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第5章
信封放在桌上，我没有立刻拆。
看了一会儿，才拆开。
纸是硬的，烫金的字压在上面，有点重。
入围了。
我把信重新折起来，放回信封里，坐着，没动。
窗外有人在劈柴，一下一下的，声音很实。
我把信封收进包里，站起来。
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
第三天，周国栋打来电话。
我接了。
“苏瑶，“他的声音是那种压着的平静，“你去陈老那里做什么？“
“拜访。“
“拜访。“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一下，“你知不知道陈老是匠心杯的评委？“
“知道。“
他停了一秒。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说，“我就是去让他看了看下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苏瑶，你别给我搞这些没用的。“他的声音换了，变成那种我熟悉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咱们是一家人，你折腾这些，对谁有好处？合同的钱，该花的我都花了，你和小宇缺什么了？“
我没说话。
“你一个人拿着那本破书能做什么？市场是我跑出来的，客户是我谈出来的，你懂商务谈判吗？懂报价吗？懂合同条款吗？“他的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很显然的事，“手艺这东西，放在我手上才叫资产，放在你手上，就是个老古董。“
我听完，才说：“你参赛了吗？“
他又停了一下。
“参了。“
“用的什么工序？“
“苏瑶——“
“用的什么工序？“
他没回答。
我知道了。
“好。“我说，然后挂了电话。
大姑姐来的时候是下午。
我正在打磨一块木胎，她推门进来，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屋子。
“哟，还真在做。“她的声音是那种拉长的，“苏瑶，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没抬头。
“陈老那个老头子，你以为他真的帮你？他就是随口说说，哄你玩呢。“
我把木胎放下，拿起细砂纸。
“你别不识好歹，“她走近两步，“国栋养着你们娘俩，你不说感激，还去外头搞这些，你让国栋怎么想？让周家人怎么想？“
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他养我？“
“可不是，“她说，“你那本破书能当饭吃？要不是国栋跑客户，你喝西北风啊？“
我放下砂纸，把手在布上擦了擦。
“大姑姐，“我说，“你知道匠心杯的参赛作品，评审是怎么评的吗？“
她愣了一下。
“专家现场问工序，“我说，“从选料问到收尾，每一步都要答出来。“
她没说话。
“周国栋用的化工漆，“我说，“他答得出天然漆的提炼步骤吗？“
“你——“
“秘籍下卷，“我说，“他没见过。“
她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快又绷回去。
“那又怎样，“她说，“就算他答不上来，你一个女人家，你又能——“
她没说完。
我把木胎重新拿起来，继续打磨。
她站了一会儿，走了。
门带上的声音很响。
小宇那天在我这里睡着了，手攥着我的袖子，没松开。
我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
他最近比从前话多了一些，会问我在做什么，会蹲在旁边看我打磨，会用手指摸一摸漆面，然后缩回去，说，“妈，烫。“
不烫，是凉的。
但我没纠正他。
我把他的手轻轻从袖子上拿开，放好，起身回到工作台前。
木胎放在那里，打磨到一半。
我把灯拉亮，坐下来，拿起砂纸，一下一下的，很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