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赵经理带着几个保安,气势汹汹的冲进了咖啡厅。
“陈诚!你个贱人!把电脑给我!”
他想上来抢我的电脑,但周围突然亮起的无数闪光灯让他停住了脚步。
早就等候在这里的各路记者们,将他和他身后的保安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没有理会他的咆哮,对着直播镜头,平静的展示了那份被抢走专利的原始代码,时间戳清晰可见。
然后,我播放了当初赵经理在办公室里迫我签字的录音。
“就凭公司发你工资!不想就滚!”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王总。
我接通电话,按下了免提键。
手机里立刻传来王总撕心裂肺的咆哮,通过直播间的话筒,传遍了全网。
“陈诚!陈大师!我错了!你快关了直播!求你了!”
“首席技术官的位置是你的!我再给你公司副总的职位,还有百分之十的股份!只要你现在停下!”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全然没有了平里高高在上的样子。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礼物特效几乎盖住了我的脸。
我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平静的笑容,然后挂断了电话。
现在,情况反过来了。
“好了,我们继续。”
我没有理会已经冲到咖啡厅门口,被记者堵住去路的赵经理,继续对着电脑。
“我们不谈八卦,只谈技术。大家请看,这套算法的核心是基于深度学习的动态权重调整模型,它的关键在于这几个参数的设定,这需要至少五千次以上的对照测试才能找到最优解。”
我没有直接放出那些黑料,而是条理清晰的,一行一行的讲解着那段被小李抢走的代码。
我先讲这套算法的构思来源,又说明为了解决瓶颈查阅了哪些论文,最后指出其中几个关键函数是我个人独创的写法,在我的技术博客上三年前就发布过雏形。
我不需要声嘶力竭的控诉,事实就是有力的武器。
舆论瞬间反转。
“,技术大牛实锤了!这段代码我看过,没十年功力写不出来!”
“那个小李我搜了一下,三本毕业的,简历都对不上,学历肯定是买的!”
“这家公司也太恶心了吧?压榨技术人员,还抢人家的心血,现在还倒打一耙!”
网友的力量是无穷的,他们顺着线索,很快扒出了公司这几年所有的负面新闻,甚至找到了几个和我一样被压榨后扫地出门的前同事。
赵经理看着手机上不断刷新的负面评论,脸都白了。
他知道大势已去,竟然“噗通”一声,在无数的镜头前,对着我跪了下来。
“陈诚!陈姑!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猪油蒙了心!”
他声泪俱下,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你就放过我吧!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刚上小学的孩子,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啊!”
这一幕充满了戏剧性,曾经那个在我面前作威作福的男人,此刻跪在地上求我。
直播间的热度达到了顶点。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只是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当着所有人的面公放。
“陈诚,你够狠。不过你别忘了,你那个快死的老娘还在医院躺着吧?信不信我找几个人,天天去你妈病房里‘坐坐’?”
赵经理恶毒的声音在咖啡厅里回荡,他脸上的哭相瞬间凝固。
全场死寂。
下一秒,网友人肉出了他的家庭住址、孩子学校和社交账号,瞬间就被愤怒的咒骂淹没。
王总为了自保,立刻在公司官网发布了声明。
声明里说,赵经理和小李唯利是图,蒙蔽了领导,公司也是受害者,现决定立刻开除二人,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他想弃车保帅。
但我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直播结束后,我将那个加密文件夹加密打包,匿名发送给了税务局和经侦大队的公开邮箱。
就在这时,星海科技的周总,在自己的实名认证微博上公开发声。
“我们非常欣赏陈诚女士的技术能力和职业守,对于这种行业败类的行径,我们表示强烈谴责!我们相信正义不会缺席!附图是星海科技向陈诚女士发出的正式入职意向书,我们的大门永远为有才华、有骨气的人才敞开!”
