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6
那天之后,我便闭门不出,等着和谢思之成亲。
沈沅止来找过我,但是我都选择了不见,多年的姐弟情谊变了质,我只能当他年少轻狂,错把亲情当爱情。
直到我出嫁那天,才见到了沈沅止。
他脸色苍白,眼底布满红血丝,想来是彻夜未眠。
我没有多看他一眼,朝着接亲的队伍走去。
红烛跳着暖光,将喜房映得满室旖旎。
谢思之缓步走近,轻轻挑开了我头上的红盖头。
视线相撞的刹那,我见他眸中掠过一丝局促。
“沈小姐......澧兰。”他的嗓音微微发紧,带着几分新婚之夜的无措:“你今很美。”
我脸颊发烫,连忙垂眸,瞥见他一身大红喜服,衬得身姿愈发挺拔。
“你也很好看。”
谢思之笑了笑,桌上的合卺酒冒着袅袅热气,他拿起酒盏,双手递过一盏给我。
指尖相触的瞬间,我和他都下意识顿了顿,又迅速收回了一些,平添了几分青涩。
“还记得你深夜翻墙寻我吗?”他忽然轻笑,眼底带着几分促狭:“那是我也没想到,天上真的会掉下来个妹妹。”
我耳瞬间烧得滚烫,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都怪你名声在外,我若不亲自去看看,怎敢轻易应下这门亲事。”
空气安静了几分,我攥紧了手指。
“那深夜,多有唐突。”他先开了口,语气诚恳:“让你为了传言,冒险翻墙相见,是我的不是。”
我抬眸望他,见他眸中满是坦荡,想起那晚他沏茶相待的模样,心头微暖:“谢公子不必自责,若不亲眼一见,我怕是也难安下心来。”
“还叫谢公子?你可唤我思之。”
我羞红了脸,还是轻轻叫了一声:“思之。”
他闻言轻笑,眼底的局促淡了些,举杯与我相碰:“幸好,没让你失望。”
放下酒盏,他抬手想替我理鬓边的碎发,手到半空又停住,终是换成了轻声询问:“累不累?要不要先歇会儿?”
我摇摇头,鼓起勇气望他,轻声道:“思之,虽我们初识不久,婚约亦是父母之命,但我信你品性,往后......愿与你好好相待。”
他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澧兰,我亦是。”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往后余生,我定不负你信任。”
红烛噼啪作响,光影在他脸上流转,勾勒出温和的轮廓。
我反手回握他的手,只需要对视一眼,便已经勾起了火。
7
谢家规矩倒是不多,谢侯爷年轻时受了伤,如今在内院中休养,就连平时的请安都不用。
谢思之便带着我逛了逛谢家。
我随手指了指一处宅院,问道:“这是谁住的呀?怎么空着?”
谢思之语气顿时有些不自然:“我的幼弟,晋之住的地方,不过他现在在长安念书,不在京中,所以空着。”
我点了点头,原来谢思之还有个弟弟。
成婚第二,由于是陛下赐婚,我要跟着谢思之去宫里谢恩。
皇宫巍峨,我跟在谢思之的后面,他轻轻安慰我不要紧张,皇帝人很随和。
“你跟皇上很熟吗?”我有些疑惑。
谢思之顿了顿:“只是和陛下有几面之缘。”
我点了点头,跟着谢思之进了太和殿。
“长相倒是不俗,怪不得思之会......”皇帝坐在龙椅评价道:“咳咳,罢了,今宫中家宴,你们也一起吧,用了午膳再走。”
我和谢思之又是谢恩。
男女分席,我和皇帝的嫔妃坐在一起。
其中有一位刚进宫不久的丽妃,坐在我身边,她看着年纪不大,知道我的身份之后,便十分好奇地看着我。
我被她看着如坐针毡。
“诶,你知道谢思之的身份吗?”
丽妃终究忍不住了,悄悄地在我身边耳语。
我有些疑惑,谢思之还能有什么身份,不就是谢侯的儿子吗?
于是我点了点头:“当然啦。”
丽妃顿时一脸八卦的看着我:“那你觉得,继承皇位的,会是谁呀?”
她的声音很小,但是我却听得清清楚楚。
我顿时睁大了眼,皇储是能在这个地方议论的嘛?
虽然陛下只有一女,几个宗室也死的差不多了,但这事儿是我能议论的嘛!
“陛下只有一女,这继承皇位,肯定是要从宗室中选择的,但是如果陛下他有......”
丽妃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狠狠地敲了脑袋。
“你又在这里乱说些什么!”来的人一脸怒气:“大庭广众下议论这种事儿,你不要命了?”
