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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随着我发动【织梦】,陈书文的世界崩塌。
现实中他看着满地罪证发抖,在他感知里,脚下主席台裂开深渊,无数双手从黑暗伸出,抓住他脚踝。
那是被他克扣工资的工人,是被他算计过的受害者。
“还钱......还命......”低语在他耳边炸响。
“啊——!别抓我!我不去!我有钱!我有钱!”
陈书文在众目睽睽下抓挠脸和脖子。
他一边惨叫,一边把地上的钱往嘴里塞:
“这是我的!谁也别想抢!秦厂长!救我!我这都是为了给你女儿买包啊!”
秦厂长自身难保。看着地上散落的账本,尤其是那本“送礼清单”,他脸色煞白。
几位部和纪检委同志捡起地上笔记本。
“秦厂长,原来这就是你口中的工作失误?”纪检委老张扬了扬手中本子。
“这上面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看来咱们厂的问题,比想象中严重得多啊!”
“带走!”
保卫科人不再客气,直接给秦厂长和陈书文戴上手铐。
陈书文被拖走时,冲秦婉方向大喊:
“婉婉!救我!你说过只要我搞到钱就嫁给我的!你不能不管我啊!”
角落里的秦婉面无血色,浑身颤抖,
周围鄙夷的目光,将她的骄傲碾得粉碎。
我和婆婆站在人群中央。
婆婆神态淡定:
“行了,戏看完了,咱们也该去办正事了。”
“什么正事?”我问。
婆婆指了指不远处的供销社:“买鞭炮。这可是大喜事,得庆祝庆祝。”
陈书文贪污案传遍全县。因数额巨大且有“卖妻”情节,被从重判决:
十五年,并处。秦厂长因包庇罪和受贿罪查办,秦婉名声扫地,连夜搬回乡下老家,
听说没进村就被唾沫星子淹没,门都不敢出。
这天,我和婆婆去拘留所“探视”陈书文。
隔着铁栏杆,陈书文瘦脱了相。他眼神呆滞,嘴角留着磕破的疤。
看到我们,他猛地扑到栏杆上:
“娘!欣欣!你们是来救我的对不对?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只要你们肯出谅解书,我就能少判几年!娘,我是你亲儿子啊!”
婆婆坐在椅子上,拿离婚协议书翘起二郎腿。
她看着里面狼狈的男人,眼中没有怜悯。
“亲儿子?”婆婆嗤笑一声,
“我林素云这辈子最大的败笔,就是生了你这么个玩意儿。我是来通知你的。”
她把离婚协议书往桌上一拍:
“签了吧。别耽误我儿媳妇改嫁,也别耽误我以后找个像样的儿子给我养老。”
陈书文不可置信看着婆婆:
“娘......你不要我了?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狠心?你计划把你媳妇卖到山里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狠心?你拿贪污的钱讨好小三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娘还在家吃糠咽菜?”
她起身俯视他:“陈书文,路都是自己走的,既然选择了当个畜生,那就好好在笼子里待着吧。”
陈书文目光转向我:“欣欣,一夫妻百恩......”
我微笑着看他,眼底闪过一丝金光。
【织梦】发动:无尽轮回。
“签了吧。”我轻声道,
“签了,我就让你以后每晚都能做个好梦。”
陈书文浑身一抖,他哆嗦着拿起笔,在协议书上签下名字。
走出拘留所大门,阳光正好。
婆婆深吸一口气,转身看我:
“儿媳妇,晦气散了,咱们的好子,才刚开始。”
6
拿到离婚证那天,婆婆去买了一万响大地红。
就在厂区大门口,陈书文曾经工作的宣传科楼下,放了整整半小时。
纸屑铺了一地,场面喜庆。
邻居指指点点:“这婆媳俩是不是疯了?家里男人坐牢了还这么高兴?”