这条微博,彻底为我洗清了所有污名。
我成了对抗资本霸凌的技术英雄。
晚上,我回到医院。
母亲已经转入了周总帮忙安排的私立医院,环境清静,护士也更专业。
看着她平稳的睡颜,我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闻推送弹了出来。
【突发!知名科技公司“启明星”涉嫌巨额偷税漏税,税务稽查大队已连夜进驻,法人代表王总已被限制出境接受调查。】
6
前公司彻底完了。
所有银行账户被冻结,办公场地被查封,发不出工资的员工们在公司门口闹了几天后,也都各自散去,另谋生路。
公司实质上已经倒闭。
前同事发来消息,那个花钱雇黑客攻击我服务器的执行人,为了减刑,把小李给供了出来。
小李因为涉嫌非法入侵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被警方正式批捕。
赵经理的子更不好过。
他丢了工作,名声在行业里彻底臭了,又背着房贷和车贷,老婆闹着要跟他离婚。
他把这一切都算在了我的头上。
这天我刚从新公司开完会,来到医院看望母亲,就在住院部的楼下被他堵住了。
他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已经精神崩溃。
“陈诚!都是你!是你毁了我的一切!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他嘶吼着朝我冲过来。
我早有防备,周总不放心我的安全,专门给我配了司机和保镖。
我身边的保镖本没给他近身的机会,一记侧踹,直接将他踹翻在地,水果刀飞出去老远。
赵经理趴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保镖一脚踩住后背,死死的按在地上。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恐惧,只有一阵悲哀。
这就是我勤勤恳恳伺候了十年的上司。
警察很快赶到,将他从地上架了起来。
赵经理因为持刀行凶未遂,再次被带进了派出所,这一次,罪名比上次严重多了。
我正式入职星海科技,担任技术总监,年薪是以前的三倍,还有分红和期权。
母亲后续所有的治疗费用,都有了着落。
在新公司,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推动建立了一套严格的加班补偿制度和知识产权保护流程,确保我经历过的悲剧,不会在这里重演。
我的生活似乎走上了正轨,但王总的事情并没有这么快结束。
他虽然被调查,但他背后的资本势力很强大,请了国内顶尖的律师团队,试图通过法律漏洞帮他脱罪。
我的律师打电话告诉我,情况不乐观。
“王总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已经离职的财务总监,说自己对偷税漏税的细节完全不知情,最多也就是个监管不力。如果对方作得好,他可能只会被判个缓刑,甚至罚款了事。”
我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那个躲在幕后,吃人血馒头的资本家,必须付出他应有的代价。
我把自己关在家里,重新翻阅那台服务器里备份的所有数据。
我相信,里面一定还有能把他彻底钉死的证据。
在一个层层加密的系统志压缩包里,我发现了一段异常的数据流转记录。
这段记录被伪装成了系统报错的冗余代码,藏得很深。
我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才将它解密。
看到解密后的内容时,我后背发凉。
这是王总利用公司平台,帮一个境外洗钱团伙走账的完整记录,金额高达九位数。
这段代码的触发和解密,需要一个特定的环境密钥,而那个密钥,就储存在我这台私人服务器的硬件底层。
7
这份证据一旦曝光,王总面临的就是洗钱重罪,十年以上的刑期跑不了。
但解密过程需要时间,而且非常复杂,一旦我开始大规模解密,王总那边的技术人员很可能会察觉到服务器的异常活动。
我必须设个局。
我在一个二手交易网站上,发布了一条出售信息:“因个人原因,急出九成新高配服务器一台,可当面交易。”
我故意留下了以前工作用的一个备用手机号。
果然,不到半天,王总就上钩了。
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对方自称是二手贩子,对我那台服务器很感兴趣,愿意出高价收购。
他约我在一个偏僻的工业区仓库见面。
我知道,他们想销毁罪证。
我提前报了警,在交易现场,早就安排好了便衣警察,并在周围布置了隐蔽的录像设备。
来的是王总的一个亲信,我以前在公司见过他。
他提着一个手提箱,打开来,里面是满满一箱现金。
“东西呢?”他问。
我指了指旁边那台服务器。
他走过去,装模作样的检查了一番,然后对我说:“我老板对你这台服务器很感兴趣,这里是二十万,只要你把服务器和所有备份数据都交给我,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我故意装出贪婪的样子:“二十万?王总就这么点诚意?这服务器里可是有不少宝贝。”
那个亲信果然急了,压低声音说:“你别不知好歹!实话告诉你,这里面有老板要命的东西!你拿了钱赶紧滚蛋,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就是这句话。
埋伏在周围的警察一拥而上,将他当场按住。
“警察!别动!”
