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你胡说!郑书意,你竟敢伪造诊断书诬陷本侯!”
顾长夜咆哮着冲过来,想要夺走我手里的纸。
我身后的退役捕快直接飞起一脚,将他踹回了裴瑶身边。
“侯爷,您是不是忘了,三年前帮您诊治的那位太医,现在已经是太医院院判了。”
我把诊断书往传旨太监怀里一塞。
“公公,您是御前的人,眼力自然好。”
“您瞧瞧,这上面的金印和私章,可是伪造得出来的?”
传旨太监扫了一眼,吓得手一抖,圣旨差点掉进尿壶。
“这......这......平江侯,您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裴瑶瘫坐在地,脸色煞白,她拼命抓着顾长夜的衣角。
“侯爷,不是的!”
“是郑书意,她嫉妒我,她一定是在纸上涂了药,故意陷害我的!”
顾长夜此时已经彻底疯魔了,他反手给了裴瑶一个清脆的耳光。
“贱人!你说,孩子到底是谁的?”
裴瑶被打得嘴角流血,眼神涣散。
“不......是系统的......不,是老天爷给的......”
就在这时,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那几只被哨子引来的鸽子被雷声一惊,稀里哗啦掉了一地鸟毛。
所谓的祥瑞,瞬间变成了凶兆。
我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掏出第二卷明黄色的卷轴。
“不仅这圣旨是废纸,这侯府主母的位置,本小姐也不稀罕了。”
我展开卷轴,朗声读道:
“太后懿旨:平江侯德行有亏,宠妾灭妻。”
“准郑氏书意与顾长夜和离,带回全部嫁妆,从此婚嫁自由,两不相!”
顾长夜如遭雷击,整个人委顿在地上。
“和离?你要跟我和离?”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然呢?留下来陪你这个绝后的绿毛龟过年吗?”
我转身看向那些捕快和画师。
“兄弟们,动手!”
“把我的嫁妆全抬出来,少一针,我都唯你们是问!”
“哦对了,”我路过裴瑶身边,停下脚步。
“妹妹,那马夫老王好像还在后门等着你呢,说是要带你去浪迹天涯。”
“你要是动作快点,还能赶上马车了。”
“郑书意!我了你!”
裴瑶尖叫着扑上来,却被捕快像拎小鸡一样扔进了旁边的臭水沟。
顾长夜看着被搬空的侯府,突然喷出一口鲜血,当场晕死过去。
6
“宿主,检测到任务进度倒退99%,系统即将强制解绑。”
裴瑶躺在阴暗湿的柴房里,听着脑海里冰冷的提示音,牙齿咬得咯咯响。
“闭嘴,我还没输!”
“只要我有现代知识,我就能翻盘!”
她用最后的积分兑换了一份《简易玻璃与香皂制作指南》。
半个月后,京城街头突然出现了一种叫琉璃镜和百花皂的稀罕玩意儿。
那镜子照人纤毫毕现,那香皂洗完手有余香。
一时间,京城的贵妇们都疯了,纷纷砸重金购买。
顾长夜此时已经醒了,他虽然被太后削了爵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看着堆成山的银子,再次被裴瑶迷了眼。
“瑶儿,你真是我的爷。”
“有了这些银子,本侯一定能重回朝堂。”
裴瑶依偎在他怀里,眼神阴毒地看向窗外。
“侯爷,郑书意不是有钱吗?”
“咱们就在她的铺子对面开店,我要让她倾家荡产,跪在地上求我!”
很快,裴瑶的“瑶池坊”就开在了我名下“郑氏胭脂铺”的对面。
她大打价格战,原本十两银子的香皂,她只卖一两。
我的掌柜急得满头大汗,跑来找我。
“大小姐,这可怎么办?咱们的客人都跑光了!”
我坐在摇椅上,悠闲地喝着西湖龙井。
“不急,让飞一会儿。”
“她那玻璃和香皂,成本可不低吧?”
我拿出一张大魏朝的矿产分布图,修长的手指划过几个红圈。
“去,动用丞相府的关系,把京城周边所有的石英砂和猪胰子全部买断。”
“记住,是一粒沙子、一头猪都不要留给她。”
掌柜的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大小姐高明!她没有原材料,我看她拿什么烧玻璃!”
不到三天,裴瑶的作坊就停工了。
她接了无数贵妇的定金,现在却连一块香皂都交不出来。
顾长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瑶儿,怎么回事?那些原材料怎么突然涨了十倍的价格?”
裴瑶脸色惨白。
“是郑书意,她垄断了原料!”
她咬了咬牙,对着顾长夜说道:
“侯爷,咱们不能认输。”
“去借钱,去借。”
“只要咱们把原料抢回来,这笔钱很快就能赚回来。”
顾长夜已经被那虚假的繁荣冲昏了头脑,竟然真的把侯府的祖宅抵押给了。
然而,当他拉着几车高价买来的原料回到京城时,却发现我的铺子推出了一款全新的精油琉璃。
不仅比她的更透亮,价格竟然只要五百文。
“这......这不可能!”
