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三十七秒的视频。
他在她身后站了三十七秒。
她不知道。
我攥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里。
不够。
画面太模糊，看不清脸。
拿去报警，他会说不是他。
他什么都说得出来。
我需要更多。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顾言之。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接起来。
“到哪了？“
“在外面转转。“
“又出去了？跟你说了多少次，一个人别往外跑。你一个女人家的，出了事怎么办？“
“就在附近。“
“附近什么附近。你看看你，自从林晚那个事之后，整天疑神疑鬼的。一个大活人，说不定哪天自己就回来了，你那个心什么。“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嗯。“
“行了行了，不说了。对了，今天出门项链戴了没有？“
“戴了。“
“这就对了。花了我多少钱买的，你总搁家里吃灰，别人看见还以为我亏待你。“
“嗯。“
“你说你就是不知道珍惜。我给你买那个，不是让你压箱底的，是让你戴出去，让人看看。把你锁骨那个——“
他顿了一下。
“总之好看。知道吧？你不戴，露着那个疤，人家还以为我找了个什么样的。“
我没说话。
“好了好了，早点回来啊。晚上给你带那个蛋糕，上次你不是说想吃。别在外面瞎晃了。你看我对你好不好？别人家老公谁像我这样。“
“好。“
他挂了。
我放下手机。
手心全是汗。
他的声音，和视频里站在林晚身后的那个影子，是同一个人。
不能慌。
林晚不会只留一张内存卡。
她比我聪明。她发现了顾言之，一定还做了别的。
然后我想起来了。
大三那年冬天。
期末考完的那个晚上，宿舍里就剩我们俩。
林晚躺在上铺，突然探出头来。
“瑶瑶。“
“嘛。“
“你说，要是有一天我们其中一个出了事，另一个要怎么找到对方留下的东西？“
“大半夜说这个嘛。“
“你认真想。“
“那......存云盘？“
“用什么密码？“
“我们的生。两个连一起，你的在前，我的在后。“
“八位数？“
“嗯。“
“那忘了怎么办？“
“不会忘。你什么时候忘过我生？“
“行。“
她的声音很认真。
“说好了。最重要的东西，全放上面。密码就这一个，谁也不许改。“
“你今天怎么了。“
“你答不答应？“
“答应答应。“
我翻了个身，没当回事。
那八个数字我一直记着。
林晚的生，零三一五。我的，零九二二。
零三一五零九二二。
我打开浏览器，输入云盘网址。
账号是她的邮箱。
密码框弹出来。
我输了两次才输对，手一直在抖。
转了几秒。
进去了。
文件列表不长。几个旧文档，几张照片。
最下面一个文件夹。
名字叫“给瑶瑶的月亮船“。
月亮船。
小时候一起看的动画片，里面有首歌，唱了一整个暑假。
后来有一天林晚指着我锁骨上的疤。
“瑶瑶你看，小月牙就是一条月亮船。“
“那你的呢？“
“我的也是。两条船，一人一条，谁也丢不了。“
我点开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
一分十二秒。
文件名是她失踪那天的期。
我点开。
缓冲了几秒。
画面亮了。
是林晚。
坐在桌前，背后白墙。
穿着那件灰色卫衣。
脸很白，嘴唇没有颜色。
她在笑。
笑得很用力。
她害怕的时候就这样。
她看着镜头。
“瑶瑶。“
声音很轻。
“如果你看到这个视频，说明我已经出事了。“
停了一下，咽了口水。
“顾言之挪用公款的证据，我全拿到了。都在这个云盘里，另一个文件夹，叫”账本”。你拿去报警。“
眼圈红了。没哭。
“他发现我在查他了。就在门外。我听见他在走廊里打电话。“
声音开始抖。
“瑶瑶，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伸手，慢慢拉开卫衣的领口。
露出锁骨上那道疤。
那道和我一模一样的疤。
“如果我出事，记住，保护好我们的”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