面对铁证,那个亲信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为了争取立功减刑,他当场就把王总指使他来销毁犯罪证据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交代了。
与此同时,我将那段洗钱代码的技术解析报告,公开发布在了我的技术博客上,再次引发了轩然。
王总的律师团队,在看到这份报告后,集体解除了和他的委托合同,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蹚这趟浑水。
新闻报道,王总在看守所里突发急性心脏病,申请保外就医,被驳回。
我去看望了几个被我内推进新公司的前同事。
大家聚在一起吃了顿饭,感慨万千。
曾经那个仗着和赵经理有点亲戚关系,处处看不起我的前台小妹,现在端着酒杯,满眼崇拜的走到我面前。
“诚姐,以前是我不懂事,对不起,我敬你一杯。”
这种感觉虽然俗气,但确实抚平了我心中多年的意难平。
没过多久,传来消息,小李在看守所里为了争取宽大处理,把王总这些年行贿的细节也全给抖了出来。
这场内斗,精彩纷呈。
我把母亲从医院接了出来,用公司给的安家费,在医院附近买了一套电梯房。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母亲坐在轮椅上,气色好了很多。
8
开庭的子到了。
我作为关键证人,出席了庭审。
法庭里很安静,我走上证人席,看到了被告席上的王总。
他头发全白了,整个人缩在椅子里,看到我的时候,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庭审开始,他的辩护律师站了起来。
“我方认为,陈诚女士提供的所有关于洗钱的电子证据,均系非法获取,不具备合法性,应予以排除。”
律师的声音在法庭里回响。
“陈诚女士在离职后,利用其个人服务器,私自截留并备份了原公司的核心数据,这严重侵犯了我当事人公司的商业秘密和数据所有权。”
“依据法律,通过非法手段获取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据。”
这一招很阴险。
我看到陪审席上的人开始交头接耳,法官也皱起了眉。
我的律师递给我一个眼色,示意我不要紧张。
王总的律师转向我,咄咄人。
“陈诚女士,你是否承认,在你离职之后,这些所谓的证据,一直都存放在你的私人服务器里?”
“是。”我平静的回答。
“那你是否承认,你并没有将这些数据交还给公司,或者进行销毁?”
“承认。”
律师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他转向法官。
“法官大人,事实已经很清楚了。证人亲口承认了她的非法行为。”
全场一片寂静,王总的嘴角甚至有了一丝笑意。
“我之所以没有交还,是因为我不需要。”我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王总当年为了省钱,授权我可以使用个人设备存储及处理公司数据。”
律师愣住了。
“胡说八道!有什么证据?”
我从我的律师手中接过一份文件,递交给法警。
“这是我十年前入职时签订的补充协议,上面有王总的亲笔签名。”
文件通过投影仪展示在法庭的大屏幕上。
那是一份不起眼的协议,上面有一行小字。
我念了出来:“为提高工作效率及节约公司成本,甲方公司授权乙方陈诚,可以使用个人设备存储及处理公司非涉密数据。”
“而王总用来洗钱的那些数据,为了掩人耳目,在系统里被他们伪装成了普通的非涉密作志。”
“所以,这些证据的获取和保留,完全在王总当年的授权范围之内,完全合法。”
反转来得太快。
王总的律师脸色惨白,张着嘴说不出话。
王总看着屏幕上的签名,身体开始发抖,然后整个人瘫软在了椅子上,完全绝望。
法庭宣判。
王总,数罪并罚,判处十五年,。
赵经理,作为从犯,加上之前持刀行凶的劣迹,被判了三年。
小李,因为有重大立功表现,把所有人都卖了,判了一年缓刑。
我走出法院,阳光照在身上,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打车来到前公司楼下。
巨大的招牌正在被工人拆除,启明星三个字被扔在卡车上,很快就要被运走。
我站着看了一会儿,为我逝去的十年,无声的做了告别。
手机响了,是新公司的周总发来的信息。
“陈诚,祝贺你。我们的新,刚刚获得了国家级技术创新大奖。”
信息下面附了一张获奖证书的照片。
在专利发明人的那一栏,只写着我一个人的名字。
陈诚。
9
我成了行业里的一个传奇。
很多技术论坛上,我的故事被反复提及,我成了反抗职场霸凌的偶像。
一次在上海的行业峰会,我做完主题演讲,在酒店的自助餐厅里,偶遇了小李。
他穿着服务生的制服,正在给客人倒酒。
他看到我,整个人僵住了,手一抖,红酒全洒在了一个客人的西装上。
“你他妈怎么做事的!眼睛长哪去了?”客人暴跳如雷。
餐厅领班冲过来,对着小李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对不起对不起!这个月工资全扣了!还不快滚去后面!”