婆婆不恼,笑眯眯散喜糖:“去旧迎新,当然得庆祝,大家吃糖,沾沾喜气,以后离渣男远点,保平安。”
这举动堵回了闲言碎语,反被夸“通透”。
解决了渣男,接下来的问题就是生存。
陈书文财产被没收,他贪污的两千块是公款,我们手里只有几十块生活费。
“不能坐吃山空。”
婆婆坐在桌前,拿纸笔画商业版图,
“这个年代,遍地是黄金。虽然咱们本金少,但只要路子对,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她抬头问:“儿媳妇,这年代什么最赚钱?”
我想了想:“倒爷?下海经商?摆摊?”
“倒爷要本钱路子,咱们没有。下海经商风险太大。摆摊是个好主意,但卖什么?”
婆婆目光落在桌上那碗米汤上:
“民以食为天。咱们就在厂门口卖吃的。”
“可是我也不会做饭啊,原主只会煮猪食。”
婆婆在现代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婆婆一笑:“谁说卖吃的就要会做饭?咱们卖的,是概念,是体验。”
她指着厂门口卖大饼馒头的摊子:
“你看那些,千篇一律。我们要做的,是降维打击。”
第二天,厂门口多了一个小摊。
摊子不大,收拾得异常净。
桌上铺蓝白格子桌布,摆着搪瓷盆。
招牌用毛笔写着四个大字:【宫廷秘制红油凉皮】。
旁有小字:源自御膳房秘方,清热解暑,美容养颜。
其实就是普通凉皮,但我用【织梦】稍微作弊,在调料里加了点“美味暗示”。
闻到味道,会让人产生“人间美味”的心理错觉。
婆婆换了身衣服,卷起袖口,戴着口罩和手套站在摊后。
“红油凉皮,五毛钱一碗。”婆婆报价。
“五毛?别家才卖两毛!”有人嫌贵。
婆婆微笑:“大姐,您闻闻这味儿,别家那是面糊糊,我这可是用了二十八种香料熬的秘制红油。一分钱一分货,您尝一口,不好吃不要钱。”
那大姐尝了一口。
“好吃!太好吃了!给我来两碗!”
一传十,十传百。
不到两天,凉皮摊成了厂门口排队王。
工人们下班宁愿多排半小时队,也要吃“宫廷秘制”。
婆婆负责收钱和营销。
“小伙子,看你印堂发亮,最近要走桃花运啊,来碗凉皮,红红火火!”
“大妹子,这皮肤有点啊,吃咱们这个美容养颜的,保准你越吃越漂亮。”
第一个月下来,我们赚了整整五百块!
在这个工人月工资百十块的年代,这是巨款。
数着一沓票子,婆婆露出笑容。
“儿媳妇,”她把钱分成两份,推给我一份,
“这只是第一桶金。接下来,咱们要玩点大的。”
7
就在我们准备扩大规模的时候,麻烦上门了。
那天傍晚,摊子上正如火如荼。突然,几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走了过来,一脚踢翻了我们的招牌。
“谁让你们在这摆摊的?交保护费了吗?”
领头的黄毛叼着烟,一脸嚣张。
周围的食客吓得纷纷躲避。
婆婆皱了皱眉,把手里的勺子一放:“保护费?据我所知,这片归工商管,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群地痞流氓来收税了?”
“嘿,老太婆嘴挺硬啊!”黄毛冷笑一声,眼神示意手下,“给我砸!”
我刚想发动【织梦】,却在人群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秦婉。
她戴着头巾站在不远处的树后,眼神怨毒地盯着我们。
看来,这就是她找来的帮手。
也是,她那个当厂长的爹虽然倒了,但在社会上还是有点狐朋狗友的。
“砸?”婆婆冷笑一声,不但没退,反而上前一步,气场全开,“我看谁敢动一下试试!”
“这厂里几千号工人,多少人看着呢。你们今天敢砸我的摊子,明天我就敢去派出所告你们寻衅滋事!我儿子虽然进去了,但我这张嘴还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咱们把事情闹大,看谁先死!”
