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厉子谦去了警察局报警，说我失踪了。
警察问他，我失踪多久了。
厉子谦回想起梳妆台上的工作服，说道：「可能礼拜天就失踪了。」
「可能？礼拜天？今天是礼拜三，失踪了那么多天了，怎么才报案？」
警察这话像一样，一字字打在厉子谦心上。
「她最后穿什么衣服？去了哪里？」
无论警察问什么，厉子谦都是摇头表示不知道。
他的确也不知道。
因为从我夺门而出离开家后，他就一直没找过我。
我妈还有厉妈妈得知我失踪了，也跑来了警察局。
比起厉子谦，她们能说出更多我的消息。
「我最后一次见到心妤是礼拜六，那天我起床摔了一跤，心妤急急忙忙赶过来带我去医院！」
听到厉妈妈这么说，厉子谦连忙看着她说道：「妈，你摔哪里了？怎么不告诉我！」
厉妈妈白了他一眼说：「心妤知道你工作忙，不想跟你说，我和你丈母娘有点头疼脑热，都是她带我们去医院的！你看看你啊，你这个混账东西，要是找不到心妤，你就别叫我妈了！」
听到自己亲妈这么说，厉子谦愧疚地低下头，脸上辣地疼。
他没有想到，原来我默默替他做了那么多事。
「妈，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心妤！对了，你们还不知道吧？心妤怀孕了！」
我妈和厉妈妈听到我怀孕的消息，激动得紧紧握着手。
警察也据我怀孕了这个线索开始调查。
可时间一天天过去，怎么却找不到我的消息。
警方没有找到我乘坐公共交通工具的线索。
推断出我应该还在本市。
6
警方线索就此中断。
厉子谦一天天烦躁的不行。
然而，三天后，他却在家中的床头柜中发现了我留给他的离婚协议。
离婚协议的末尾，我亲手签了字。
且我留了一张纸条，纸条上面写着：厉子谦，我成全你和孟芊芊，我们离婚。
厉妈妈看到那张纸条后，抬手就给了厉子谦一巴掌。
厉妈妈气到发抖：「我就知道一定是你做了对不起心妤的事，否则她不可能就这么带着孩子离家出走，还刻意隐瞒行踪，让我们都找不到她！」
厉子谦摸了摸被打到肿胀的脸颊：「妈，我一定会找到林心妤，他怀着我的孩子，走不远。」
或许是我的离婚协议让他以为我是故意离开他，让他找不到我。
正当他想撤掉报案。
一则新闻报道转移了他的视线。
翌一早。
一个装着透明肉泥的塑料袋被在公园被环卫工人发现，报警后，警察很快就到现场。
经过警方勘测，这个塑料袋里的东西不是普通的猪肉泥，鸡肉泥，而是人肉泥！
此事一此报导，便迅速传播开来。
而看到新闻的厉子谦，更是脸色阴沉的可怕。
厉子谦找到孟芊芊。
「芊芊，你不是说会把那袋东西处理妥当吗？」
孟芊芊一脸的慌张，整个人手足无措，「对不起，阿谦，我想着那个东西找个没人发现的地方扔了就成了，我没想到这么快就会被警方找上。」
厉子谦脸色难看的要命。
孟芊芊害怕的抓住厉子谦的手，「阿谦，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警方会找上我们吗？我不想坐牢。」
不管怎么说，现在厉子谦和她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压下心中翻腾起伏的情绪，厉子谦沉了沉声道：「我会想办法的，就算真的被警方找上来，我会说是我做的，与你无关......」
听到厉子谦的话，孟芊芊开心的嘴都快合不拢，踮起脚尖在厉子谦的下巴上吻了一口。
「阿谦，你对我真好！」
我看到孟芊芊高兴的样子，心中只觉得无比讽刺。
厉子谦啊厉子谦，你还真是爱孟芊芊爱到疯狂，连为她顶罪这种事可以去做！
可若是你知道孟芊芊害死的人是我，你还会说出这种话么？
7
厉子谦预感很快警方就会找上他。
所以他要在警方找上他之前赶紧找到我。
这天。
厉子谦在实验室碰到了他的助理。
助理看到厉子谦想到什么似的，开口道：「厉博士，厉太太之前过来给您送鸡汤，但是她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就把鸡汤送给我走了。」
「那个鸡汤我喝了，真的很好喝。」助理挠挠头，「我还想请问厉太太那个鸡汤是怎么做的呢，我想学做做给我女朋友喝。」
听完助理的话。
厉子谦想起来了。
在我和他大吵一架，夺门而出后，后来我又来实验室找过他一次，只不过他当时忙着和孟芊芊说话，没空理我。
他急忙调出实验室监控室录像。