裴瑶冲进我的铺子,疯狂大喊,“你怎么会有这种技术?这是现代工艺!”
我斜了她一眼,冷笑一声。
“现代工艺?妹妹,你是不是忘了,大魏朝每年都有西域商人往来。”
“你那点烧玻璃的法子,在西域早就过时了。”
“我不过是请了几个西域工匠,改良了一下配方而已。”
我指着门外那些拿着催债单的壮汉。
“裴瑶,你借的,今天该还了吧?”
7
“郑书意,你这个疯子!你宁愿亏本也要整死我?”
裴瑶看着满大街的五百文琉璃,气得浑身发抖。
我慢条斯理地翻着账本。
“亏本?不不不,我用的是自家矿山的沙子,成本不过几文钱。”
“倒是你,高价借了利滚利的,现在手里的原料成了废品,你拿什么还?”
顾长夜此时也冲了进来,双眼猩红地抓住裴瑶。
“贱人!你不是说稳赚不赔吗?现在钱庄的人要收了本侯的祖宅,你让我去哪儿住?”
裴瑶一把推开他,神情癫狂。
“滚开!你这个没用的废人,系统,救我!快救我!”
【叮!检测到宿主资产为负,信用破产,系统正式解绑。】
随着脑海里一声脆响,裴瑶只觉得浑身力气被抽空,原本娇嫩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
的打手可不管这些,领头的壮汉一脚踹翻了顾长夜。
“平江侯,哦不,顾老三。”
“既然没钱还,那就用这女人抵债吧。”
“虽然脸黄了点,但身段还行,送去窑子里也能挣几个子儿。”
顾长夜像条死狗一样缩在角落里,竟然连个屁都不敢放。
“带走吧,只要别收我的宅子,随便你们怎么处置她。”
裴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顾长夜!我怀着你的孩子,我为你赚了那么多钱,你竟然要卖了我?”
顾长夜厌恶地啐了一口。
“钱?你那是欠了一屁股债!那孩子,谁知道是哪个野种的!”
裴瑶被拖走的时候,手指死死扣着地砖,留下一道道血痕。
我坐在二楼的窗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毫无波澜。
“翠竹,把顾长夜那张抵押地契买回来。”
“这侯府的宅子,以后就改成咱们的女子书院吧。”
“是,大小姐!”
顾长夜被赶出侯府那天,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
他跪在丞相府门口,哭得声嘶力竭。
“书意,我错了。”
“我是被那妖女蛊惑了,你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我让门房把大门关得更紧了些。
“顾长夜,你我早已和离。”
“你现在是死是活,与我何?”
“书意,你不能这么绝情!”
顾长夜拍打着朱漆大门。
“一夫妻百恩,你难道忘了我们新婚时的甜蜜了吗?”
我冷笑,新婚?
新婚第二天,他就因为裴瑶崴了脚,把我一个人扔在洞房,连夜赶去照顾他的好妹妹。
“顾长夜,别再自取其辱了。”
“你现在这副样子,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郑书意,你这个毒妇!”
顾长夜见求情无用,立刻破口大骂。
“你以为你赢了吗?我告诉你,瑶儿她不会放过你的,她一定会回来报仇的!”
我打了个哈欠,对翠竹说:
“天冷了,去给这位前侯爷送床被子吧,别让他冻死在我家门口,晦气。”
“是,大小姐。”翠竹应声离去。
顾长夜看着那床破旧的棉被,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终还是没骨气地裹在了身上。
“郑书意,你等着!”
8
裴瑶从窑子里逃出来的时候,嘴里也念叨着同样的话。
她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眼神却亮得惊人。
“系统虽然解绑了,但我的现代记忆还在。”
“权谋,对,我要用权谋!”
她偷了一枚印章,那是顾长夜书房里的一枚闲章。
她不知道的是,这枚印章我早就换了,换成了我父亲,当朝丞相郑敬言的私印。
裴瑶拿着这枚假印,伪造了一封丞相府与北蛮通敌的密信。
她把信卖给了我父亲在朝中的死对头——左都御史张承。
张承如获至宝,当即联合一众言官,准备在早朝上给我父亲致命一击。
“顾长夜,只要你出来作证,说这封信是从郑书意房里搜出来的,事成之后,本官保你官复原职!”
张承对着缩在墙角的顾长夜许诺。
顾长夜眼中瞬间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好!我作证!郑书意那毒妇,早就心怀不轨了。”
月黑风高夜,皇城司的禁军包围了丞相府。
张承带着人,气势汹汹地冲进我的闺房。
“郑书意,有人举报你父亲通敌卖国,证据就在你这房里。”
“来人,给我搜。”
禁军翻箱倒柜,很快就从一个旧妆匣的夹层里搜出了那封密信。
张承得意地展开信纸,递到我面前。
“郑丞相千金,你还有何话可说?”