她那股子狠劲把那几个小混混镇住了。
黄毛愣了一下。
他咬咬牙:“少废话!兄弟们上!”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
我叹了口气,果然,跟流氓讲道理是没用的,还得用魔法。
【织梦】启动。
目标锁定:所有小混混。
幻觉设定:全员恶人·内讧模式。
在黄毛眼里,他的手下突然变成了面目狰狞的怪兽,举着棍子朝他打来。
在手下眼里,黄毛变成了想独吞钱财的叛徒。
“啊!你敢打我?”
“老大,是你先动手的!”
“弄死他!”
几个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场面极度混乱。
周围的群众看呆了。
“这是......中邪了?”
“活该!恶人自有天收!”
“这陈大娘真神了,一句话就把他们吓疯了?”
不远处的秦婉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苍白,转身想跑。
我眼神一凝。
想跑?没那么容易。
【织梦】追加:万众瞩目。
我给秦婉植入了一个幻觉,她觉得自己身上爬满了蚂蚁。
“啊——!痒死我了!滚开!”
秦婉尖叫着,在大街上开始疯狂地抓挠自己,甚至为了止痒开始撕扯衣服。
围观群众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那不是秦婉吗?”
“天哪,她在什么?”
“这也太伤风败俗了!”
“听说她之前就勾引陈事,看来这作风问题是从上坏了啊。”
秦婉在众人的指指点点和嘲笑声中,精神彻底崩溃。
这一次,她的名声不仅仅是坏了,而是彻底烂在了泥里。
婆婆看着这一幕,淡定地把招牌扶起来。
“没事了,大家继续吃。”她像个没事人一样招呼客人,“刚才那是给大伙表演的助兴节目,不收费。”
我和婆婆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这九零年代的子,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有了这次立威,再加上秦婉彻底疯了,再也没人敢来找我们的麻烦。
我们的凉皮生意越做越大,很快就在厂门口租下了一间正式的铺面。
招牌也换成了更气派的霓虹灯箱:【素云小吃连锁店】。
婆婆的野心,从来不仅仅是一个凉皮摊。
8
三年后。
我们的【素云小吃】早已不仅仅是一家卖凉皮的小店。
婆婆利用这三年的时间,展现了什么叫教科书级别的商业扩张。
第一年,她推出了标准化的肉夹馍和砂锅米线,将店面开遍了全县。
第二年,她注册了商标,搞起了模式,收加盟费收到手软。
第三年,也就是今年,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房地产的萌芽,果断用积攒的资金买下了厂区附近的一大片废弃仓库,改建成了一个大型的小商品批发市场。
如今,在省城的商业圈里,提起“林素云”三个字,那可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大家都说她是“商业奇才”、“铁娘子”,谁能想到,三年前她还是个在厂门口摆地摊的农村老太太?
这天,我和婆婆坐着刚买的桑塔纳,去省城监狱办事。
因为陈书文疯了。
监狱方通知家属去签字,处理后续事宜。
隔着厚厚的探视玻璃,我几乎认不出里面那个男人。
陈书文缩在墙角,嘴角流着口水,眼神涣散。
“我是厂长!我是厂长!”
他嘶哑地喊着,“秦婉!给我倒酒!我有钱!我有的是钱!”
突然,他猛地抱住头,瑟瑟发抖:“别我,别抓我,那些钱不是我拿的,是鬼!有鬼!”
狱警叹了口气:“这半年来,他病情越来越重。整天神神叨叨的,一会儿说自己是百万富翁,一会儿说有厉鬼索命。医生说是重度精神分裂,已经不适合在普通监区服刑了,准备转到精神病监狱去。”
婆婆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疯了?”婆婆淡淡地问,“是真的疯了,还是装疯卖傻想保外就医?”
