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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
沈淮安堵在我父母留下的老房子门口。
他站在楼道里，胡子拉碴。
看见我，他眼眶一下子红了。
“小蓝，我求你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你撤诉，你让我什么都行。”
“我去结扎，我去做亲子鉴定公开声明私生子跟我没关系，我去你们单位门口跪三天三夜——只要你肯原谅我。”
我低头看着他。
这个男人，曾经是我全部的信仰。
我为他放弃前程，卖掉祖宅，把脊梁一寸寸弯下来，直到再也直不起身。
现在他跪在我面前。
让人无比恶心。。
“沈淮安。”我慢慢开口。
他抬起头，眼里燃起一丝希望。
“你这七年，睡过九十九个女人。”
“每一个，你都说过我爱你。”
“你对陈露说，等我和女儿出国定居，你就娶她。”
“你对小三27号说，老婆黄脸婆不懂你，只有她懂。”
“你对小三68号说，等女儿再大一点，就离婚给她名分。”
我停顿了一下。
“可你到现在也没离。”
“不是因为舍不得我。”
“是因为你发现，离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他嘴唇在抖，想辩解，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不是后悔伤害了我。”
“你只是后悔，事情败露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
他的脸陷进黑暗里，忽明忽暗。
手机震了，李律师的消息：
【军事法庭已立案。】
【陈露丈夫那边出具了完整证据：四年间两人开房记录127次，酒店赠品避孕套包装照片37张，微信聊天截图若。】
【沈淮安在聊天中多次承认“知道对方丈夫是现役军人”。】
【另，您提供的九十九份消费记录中，有二十三笔用的是您父亲的抚恤金账户。】
【属于情节特别恶劣。】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
绕过跪在地上的人，下楼。
走出楼道的时候，月亮正圆。
女儿在小区花园里提着一只兔子灯笼，看见我就跑过来。
“妈妈，妈妈，我要许愿！”
我蹲下来，理了理她跑歪的围巾。
“那瑶瑶许了什么愿？”
她歪着头想了想。
“我希望，明年你们结婚纪念，妈妈不用给爸爸做饭了。”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爸爸每次都说妈妈做的没有外面的好吃，我不喜欢他这样说妈妈。”
“好。”
“以后不做饭给他吃了。”
沈淮安没有追下来。
他正在疯狂拨打陈露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又过了一个礼拜，沈淮安的父亲从老家赶来。
老人七十多岁了，拄着拐杖，在小区门口堵住我。
我让女儿先上楼。
他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很久，才艰难开口：
“小蓝，爸知道小川对不起你。”
“可是你们还有个孩子啊。瑶瑶那么乖，你忍心让她......”
“爸。”我打断他。。
“您知道沈淮安这七年从家里拿走了多少钱吗？”
他愣住了。
“四百二十万。”
“其中一百二十万，是我卖掉我父亲的房子换来的。那套房子，是我爸一辈子的积蓄，他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说，囡囡，这是给你的嫁妆。”
“沈淮安把它抵押了，钱拿去给陈露买公寓。”
老人的拐杖在地上点了两下。
“那钱他会还你的......”
“还不了。”我说，“他伪造我的签名办的抵押。这是诈骗。”
老人的脸白了。
他没再说话。
他站在那里，腰一点一点他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