监控画面显示，是礼拜天晚上，我来了他的实验室找他。
那天早上他正在开线上会议。
开完线上会议，孟芊芊主动过来约他吃饭。
助理告诉厉子谦我来找他，但他却没当回事，反而和孟芊芊有说有笑。
监控画面里，我拎着鸡汤，静静看的着孟芊芊和厉子谦有说有笑。
随后便将鸡汤送给助理，转头离开了。
而后不久，孟芊芊便顺着我离开的方向追了出来。
厉子谦看完监控一脸沉思。
他开始回想那天的情形，那天，本来孟芊芊要和他一起出去吃饭，但孟芊芊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然后便急匆匆的离开。
通过监控画面看，孟芊芊离开的方向是和我一个方向？
厉子谦开始猜测或许孟芊芊知道我在哪。
思及此，他准备去找孟芊芊，警方却率先一步带人上门将他堵住。
两个警官亮出证件道：「厉子谦是吧，现在怀疑你和一桩谋案有关，麻烦你和我们走一趟！」
8
厉子谦被带到了警局。
许是他早有准备，所以当面对警方盘问的时候厉子谦不置一语。
可他冷静沉着，不代表孟芊芊够冷静冷沉着。
在警方逮捕厉子谦第二天，孟芊芊便同样被逮捕。
孟芊芊表现的一脸无辜，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可笑，法制社会，她真以为装无辜，就能逃脱得了法律的制裁吗？
我是灵魂状态。
所以我轻而易举就能知道警方是怎么审讯两人的。
警方先是从心理防线薄弱的孟芊芊下手，他们告诉孟芊芊，厉子谦什么都招了。
孟芊芊先是不信，然而在警方再三问下，孟芊芊脆弱的心理防线很快被击溃。
她哭着道：「你们去问厉子谦，他知道尸体在哪里！不是我，都是厉子谦的，是厉子谦了人，是他，一切都是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放过我。」
随即，警方回到厉子谦的审讯室，对厉子谦道：「孟芊芊什么都说了，她说你才是主指，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吧，你到底都了些什么样！」
虽说他答应会帮孟芊芊顶罪，但当他亲耳听到孟芊芊主动将罪责都推到他身上，厉子谦还是吃了一惊。
深吸一口气，厉子谦随即沉了沉声，交代道：「没错，一切都是我的......」
「我实验室里泡着几罐标本，就是我我人毁尸的证据......」
厉子谦说完，喉结上下滚动，他再也压抑不住，弯腰呕吐了起来。
厉子谦随即他怎么毁尸，怎么将我做成标本的事一五一实全都说了出来。
说完。
他猛的泻了一口气，瘫在审讯室的椅子上，「我对不起我处理的那具尸体，我不该让她死无全尸，灵魂得不到安息......」
我听到厉子谦的话笑了。
现在才说对不起我，是不是太晚了。
警方很快以人毁尸的罪名将厉子谦逮捕入狱。
然而，孟芊芊却因为厉子谦的顶罪，无罪释放。
厉子谦被逮捕的事轰动全城。
这个昔高高在上的医学天才博士，谁都没有想到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厉妈妈更是不可置信，她来狱中探望厉子谦，哭的声泪俱下：「为什么，你到底害了谁啊......」
是啊，他到底害了谁，他也想知道。
隔，警方便将厉子谦实验室做成标本的尸块拿去送检。
相信过不了多久，结果就会出来。
9
标本一案很快开庭。
厉子谦被判处，对于这个结果，他是意外的。
然而他想在临死之前再见上孟芊芊一面。
可惜他最爱的孟芊芊，他捧上心尖尖上的孟芊芊，却拒绝见他。
厉妈妈在知道厉子谦一心想见孟芊芊后，气的接连又给了厉子谦几巴掌，「你清醒点吧，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念想的，心妤明明那么好，你不爱他，却偏偏念着那么个狼心狗肺的女人......」
「你被关在牢里这几天，孟芊芊有过来看过你吗？」
「她巴不得离你远远的！」
「以前还一穷二白的时候，不管你有钱没钱，是生病还是不生病，心妤一直对你不离不弃，若是心妤还在，知道你变成这样，她一定会过来看你，可惜，她不在，她被你气走了！她不会再回来了！」
厉子谦听到厉妈妈的话。
眼眸逐渐灰寂了下去。
他喃喃念着我的名字，「心妤，心妤......你在哪......我好想你......」
他此刻终于想起我了么。
呵。
真是讽刺。
可惜我不会再回来了，他永远都见不到我了。
......
