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第4章
第二天上午，会议室在二十七层。
进门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两个人。
一个我不认识，坐在靠窗的位置，在翻文件。另一个站着，背对门口，在看窗外。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
我认出他。
章铭。
“苏工。“他伸手，“久仰。“
我和他握了一下。
“章总，“我说，“我也看过你们去年的技术白皮书。“
靠窗的人把文件合上，说了句“我先出去“，起身走了，顺手带上了门。
会议室里就我们两个。
章铭把一个硬壳文件夹推过来。
“Offer在里面，薪酬架构和股权条款都有，你可以现在看，也可以带回去。“
“我现在看。“
我打开文件夹，一页一页翻。
他没催，靠在椅背上等我。
大约五分钟后，我抬起头。
“第三页的技术路线，你们的AI感知核心，目前是用扩散模型框架，还是在做自研的底层？“
章铭看了我一眼。
“自研。“
“进度在哪？“
“原型跑通了，“他说，“但有个边界问题，卡了三个月。“
“是输入维度的精度损耗，还是注意力层的计算开销？“
他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猜的。“
他笑了一下。
“都有。“
我把文件夹合上。
“我有一套算法，“我说，“三年前为了解决传感器数据融合的问题，自己写的。我们公司拿第一笔融资，用的就是这套东西跑出来的demo。“
章铭没说话。
“我出来的时候，把它带走了。“
他看着我。
“公司那边不会追溯知识产权？“
“这套算法的著作权登记是我个人名下，“我说，“当时为了方便，没并入公司资产。“
这是后来我才庆幸的事情，不是预谋，只是当时懒得跑手续。
“可以给我们用？“章铭问。
“可以谈。“
他又笑了一下，这次时间长一点。
“苏晴，“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在邵宇打电话给我之前，就让他去联系你吗？“
我没说话。
“你们公司去年四月，有个行业分享会，你做过一个技术报告。二十分钟，前三页讲的是你们的基础架构，很多人听完说”有意思，但不实用”。“
“然后呢？“
“然后我让人把那三页拿回来，研究了一个星期，“他说，“你做了一个取舍，当时我就想，写这套东西的人，知道她自己要做什么。“
我知道他说的那个取舍是哪里。
那不是在会议室里写出来的，是在一个夜里，外卖凉了，算法跑了第十一遍，结果还是差零点三个百分点的时候，我坐着看了很久，最后把一个模块删掉了。
删掉的那个是最花时间的。
但它不是最重要的。
“我看过你们去年的白皮书，“我说，“那个动态感知的模块，图做得很好。“
章铭没接话。
“但有一个指标，你们没公布，“我说，“低光照条件下的识别准确率。“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没喝，放回去。
“我的算法在这个维度上，比你们白皮书里推算的基线高十一个点。“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你有测试数据？“
“有。“
“在哪？“
“在我的移动硬盘里，“我说，“今天没带。“
他没有表情变化。
“明天能看到吗？“
“能。“
他把手指搭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苏晴，我直接问你，“他说，“你出来，是因为和陆泽闹了矛盾，还是因为确定在那边没有空间了？“
我想了一秒。
“都有。“
他点了点头。
“那我也直接说，“他说，“我不需要一个赌气出来的人，也不需要一个随时可能回去的人。我需要知道，你那套东西，还有多少没做完。“
“没做完的，比做完的多。“
“那正好。“
他站起来，把手伸过来。
“欢迎来奇点。“
我站起来，和他握了一下。
手机在包里振了一下，我们都没管。
章铭把文件夹推到我这边，“合同过两天出，Offer先带走，有问题随时找我。“
“好。“
“有一件事，“他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上，转过头来，“你那套算法，你打算把它做成什么。“
“做完它本来应该是的样子。“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推开门走了出去。
我把文件夹放进包里，走出会议室。
外面走廊的窗户朝东，光斜着打进来，落在地板上一条。
电梯按下去，手机震了。
我取出来，不是陆泽，是猎头邵宇。
【陆总刚才打电话给我了，说你是一时冲动，让我不用理会你昨天的决定。他说他会处理好你们内部的矛盾，让我把Offer撤了。】
【我跟他说，这个由不得他。】
下面还有一行。
【顺便通知你，奇点这边今天已经给你发了入职申请，章总亲自签的。】
电梯到了，我走进去。
门合上之前，我把邵宇那条消息往下滑了一格。
最下面，是今天早上我还没注意到的一条，是章铭，昨晚发的，时间戳是二十三点十七分。
【苏工，明天见面之前，有件事想先告诉你：去年四月分享会之后，我们拿了你那份报告去做估算，初步判断，如果把你的架构跑通，估值可以在现有基础上翻两倍。这个数字之后我们再细谈。我让邵宇联系你，不是因为你要离职。是因为你本来就应该在这里。】
电梯门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