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顾清时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尖响。
林晚晚整个人往前栽，头发散了下来。
“清时！”她的声音带着惊慌。“怎么了？”
顾清时没理，盯着后视镜。
推开车门，站在路中间往后看。
没有救护车，什么都没有。
风吹过来，他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后背全是凉的。
“清时？”林晚晚也下了车，踩着高跟鞋小跑过来，伸手拉他的胳膊。
“你什么呀？大半夜站在路中间，多危险……”
他甩开她的手。
“救护车呢？”
“我问你救护车呢！”
他转过身，声音拔高了几度。
“刚才一直跟在后面的那辆救护车，去哪儿了？”
林晚晚被他吼了一声，眼眶立刻红了。
“我，我不知道啊……”她的声音细细的。
“清时，你别这样，你吓着我了……”
顾清时看着这张脸。
他忽然发现，自己现在满心满眼，装的都是秦小小。
“清时，”林晚晚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想拉他的手。
“你别急，姐姐肯定没事的。那辆救护车说不定是绕路了，或者换了条道走，我们往前再开一段，说不定就能追上……”
就在这时，顾清时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陌生号码。
接通以后，那头安静了一秒。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笑。
“顾清时。”
顾清时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
他听过这个声音。
“怎么会是你？”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那头轻轻笑了一声。
“怎么不能是我？”
顾清时没说话。
他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那头顿了顿，又悠悠开口：“你嫉妒吧？”
这三个字像一刺，扎进他耳朵里。
“小小最后选了我。”
顾清时的呼吸顿住了一瞬。
“你说什么？”
那头又笑了。
“我说，小小最后选了我。你听清楚了没？没听清楚我可以再说一遍。”
顾清时的口剧烈起伏起来。
他攥着手机，指节咯吱作响，像是要把那东西捏碎。
“她在哪儿？”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把她弄到哪儿去了！”
“急什么？”
那头的声音还是那么慢悠悠的，不急不躁。
“你与其来气，不如想想你是怎么亲手推开她的。”
顾清时愣住了。
那头顿了顿，又开口。
声音沉下去了一点，笑意消失不见。
“你这么蠢，林晚晚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她说小小曝光媒体，你就信。”
“她说小小举报学术不端，你也信。”
“她说要拍照片，你就站在那儿看着那些垃圾工碰她。顾清时，你是瞎了还是傻了？”
顾清时站在那里，握着手机，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和刚才不一样，这次带着怜悯和嘲讽
“你慢慢找吧。找得到算你本事，找不到……那也是你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