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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终于从萧云澜冰冷的眼里,捕捉到了一丝迟来的惊恐。
可惜,太晚了。
我像一只被扯断线的风筝,笔直地坠了下去。
视线里,那个让我爱恨交织的身影一点点缩小。
「昭华——」
凄厉的嘶吼声划破云霄。
萧云澜冲过来,半个身子悬在悬崖边缘,掌心因为死死扣住岩石而鲜血淋漓。
他望着深不见底的云雾,整个人如遭雷击。
「怎么会这样。」
他喃喃自语:
「明明是她策划的一切,怎么会真的…」
萧云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可任由他如何悔恨,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声。
江楚嫣走上前,抬手替他擦去满脸的血尘,安慰道:
「云澜,这不怪你。」
「她身为公主,却策划土匪绑架贵女、搅乱朝纲,如今就算陛下护着她,也难逃律法,与其受刑,不如自己了断。」
萧云澜却仿佛没听见她的话,转头盯着身后的侍卫,声嘶力竭:
「搜,就算把这山崖翻个底朝天,也一定要找到昭华公主!」
「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侍卫长不敢违抗,带人下山搜寻。
整整七天七夜,悬崖下面被翻了个底朝天。
就连谷底的乱石堆也挨个被翻出,却连我的一片衣角都没寻到。
第七天傍晚,皇上只能宣布了我的死讯。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爱女,不幸坠崖,尸骨无存,朕痛心疾首,特此昭告天下,追封公主谥号…】
萧云澜整整消沉了好几,夜酗酒。
属下劝他保重身体,他却像是听不见,只顾着灌自己。
直到酒意上头,他将酒坛砸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死了好,死了净!」
他喘着粗气,咬牙切齿地安慰自己:
「那般欺我辱我,屡次不择手段算计我的人,本就该有此下场。」
「从此我们两清了。」
为了转移满心烦躁,他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与江楚嫣的大婚上。
这场婚礼办得极尽铺张。
百米红毯延绵不绝,三流水宴席,宴请八方宾客。
人人都羡慕这是天作之合,都说这是最好的结局。
萧云澜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和江楚嫣出双入对,琴瑟和鸣。
只是偶尔,他会独独自坐在窗前。
手指拂过我俩的定情玉佩,目光渐渐失神。
脑海里闪过的全是我从前霸道地抢过他的剑,或是赖在他怀里要糖吃的画面。
次数多了,总会被江楚嫣撞见。
看着他对着旧物发呆,她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和委屈:
「云澜,昭华公主已逝,你就不要再想着她了,不然她在地底下也不会安宁的。」
萧云澜将玉佩攥紧,又缓缓松开,随手丢进了旁边的炭盆里。
他看着那片冰凉变成灰烬,笑得极淡:
「确实,死人的东西,本来就不值得怀念。」
萧云澜端起桌上的茶水凑到嘴边,盯着江楚嫣脖子上的吻痕,不经意的问:
「对了,昨晚睡得如何?」
江楚嫣脸颊绯红,带着几分娇嗔:
「你昨晚那般用力,自然是累极了。」
他抿了口茶,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