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烬雪阁
院外的杖击声,不知何时停了。万籁俱寂。只有五公主愉悦的哼唱声,在弥漫着血腥气的寝殿内,轻轻回荡。
“公主,”贴身嬷嬷小心翼翼上前,“那贱婢的尸身......”
“喂虎。”楚清瑶声音轻快,“本宫的小花下午要活动,是该先补补身子。”
她顿了顿,似想起什么,语气里添了几分天真的残忍:“对了,把骨头剔净些。上次喂的那只“羊”,骨头卡在小花喉咙里,它难受了一整天呢。”
嬷嬷的脊背僵了僵,指尖掐进掌心,才勉强维持住平稳的语调:“......是。”
她躬身退出内殿,走到廊下时,双腿一软,险些栽倒。一旁的小宫女赶紧扶住,却被嬷嬷一把推开。
“去做你的事。”嬷嬷的声音嘶哑,“在这里,想活命,就学会什么该看见,什么该瞎。”小宫女吓得脸色煞白,踉跄着跑开。
楚清瑶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一阵风涌入,带着雨后湿的泥土气息,却吹不散殿内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竟觉得这味道......令人愉悦。
就像当年,看着楚清玥那个贱婢的母亲被切成一块块丢进虎笼时,空气中弥漫的味道一样。
楚清瑶睁开眼,指尖轻抚颈间丝巾下那些狰狞的抓痕,笑容渐深,“楚清玥......不管是不是你做的,本宫都不会饶过你。”
“因为你活着,就是原罪。”她转身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一个贱婢生的女儿,凭什么长得比本宫好看?凭什么......从爬回来,还敢站在本宫面前?”
她转身,目光落在妆台上那支染血的金簪上。簪身还沾着双儿的皮肉碎屑,在烛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她走过去,拿起金簪,用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
“本宫为嫡,凤血入骨。你为庶女,宫女所出,卑贱如泥。”她将金簪重新回发间,动作优雅从容,
“从小到大,你只配跪在本宫脚边,仰视本宫裙摆上的绣纹,连碰一碰的资格都没有。可你偏要往上爬,偏要碍本宫的眼。”
“如今你回来了又如何?镇国长公主又如何?父皇封赏又如何?”
她凑近镜面,盯着镜中自己那双看似温柔的眼睛,“不过是个从爬回来、一身腥臊的疯子罢了。而疯子,最该待的地方......就是。”
窗外,一只乌鸦落在枝头,发出嘶哑的鸣叫,楚清瑶转头看向它,忽然笑了:“你也觉得本宫说得对,是不是?”
乌鸦歪了歪头,漆黑的眼珠倒映着她姣好而扭曲的面容。
——————三皇子府-密室—————
而此刻的三皇子府密室中,烛火摇曳。
楚玄璟面沉如水,听完追风关于血刃门被彻底铲除、连拔起的详细汇报,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黑玉棋子,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好一个楚清玥......好一个一石三鸟。”他声音冰冷,眼中却闪烁着兴奋与忌惮交织的光芒,
“借血刃门这把废刀,既狠狠打了老大一个耳光,又除了我一条臂膀,还在父皇和百官面前立了威,撇清了‘滥’的嫌疑......真是漂亮得......让人想现在就掐死她。”
追风低声道:“殿下,烬雪阁下手太狠太绝,血刃门的人......一个都没能逃出来。长公主她......是否已经知晓我们的......”
楚玄璟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墙边那幅《江山万里图》前,伸手轻轻一按——画轴缓缓卷起,露出后面暗格。
他从暗格里取出一卷泛黄的密档,却不打开,只是拿在手里。
“哼,她若有那本事。七年前也不会像狗一样被送去和亲。灭了北冥国,她或许有点手段。不然以她那副容貌,在北冥那等虎狼之地,活不过三个月。”
他顿了顿,转过身,烛光在他半边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但你说,她能在北冥活下来,靠的是什么?是智慧谋略?是麾下铁骑?”
他轻笑,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不,是她的脸,是她的身体。北冥国人极其好色,这是天下皆知的事。”
“她能活,能反,能灭国——你以为,是靠她那个宫女出身的娘教给她的本事?还是靠她在摘星楼里自学的兵法?”
追风沉默。
“至于烬雪阁......”楚玄璟走回案前,将密档放下,又拿起一枚白玉棋子,与黑玉棋子并排放在一起,
“五年时间,从籍籍无名到威震江湖,成为第一手组织。阁中手行事光明正大,从不蒙面,完人还要留烬雪阁独有的雪花令牌。”
“阁主沧溟,更是神秘莫测,常年玄铁面具覆面,无人知其来历,无人见过真容,连是男是女都众说纷纭。这样的势力,这样的阁主,凭什么听命于一个刚刚归京、虽有空头封号却毫无基的和亲公主?凭什么为她屠灭血刃门满门,不惜与整个江湖暗势力为敌?”
他指尖轻敲棋盘,发出规律的轻响。
“江湖人求什么?无非是利,是名,是权。”他抬眼,眼底寒光闪烁,
“楚清玥能给什么?一个空头的镇国长公主名号?三万亲兵的调遣权?这些,在江湖人眼里,不值一提。”
追风忽然明白了什么,倒吸一口凉气:“殿下的意思是......”
“她唯一能给的,能打动沧溟那种人的——”楚玄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而冰冷的弧度,
“只有她自己......那张颠倒众生的脸,那具在北冥七年被‘淬炼’得足以勾起任何男人征服欲和凌虐欲的身子,还有她骨子里那份......恰到好处的疯狂和脆弱。”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几分玩味:“
“沧溟再神秘,再厉害,只要他是个男人,就逃不过这一关。何况是楚清玥那种......美得惊心动魄,又疯得让人忍不住想摧毁、想占有、想拉她一同堕落的极品。”
密室陷入短暂的寂静。烛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灯花。
楚玄璟忽然问:“我们库房里,还有多少现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