小李低着头,不敢看我,狼狈的被领班推搡着离开。
我端着餐盘,从他身边走过,就像看见一个陌生人。
这种无视,是对他的一种羞辱。
没过多久,赵经理的老婆带着孩子找到了我公司楼下。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拦住我。
“陈诚,陈总!求求你了,看在以前同事一场的份上,你帮帮我们吧!”
“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孩子上学的钱都凑不出来了!”
我看着她身边那个小孩,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眼神怯生生的。
我记得他,以前赵经理带他来公司,一身名牌,骄横得很。
我心里五味杂陈。
我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
“这里面有两万块钱。”
她喜出望外,伸手就要来拿。
我把手收了回来。
“这钱,是借给你孩子的。”
我让我的助理打印了一份欠条。
“让他长大以后自己还。你作为监护人,签个字吧。”
她愣住了,最后还是含着泪签了字。
这件事不知道怎么传了出去,网上没人说我圣母,反而都在赞扬我仁至义尽,格局打开。
我的团队研发出了划时代的产品,星海科技正式启动纳斯达克上市流程。
作为技术总监和核心专利持有人,我分到了价值上亿的期权。
我没有套现,而是和周总商议,由公司出面,成立了一个程序员互助基金。
基金的宗旨,是专门为那些遭遇职场不公、因公患病或猝死的技术人员家庭,提供法律和经济援助。
有媒体采访我,问我为什么这么做。
我说:“因为我淋过雨,所以想给别人撑把伞。”
母亲的身体彻底康复了,医生说她的心脏功能恢复得很好。
她甚至在小区里加入了广场舞队,每天都乐呵呵的,还当上了领队。
我也遇到了一个女孩。
她是我们公司的法务,一个很飒爽的姑娘。
她追的我。
她说她不图我的钱,也不图我的名。
“我就是喜欢看你坐在电脑前面,敲代码时那种专注的样子,特别帅。”她这么告诉我。
生活给了我一记重拳,我不仅扛住了,还漂亮的回击了。
10
星海科技上市敲钟的那天,我特意穿上了一件旧的格子衬衫。
那是我十年前,入职启明星第一天时穿的衣服。
我站在聚光灯下,看着台下无数的闪光灯和欢呼的人群,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梦。
手里的钟锤沉甸甸的,那是真实的重量。
我用力敲响了那面钟。
钟声响起,宣告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敲钟仪式结束后,在庆功宴上,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喂?”
“是......陈工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但我还是听出来了。
是狱中的王总打来的亲情电话。
“是我。”
“陈工,我就是想问问......如果你当年签了那份专利转让协议,你会怎么做?”
我拿着电话,走到了宴会厅的阳台外。
我沉默了片刻。
“王总,如果你当年,哪怕给我留一点尊严,我也许真的会签。”
电话那头传来了长久的沉默,最后是一声叹息。
我挂断电话,把这个号码彻底删除。
这一页,彻底翻篇了。
庆功宴上,我喝醉了。
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了十年前那个刚毕业,满腔热血的自己。
那个年轻的陈诚,扎着马尾,穿着格子衬衫,眼神清澈,对着现在的我比了个大拇指。
我也笑着对他举起了酒杯。
第二天醒来,阳光洒满了房间。
我从床头拿起眼镜戴上。
即使现在身价过亿,我依然习惯每天早上写一段代码来醒脑。
我打开电脑,屏幕上不再是触目惊心的红色报错。
而是一行行运行完美的绿色通过条。
妻子端来一杯热牛,放在我手边。
客厅里传来母亲看电视的笑声。
窗外是车水马龙的繁华都市,生机勃勃。
那些曾经想让我的生活停转的人,已经被时间淘汰。
而我的生活,在这一刻,进入了平稳的轨道,并且越来越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