顾长夜站在他身后,一脸小人得志的快意。
“郑书意,我早就说过,瑶儿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看着那封信,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张大人,您确定,这封信就是铁证吗?”
张承冷哼一声。
“白纸黑字,丞相私印,难道还有假?”
我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张大人,您再仔细看看,这信纸的右下角,是不是有一个小小的‘顾’字暗纹?”
张承一愣,连忙举起信纸对着烛光细看。
果然,在那个角落里,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顾”字水印。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悠悠地开口。
“这是平江侯府的雪浪纸,是我当年专门为顾长夜定制的。”
“我父亲身为百官之首,用的可是宫里御赐的云龙笺。”
我顿了顿,看向脸色瞬间惨白的顾长夜。
“所以,张大人,这封通敌的信,到底是谁写的,还不明显吗?”
“不!不是我!是裴瑶!是那个贱人陷害我!”
顾长夜吓得魂飞魄散,指着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裴瑶见事情败露,转身就想跑,却被两个眼疾手快的捕快当场按倒。
“大人!饶命啊!我也是被的!”
我看着这出狗咬狗的闹剧,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张大人,现在人证物证俱在,您是不是该给我父亲一个交代了?”
9
张承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这定是误会!是本官被奸人蒙蔽了!”
我还没说话,门外就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误会?张大人一句误会,就想让我郑家背上通敌叛国的罪名吗?”
父亲身着绯色官袍,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
“皇上有旨,左都御史张承勾结罪臣顾氏,伪造书信,构陷忠良,即刻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张承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顾长夜和裴瑶更是吓得屎尿齐流。
“爹,您怎么来了?”我迎了上去。
父亲宠溺地摸了摸我的头。
“我的宝贝女儿被人欺负了,我这个当爹的,能不来吗?”
原来,我早就预料到裴瑶会狗急跳墙。
那个旧妆匣,那枚假印,都是我故意留下的诱饵。
我甚至提前知会了父亲,让他将计就计,把张承这条大鱼也一并钓出来。
“至于这两个......”
父亲的目光冷冷地扫过顾长夜和裴瑶。
“伪造丞相私印,污蔑朝廷命官,按律当斩!”
“不!不要我!”顾长夜像条疯狗一样扑过来,抱住我的腿。
“书意,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救救我!看在我们曾经是夫妻的份上!”
我一脚将他踹开,眼神冰冷。
“顾长夜,你纵容裴瑶给我下毒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们是夫妻?”
“你拿着圣旨我让位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们是夫妻?”
裴瑶此时也彻底崩溃了,她疯狂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输了。我竟然输给了你这个古代土著。”
“郑书意,你别得意,我死了,也会变成厉鬼来找你的。”
我懒得再看他们一眼,对父亲说道:
“爹,女儿累了,我们回家吧。”
父亲点点头,护着我走出了这个曾经困住我三年的牢笼。
身后,传来顾长夜和裴瑶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郑书意,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书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10
秋后问斩那天,我没有去看。
听翠竹说,顾长夜在刑场上哭得差点昏死获取,不停地喊着我的名字,求我原谅。
而裴瑶,直到最后一刻,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系统”、“攻略”、“大女主”。
老夫人听说儿子被斩,当场中风,瘫痪在床,不出三便一命呜呼。
平江侯府,这个曾经煊赫一时的百年世家,就此烟消云散。
我把侯府的宅子改成了大魏朝第一座女子书院,取名“书意书院”。
我亲自担任山长,教导女子们读书识字,算账经商。
我告诉她们,女人的价值,从来不是依附于男人,更不是在后宅的方寸之地斗得你死我活。
天地广阔,女人也可以有自己的事业和抱负。
书院开学那天,太后亲临,并为书院题写了匾额。
京城里的贵女们纷纷报名入学,一时间,书意书院名声大噪。
我站在书院的高台上,看着下方一张张朝气蓬勃的年轻脸庞,心中一片宁静。
“大小姐,您看,那是新科状元郎,听说他可是特意来拜访您的。”
翠竹在我耳边小声说道。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白衣翩翩的俊朗公子正站在不远处,含笑望着我。
我冲他礼貌地点了点头,便收回了目光。
我和他没有任何交集,他却每准时出现在书院门口,不求见我,只是一丝不苟地在门口的石碑旁清理杂草。
翠竹对此很是不解:“小姐,这江大人放着大好的前程不去奔,天天来咱们这儿当门房,图什么呀?”
我放下手中的账本,走到窗边。
江淮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净如雪的笑容。
“他图的不是我,是这书院里的势。”
无论他是真心还是假意,我都不会有任何想法。
过去的已经过去,我现在只想为自己而活。
“翠竹,通知下去,今书院加一节课,我亲自来讲《大魏商律》。”
“是,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