丽妃一脸委屈:“贵妃姐姐,你又打我。”
我看了看两张相似的脸,早就听说丽妃和贵妃是一对姐妹,一个活泼一个娴静。
贵妃一脸歉意地看向我:“谢家妇,丽妃喜欢胡言乱语,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点点头:“臣女知道。”
后面的宴会就很稀松平常,我夹在贵妃和丽妃中间,和她们唠着家常。
宴会结束以后,谢思之在殿门口等着我。
我看见他,小跑过去,牵住了他的手。
谢思之眼中笑意散开,反手握住了我的手:“怎么样,宫宴吃的还习惯吗?”
“好吃!”我回答道:“有一道龙井虾仁最是清爽。”
“回去叫家里的厨子学学。”
我点点头,想起白天丽妃说的话,不自觉地就说道:“思之,你觉得继承皇位的,会是谁呀?”
谢思之表情有些凝滞:“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见他表情不好,觉得可能是真的自己说错了话,于是慌张:“我就是听丽妃那么一说,我也就是随口一问。”
谢思之表情松泛了些:“原来如此,丽妃为人直爽,但也有些口无遮拦。很多话你听听就好,不要放在心上。”
“嗯嗯。”
谢思之握紧了我的手:“我们回家吧,这皇宫始终不如家中舒服。”
“嗯!回家。”
8
我和谢思之成亲一月的时候,沈沅止传信来求我见他一面。
想着以前多年的姐弟情谊,我还是答应了。
茶馆的雅间里,沈沅止坐在对面,眼底是掩不住的红丝:“阿姐,京城即将大乱,你跟我走吧。”
我叹了一口气儿,觉得沅止是编了谎话骗我:“沅止,你叫我来是为了说这些得,那就不必了。”
沈沅止睁大了眼睛:“阿姐!你不信我?”
他顿了顿:“你是因为谢思之吗?阿姐,我告诉你,他绝对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行了。”我握着茶杯的手一顿,温热的茶水晃出来。
“沅止,你别再胡言乱语了。”我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思之待我真心实意,婚后更是体贴周到,我不信你说的话。”
“真心?”沈沅止猛地站起身:“阿姐,你和他才认识多久?比得上我和你十几年的感情吗?”
“若不是因为我们十几年的感情,我今就不会来见你!”我怒了:“沅止,你清醒一点!谢思之是你的姐夫!”
“我不承认什么姐夫!”沈沅止眼眶红了:“阿姐,你知不知道,他暗地里筹谋的事,比你想象的复杂百倍!”
“够了。”我打断他,缓缓起身:“我与思之已是夫妻,我信他的品性,也信我们的情谊。
沅止,再过两年,我会请求父亲,为你择一门好亲事。”
沈沅止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带着不甘与痛苦:“阿姐,你信我一次好不好?京城真的快要乱了,
你跟我走好不好?”
我张了张口,想要回答。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谢思之站在门口。
他平里温润的目光掠过沈沅止,最终落在我身上。
“小舅子。”谢思之这三个字咬的极重:“我和你阿姐还有事儿,就先告辞了。”
我莫名有些心虚,怕他听到了沈沅止说的话。
“澧兰,走吧。”谢思之朝我伸出手。
我伸出手,谢思之立马握住。
他向前迈了两步,将我护在身后,他看向沈沅止:“小舅子,我现在是你的姐夫,平时别光顾着找你姐姐,也可以找我联系一下感情呢。”
沈沅止看着我们紧紧牵着的手,嘴唇嚅动了一下,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9
从茶馆回来的路上,谢思之一路沉默。
进了府门,他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我,平里温润的眉眼染上几分凝重。
“澧兰,收拾几件随身衣物,今夜我送你出城。”
我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出城?为何突然要送我走?我们在京城住得好好的,况且......”
“没有为何。”谢思之忽然打断我,眉头微蹙,语气竟带了几分刻意的严厉,像是生了气。
“让你走你便走,哪来这么多问句?”
我愣了愣,谢思之从来不会这样对我说话。
怀疑在我脑子慢慢生芽。
那些被刻意压下的片段突然涌上来,马球赛竹林里听到的“兵马”“调兵符”,丽妃席间讳莫如深的问话,还有沈沅止在茶馆红着眼眶说“京城即将大乱”的模样。
一股不安攥紧了我的心,我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衣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思之,你从来不会这样对我说话,也不会无缘无故让我离开。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沅止说的是真的,京城真的要乱了?”
谢思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抽回衣袖,转过身去:“别胡思乱想,我只是想让你去城外别院静养些子,京中近喧闹。”
“我不信!”我追上去:“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谢思之眼神从我的脸上移开,语气强硬:“澧兰,不该问的别问。听话,我不会害你。”
“我不要听这些!”我攥紧他的手:“我们是夫妻,你该告诉我真相!是不是有危险?你是不是要留下来做什么?”
