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的右手缓缓伸进怀里,掏出一直开着的录音笔,还有一个小型扩音器开关。
我昨晚用代码控制了在二号炉的架子上的音箱。
“赵乾,”
“既然你这么喜欢直播,那我们就让全网观众都听听,昨晚在你去我家的时候,都说了些什么精彩的话吧。”
我的拇指,狠狠按下了开关。
扩音器里先是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赵乾那熟悉的声音,经过功率放大。
【林默,我告诉你。没了这些数据,你在星海科技那里就是个废棋......】
【......下次断的就不是一条腿了,而是你的命!】
声音清晰,甚至连背景里那几个打手翻箱倒柜、踩碎药瓶的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
全场死寂。
上一秒还在指指点点的工人,此刻全都张大了嘴巴。
记者手中的相机快门声都停滞一瞬,随后爆发出了比刚才更猛烈的闪光灯。
赵乾的脸瞬间褪去了血色,变得惨白。
他慌乱地扑向我藏着音箱的架子,
“关掉!给我关掉!这是假的!这是合成的!”
他嘶吼着,伸手去扯音箱的电线。
但我怎么会让他如愿?
我按下了手中的另一个按钮。
二号炉侧面的巨大显示屏——平时用来显示温度曲线的大屏幕,突然亮了。
那是我昨晚录下的画面。
画面里,正是昨晚赵乾带着打手闯进我家,一脚把我踹翻,踩碎我电脑,用烟头指着我威胁的全过程。
备用手机的视角虽然低,却把赵乾那狰狞、恶毒的嘴脸拍得清清楚楚。
特别是他说出那句【老子养了你十年,你这种没学历的穷鬼只能去搬砖】时,配合着画面里我倒在地上痛苦抽搐的样子,冲击力简直爆炸。
“天呐......”
人群中有人惊呼。
“这是黑社会吧?”
“刚才还说是家人,私底下要把人腿打断?”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屏,刚才还在骂我“无赖”的网友,风向瞬间逆转。
【畜生啊!这老板是人吗?】
【这哪里是工伤,这是入室行凶!】
【刚才那个徒弟呢?不是说师父偷东西吗?这视频里明明是老板在抢东西!】
赵乾看着大屏幕,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猛地转过头,
“林默!你算计我?!”
他随手抄起地上一钢管,
“把直播掐了!把这死瘸子给我废了!”
他对着保安怒吼。
保安们面面相觑,看着周围的镜头,谁也不敢动。
现在的性质变了。
动一下,就是全国直播的故意伤害罪。
“不动手是吧?老子自己来!”
赵乾红着眼,举起钢管就朝我的头砸下来。
他已经疯了。
他知道自己的名声完了,只想在这一刻发泄心头的恨意。
我坐在轮椅上,避无可避。
但我没有闭眼。
我就那样死死盯着他,眼神里带着复仇的快意。
“住手!”
一声暴喝从人群后方传来。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推开人群,冲了进来。
为首的警官动作利落,一个擒拿手扣住赵乾的手腕,将他狠狠按在地上。
“哎哟!”
赵乾惨叫一声,脸贴在满是煤渣的地上,那一身昂贵的定制工装瞬间变得脏污不堪。
“警察同志!他诽谤!他私自播放合成视频!”
赵乾还在挣扎,试图倒打一耙。
警官冷冷地看着他:
“是不是合成的,回局里做个技术鉴定就知道了。刚才的画面我们都看到了,而且......”
警官指了指我:
“这位林先生昨晚就已经报案,并提交了云端备份的证据。赵乾,你涉嫌私闯民宅、故意伤害、恐吓勒索,跟我们走一趟!”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赵乾那只戴着金表的手腕。
与此同时,那个一直站在赵乾身后的李律师,悄悄地合上了公文包,试图混进人群溜走。
“李律师,别急着走啊。”
我对着麦克风,声音不大,却让李律师的背影瞬间僵硬。
“刚才那份《事故责任自负承诺书》,是你起草的吧?诱导、迫伤者签署显失公平的免责协议,甚至涉及伪造证据,这也是律师的业务范围吗?”
李律师转过身,脸色难看至极,扶了扶眼镜,强作镇定:
“林先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只是受雇于公司,提供法律咨询......”
“是不是咨询,律协自有公断。”
我笑了笑。
赵乾被押上警车。
临上车前,他回头死死地盯着我:
“林默,你别得意!我很快就会出来的!公司还在,钱还在!你个残废,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