狱警摇摇头:“是真的疯了。他甚至经常在半夜自己掐自己的脖子,说是有人要他。那种恐惧装不出来的。”
我站在婆婆身后,看着陈书文那副惨状,心里并没有太多波澜。
这三年来,我并没有刻意去折磨他。
只是当初留在他潜意识里的那个“无尽轮回”的梦魇种子,在他内心恐惧和悔恨的滋养下,生发芽,最终吞噬了他的理智。
“签吧。”婆婆利落地签下了名字,“转去精神病院也好,那种地方,更适合他这种活在幻想里的人。”
临走前,陈书文突然扑到玻璃上,死死盯着婆婆身上的珠宝和豪车。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似乎清明了一瞬,认出了我们。
“娘......江欣......”
他颤抖着伸出手,“我有眼无珠啊!原本这些都是我的......”
“啊——!”
下一秒,他又惨叫一声,继续他的疯言疯语。
走出监狱大门,阳光刺眼。
婆婆:
“有些人,给他机会他也抓不住。有些人,把他踩进泥里他也能开出花来。”婆婆拉开车门,对我笑了笑,“儿媳妇,走,带你去看看咱们的新地皮。”
9
陈书文的结局,并没有激起太大的波澜。
只有偶尔茶余饭后,人们才会提起那个“本来前途无量,结果想不开搞贪污,最后把自己搞疯了”的陈事,以此来教育自家孩子要走正道。
而他的前妻和老娘,已经成了传说。
五年后。
省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一栋崭新的写字楼拔地而起。
大楼顶端,金色的“素云集团”四个大字熠熠生辉。
今天是素云集团上市敲钟的子。
大礼堂里,闪光灯如昼。
婆婆整个人贵气人。
她站在聚光灯下,发表上市感言。
“很多人问我,林女士,您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婆婆对着话筒,“我的回答是:感谢苦难,感谢那些曾经试图踩死我们的人。是他们教会了我,尊严不是求来的,是自己挣回来的。”
台下掌声雷动。
我坐在台下第一排,微笑着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
这几年,婆婆负责商业决策,大四方;我负责用【织梦】神通为集团保驾护航——识别商业间谍、看穿对手的底牌、甚至在关键谈判中给对方施加一点心理暗示。
晚宴结束后,我和婆婆回到了位于半山腰的别墅。
婆婆坐在落地窗前,端着红酒,看着山下的万家灯火,有些出神。
“儿媳妇,”她突然开口,“你说,咱们还能回去吗?”
我愣了一下,摇摇头:“不知道。也许哪天一觉醒来就回去了,也许这辈子就在这儿了。”
“其实,回不回去也无所谓了。”婆婆晃了晃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在那边,我虽然有钱,但也就是个守着家产的老太婆,每天跟那些虚情假意的人周旋。在这里,我可是白手起家,重新打下了一片江山。这种成就感,比什么都强。”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柔和下来:“更重要的是,在这里,我有你这么个好战友,好儿媳。比我那个只会花钱的败家儿子强多了。”
我笑了,走过去碰了碰她的杯:“妈,那咱们就继续在这儿当咱们的豪门。渣男疯了,绿茶废了,咱们有钱有闲,这子给个都不换。”
就在这时,电视新闻里播放了一条简讯:
“精神病院今发生一起病人斗殴事件。一名陈姓病人因抢夺食物被其他病人打成重伤,目前正在抢救中。据悉,该病人长期患有被害妄想症......”
画面一闪而过,是被担架抬上救护车的陈书文,满脸是血,早已没了人形。
我和婆婆对视一眼,默契地关掉了电视。
“晦气。”婆婆淡淡地评价了一句,然后兴致勃勃地拿出一份新的企划书,“来,儿媳妇,咱们聊聊互联网。我听说美国有个叫互联网的东西刚兴起,我觉得这可是下一个风口......”
窗外,九零年代的风正劲。
属于我们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至于那些烂在泥里的人,谁在乎呢?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