谢思之看着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却终究没再多说一个字。
他抬手替我拭去眼角的湿意,动作依旧温柔,语气却不容反抗:“时间不多了,青禾已经在收拾东西,你等下就启程吧。”
“澧兰,等一切结束之后,我会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你。”
我还想争辩,他却抬了抬手,下一秒,我晕了过去。
10
我醒来时已经在京城外了。
青禾说谢思之交代一定要把我送到江南。
我表面上听谢思之的话,内心却焦急的很。
于是我在一个半夜跑了。
偷跑是我最擅长的事情,我一个人跑回了京城,越靠近京城,路边的尸体就越多。
我就知道京城一定出事儿了。
死也要死在一起吧,我想,然后义无反顾的去了京城。
却被长公主的人捉住。
我被两名侍卫押上城楼时,衣摆还沾着方才挣扎时蹭到的血污。
长公主,站在城垛边,冠上的珠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看向我,眼底淬着冰:“沈澧兰,你倒是个好筹码。”
我望着城下混乱的战局,禁军与叛军厮成一团,月白色的身影在刀光剑影中格外醒目,是谢思之。
他提着长剑,衣袍染血,却依旧身姿挺拔,目光穿透人群,精准地落在我身上,瞳孔骤然紧缩。
“放开她。”谢思之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禁军正逐步近城楼,却因我的存在不敢贸然上前。
长公主冷笑一声,抬手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谢思之,你倒是护得紧。你现在赶紧退兵,归顺于我,我就放了她。
否则,你夫人的性命,可就悬在这城楼之上了。”
我挣扎着开口:“思之,别听她的!她要篡位,你不能让她得逞!”
“闭嘴!”长公主狠狠甩开我的脸,指尖冰凉的护甲在我脸颊划开一道血痕:“谢思之,你是保你的娇妻,还是护着那个苟延残喘的陛下?”
谢思之握着剑柄的手指泛白,目光死死锁着我脸颊的血痕,喉结滚动:“公主既想要筹码,我来换她。”
“哦?”长公主挑眉,语气带着嘲讽,“你倒是大方,就不怕本宫换了人,依旧要取你们性命?”
“公主想要的是皇位,”谢思之缓步上前,长剑掷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禁军半数听我调遣,换她一人,你不亏。
我泪如雨下,拼命摇头:“不行!思之,她不会放过你的!”
“母亲!”
沈沅止浑身是血的冲过来,他目光死死盯着我被缚的手腕,又落在我脸颊的血痕上,红着眼眶扑到长公主面前。
“母亲!放了阿姐!这皇位之争与她无关,你不能拿她当筹码!”
长公主面色铁青,厉声呵斥:“孽障!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本宫是你母亲,你该帮的是我!”
“母亲!”沈沅止膛剧烈起伏:“阿姐从未害过谁,你若要篡位,别伤她!”
“冥顽不灵!”长公主抬手示意侍卫动手:“把他给本宫带下去!”
侍卫近的瞬间,沈沅止猛地转身,一把撞开押着我的人,双臂如铁箍般将我死死搂进怀里。
他力道大得让我喘不过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阿姐,闭眼!”
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随他一同坠向城楼之下。
狂风灌满衣袖,我下意识埋首在他膛,只听见他在耳边急促却坚定地说:“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下坠的瞬间,他刻意调整姿势,让我的身体完全贴在他怀里,自己则用后背和臂膀对着地面。
“咚”的一声闷响,我们重重摔在地上,尘土飞扬。
他闷哼一声,力道却丝毫未松,依旧牢牢护着我。
我只觉得后背被地面轻撞了一下,掌心和膝盖蹭破了点皮,渗出血珠,除此之外竟无大碍。
我连忙撑起身子,看向身下的沈沅止。
他脸色惨白,嘴角溢出鲜血,额角撞在石块上,血顺着脸颊滑落,却还强撑着对我笑:“阿姐......你没事就好。”
不远处,谢思之冲了过来,长剑劈开拦路的叛军,眼底满是惊魂未定的慌乱,蹲下身一把将我拉到身边检查:“澧兰,你没事儿吧?”
我死死地看着沈沅止,声音发颤:“沅止!看看沅止!”
谢思之冲后面吼道:“来几个人,把夫人和沈沅止带下去治伤!其他人继续进攻!”
