那头坐着一个老人，头发全白，背后是一面放满器物的架子。
主持人走过来，接过话筒，声音很稳。
“接下来，我们有请佳士得拍卖行首席鉴定官，王立先生，为大家带来一段专业说明。“
王伯伯对着镜头点了点头。
“大家好。刚才大家看到的那件器物，赛博金漆盘，我们已经做过材料检测。“
“化学涂料，工业喷漆，底胎是压制树脂。“
“这不是漆器，这是工业制品。“
台下彻底乱了，有人站起来，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打电话。
陆泽站在台上，没有动。
王伯伯继续说。
“而那件被标注为”早期习作”、放在慈善拍卖区的九转流光盒，我们同样做了鉴定。“
“大漆，苎麻布胎，九道工序，每一道工序之间的间隔时间，按古法来算，不低于二十天。“
“盒盖内侧，刻有六个字。“
他停了一下。
“”以手渡光，不负此生”。“
“这是苏氏漆艺的家训，也是这件器物的署名。“
台下又是一阵声音，我从人群后面往前走，台上有工作人员看到我，让开了一条路。
我走上台。
台上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块红布，我把红布揭开。
九转流光盒就在下面。
灯光打下来，漆面的光是从里往外透的，不刺眼，但看一眼就移不开。
王伯伯在屏幕里说：“这位，就是苏氏漆艺的唯一传承人。“
他顿了一下。
“瑶大师。“
台下的声音停了一下，然后更大了。
我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台下有很多张脸，有摄像机，有手机，直播间的评论在屏幕角落滚着。
我看了一眼陆泽。
他站在台侧，林菲不在他旁边了，他看着我，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我转回来，对着话筒。
“这个盒子，“我说，“非卖品。“
“但我的工作室，今天开始接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