警方送检的结果终于出来了。
那个被厉子谦做成标本的人是我。
厉子谦得到这个答案的时候，先是怔了半晌，而后拼命摇头：「不可能，她怎么会是心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警方将送检的报告明明白白摆在厉子谦面前，「没错，你分解的那具尸体正是你的妻子林心妤！」
做为医学博士。
他太懂这个报告的权威性了。
警方没必要骗他。
所以，他亲手把自己的妻子分解掉，又做成了标本！
更残忍的是，他还了自己的孩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
巨大的冲击袭上心头，厉子谦一时接受不了狂叫起来。
「不，你们在骗我，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们全都在骗我！」
厉子谦几近颠狂，他疯狂的撕扯着自己手上的镣铐，好几个警察上前，才将他死死按住。
10
用了一天一夜。
厉子谦才消化掉他亲手害死自己妻儿的事实。
然而当他回过神来，他立即向警方报告，这一切都是孟芊芊的。
孟芊芊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他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死掉，他要为我报仇！
警方动作很迅速，在孟芊芊即将坐飞机逃离国外的时候，在机场将她抓住。
这一次，厉子谦终于见到了孟芊芊。
厉子谦眼眶凹陷，双目猩红，他死死盯着孟芊芊。
若不是隔着一层玻璃墙，他怕是直接要冲过去将孟芊芊撕碎。
「为什么，心妤她到底怎么得罪你了，她还怀着我的孩子，你为什么要残忍的将她害，为什么！」
知道自己没办法再掩饰真相了。
随即孟芊芊一五一十全部交代出来。
孟芊芊道：「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林心妤她怀孕了呀，你那么喜欢小孩，如果她怀上孕，那么我还有接近你的机会吗？」
「你当初和她结婚不就是因为她长的像我吗，我不容许一个替身代替正主，所以我要毁掉她，只有我才配当你真正的妻子！」
随着孟芊芊的话。
我想起来我死亡的前因后果了。
礼拜天晚上。
我拎着鸡汤去找厉子谦，我想和厉子谦和好，我想告诉他我怀孕了，我们以后好好过子吧，不要再争吵不休了。
可是我来到实验室，却看到厉子谦搂着孟芊芊有说有笑。
那一刻，我觉得即使我做再多，在厉子谦心里都比不上孟芊芊。
五年婚姻，该结束了。
于是我转身离开。
离开的时候，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找孟芊芊说清楚。
于是，我给孟芊芊打了电话。
孟芊芊追了出来。
她出言对我冷嘲热讽。
讽刺我为厉子谦做再多又如何，我只是个替身，我始终得不到他。
我附和着她的话，最后说道：「那孟芊芊，我把他还给你。」
说完。
我转身离开。
但就在那时，我包里的孕检单掉了出来，被孟芊芊捡到。
回到家，我打了份离婚协议递留了张纸条便决定离开。
没想到出门就碰到了孟芊芊。
孟芊芊手里紧握着我掉落的孕检单，然后满脸疯狂的便开车撞上了我。
我的双臂被她碾成肉泥。
我的脸被她毁的面目全非。
之后，孟芊芊便带着我的尸体去找厉子谦。
......
厉子谦听完孟芊芊的话，觉得可笑至极。
他道：「我给你那么多，你难道觉得还不够！非要了心妤才甘心！」
「当然！」孟芊芊道：「不了她，难解我心头之恨！」
此时此刻，厉子谦才真正了解孟芊芊的真面目。
他恨。
他痛。
他想掐死孟芊芊为我报仇，可惜，他做不到。
他只能哭，为自己所做所为忏悔流泪。
「对不起心妤，我错了，我怎么会相信孟芊芊，我该死啊，我该死......」
厉子谦不断往自己脸上扇巴掌。
孟芊芊看的冷冷直笑：「人都死了装深情给谁看呢，切！」
厉子谦感到心脏一阵抽搐。
他猛然从嘴巴里吐出一口血来。
如果是以前，我看到厉子谦如此模样，我一定会心疼的不像话，可此时此刻，我只觉得心中一片平静，连一丝涟漪都泛不起来。
我知道。
我已经不爱厉子谦了。
11
厉子谦一夜白头，整个人苍老了十岁。
不过当事情真相大白后，警方请求法院从轻处罚，厉子谦被免了，改为被判二十五年。
至于孟芊芊，则被判。
二十五年终身监禁，这让厉妈妈本接受不了。
但更让厉妈妈接受不了的是，厉子谦帮着孟芊芊毁掉了我的尸体，害死了厉家的血脉。
厉妈妈抓着厉子谦的肩膀不断质问，「为什么，心妤到底有什么做的对不起你的地方？」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厉子谦像是失了智般，听不到厉妈妈的问话，嘴里自顾自道：「心妤，你回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不好。
若有来世，我一定不要再遇见他。
厉子谦坐牢不后。
身体便开始出现衰败的迹象。
医生诊断后，确认他得了抑郁症。
不知是不是因为没了求生意志，他很快急速衰败的厉害。
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三年后。
厉子谦死在了监狱。
他的死状很惨，我偷偷看了一眼。
全身溃烂散发恶臭，没有一块好肉。
他死后，我的灵魂就可以自由飘荡。
我跟着厉妈妈还有我妈，去了墓园。
她们将我埋在这里。
她们替我念经祈福，我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我在她们念经的声音中，感觉到我自己的魂魄越来越轻。
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不见。
我相信。
下辈子我不会再遇到了厉子谦。
我会活的肆意潇洒。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