10
直到这场内斗结束以后,我才缓过神来,也知道了谢思之的真实身份。
他是皇帝的胞弟德王的儿子,因为出生时和德王八字相克,就抱给了德王的好兄弟谢侯爷养,对外说是谢侯爷的长子。
可是德王还是在不久后,战死沙场了。
陛下没有儿子,便想要德王的儿子来继承皇位。长公主得知之后非常不愿,在她看来,她是陛下唯一的子嗣,这皇位理应由她继承。
于是,这场内斗就开始了。
长公主被抓住以后就自了,我父亲因为知情不报被流放。
至于沈沅止,他死在了我的怀里。
我只觉得天地都成了灰色,泪水砸在他苍白的脸上,却再也换不回他一句“阿姐”。
“沅止......”我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指尖颤抖着抚过他额角的伤口,那是为了护我下坠时撞的,“沅止......”
过往的片段如水般涌来,马球赛上冲我笑的少年,茶馆里红着眼劝我走的执拗,还有坠楼时那铁箍般的怀抱......
他纵有过逾矩的心思,却始终用生命护我周全。
我整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吃不喝,然后晕倒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谢思之心疼的看着我,他紧紧的抱住我,声音有些沙哑:“澧兰,你怀孕了。”
我浑身一僵,哽咽声骤然停在喉咙里,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谢思之。
他眼底满是疼惜与小心翼翼。
“大夫说,已经三月了。之前月份不够所以没诊出来。你身子弱,这些子又伤心过度,得好好静养。”
我缓缓抬手,指尖颤抖着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
过往的画面再次翻涌,坠楼时沅止铁箍般的怀抱,他最后那句“阿姐,你没事就好”,还有他脸上强撑的笑。
“是我害了他......”我声音沙哑:“若不是我偷偷跑回京城,沅止他不会......”
“不是你的错。”谢思之打断我,声音低沉而坚定:“是长公主的野心,是这场皇权之争本就注定的血雨腥风。
沅止他最想看到的,是你平安,是你好好活下去。”
他抬手替我擦去眼泪。
“澧兰,你若一直消沉,他在九泉之下也难以安心。”
“为了自己,也为了沅止和孩子,振作起来吧,澧兰。”
我看着谢思之,再也忍不住,在他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11番外
我生下圆圆半年后,我的小叔子谢晋之终于从长安读书回来了。
春的庭院里,我正抱着孩子逗弄。
院门外忽然传来压低的争执声,其中一道年轻的嗓音带着几分愤愤不平,正是刚回来不久的谢晋之。
“大哥!你明知道的!”谢晋之的声音带着委屈的质问:“当年长公主亲口定下的婚约,是我和沈澧兰!要不是你横一脚,她现在应该是我的妻!”
我的心猛地一跳,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手。
谢思之的声音依旧沉稳:“婚约本就是长公主为了拉拢谢家的手段,并非你我所愿。
况且,我与澧兰已成夫妻,过往之事,不必再提。”
“不必再提?”谢晋之拔高了些许音量:“当年你建议父亲送我去长安读书,我还以为你是为了我好,没想到是你想要霸占我的未婚妻!”
后面的话我已听不真切,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原来当年的婚约,不属于谢思之。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直到院门外的脚步声远去,才缓缓回过神。
夜里,谢思之洗漱完进屋,见我坐在床沿出神,便走上前轻轻握住我的手:“怎么还不睡?在想什么?”
我抬眸望他问道:“思之,当年的婚约,是给谢晋之的吗?”
谢思之的动作一顿,他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儿。
“你今天听到了?哎,我本想一直瞒着你,怕你多想。”
“为什么?”我有些好奇。
“因为第一眼见到你,我就不想放手了。”他的指尖轻轻抚过我的发丝。
我有些疑惑:“我翻墙去找你的那天?”
谢思之摇了摇头。
“还记得灯节那天吗?”他缓缓开口:“僻静巷弄里,你的头纱被风吹到了我脚边。
惊鸿一瞥,一眼万年。那天以后,我就时常想起你,后悔自己问你的名字。”
记忆瞬间翻涌而来,原来那天捡到我头纱的公子,是他!
谢思之缓缓道:“后来,我无意间看到了你的画像,才知道了你的身份。”
“于是第二天我就进宫求见陛下,直言我心悦你,陛下看在我生父的面子上答应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原来我们的缘分,早在灯节那夜的匆匆一瞥,就已经注定。
我脸有些红,想了一下迟疑道:“那,小叔怎么办?”
谢思之不自然地咳了两声:“你放心,陛下已经下旨,让我继承生父的王位,晋之也会继承父亲的侯位,算是我对他的补偿。
当年送他去长安读书,确实有私心,可也是真心为他好,想让他远离这些纷争。”
我点点头,将脸埋进他的肩窝:“你真坏,竟然骗了我这么久。”
“是我不好,该罚。”他轻笑一声,收紧手臂将我抱得更紧:“往后余生,我都听你的,往后岁岁年年的灯火,我都陪你看,好不好?”
我抬起头,望着他眼底化不开的温柔,笑着点了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