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6
爸爸的脸色难看至极，面色阴沉到我不敢直视。
他一把掐住妈妈的手腕质问。
“林玉！你这个贱女人为了省钱，直接报警来抓老子是吧！”
“我告诉你，苏甜甜是我的女儿！用不着你们来多管闲事！”
妈妈气得身体都在发抖，怒吼出声。
“你去死！”
“甜甜也是我的女儿！”
“你快说！我女儿被你弄到哪里去了！”
“我警告你！如果甜甜出事，我一定！一定不会放过你！”
见妈妈态度如此，立刻跳了出来。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出轨还这么理直气壮！”
“要是在我们村里，你现在就应该被浸猪笼！”
“对我儿子客气点，不然老娘今天就让你知道厉害！”
两名警察见越说越过份，上前两步打断的话。
“我们接到报案就必须要出警！”
“苏科，你是孩子的爸爸吧！请问你最后一次见到孩子是什么时候？”
爸爸脸色铁青，随手抓起制冷台面上的冰雕，狠狠砸在冷库大门上。
“小畜牲！闹成现在这样你就满意了？”
“还TM不赶紧出来，难不成还真的在等着老子进去对你三叩四请？”
“你那个贱人妈来接你了，再不出来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我眼泪汪汪的扑向冷库大门，想要接住飞砸来的冰雕。
这是爸爸雕刻了三天三夜的复合礼物。
是我们一家三口的样子。
我不想让它变成一块块碎冰。
可是我忘了...
甜甜已经死了。
所以哪怕我伸出两只小手将冰雕抱了个满怀，可它还是狠狠凿在大门上，碎成一片片冰碴。
家里很大。
警察叔叔仔细检查了家里的每一个房间。
在确定四处都没有我的身影后，妈妈和警察叔叔齐齐走向冷库。
我寸步不离的跟着妈妈。
我看见她望向温度显示屏时瞳孔皱缩的眼球，还有不自觉落下的泪。
两名警察面露不忍，伸手转动圆形的门锁。
门锁发出吱吱呀呀的破冰声，我忍不住提起了心脏。
小手不自觉想要拉拉妈妈的手，可还是突然握空。
冷库大门被吱吱呀呀的拉开。
警察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可依旧对抗不了阻力。
另一名警察上前帮忙。
刺啦——！
尖锐刺耳断裂因响起。
大门被人一把拽开。
红色的血雾飘散在空中仿佛烟尘，挡住所有人的视线。
可就在下一秒，妈妈尖利的惊叫声响遍整间屋子。
7
当爸爸看清冷库内的情况后，双腿不住的往后倒退着。
一瞬间，他小腿猛地软了下去，直直瘫坐在地上。
“没有！不可能！”
“怎么..怎么可能！”
“冷库在五天前就坏了！明明坏了呀！”
“我试了好多次，冷库的程序压不可能启动，绝对不可能！”
他跪趴着冲进冷库，小心翼翼抱紧我的下半身，然后将我展示出去。
“你们看！”
“这压就不是甜甜！”
“甜甜这么爱漂亮，每天都要扎小辫的！”
“这只是个没有头发的假人而已！一定是甜甜故意吓唬爸爸的！对不对？”
他一边喃喃自语，眼泪却从眼角大颗大颗落下。
因为制冷剂还在工作，眼泪瞬间凝结成冰，划破爸爸的脸颊。
“甜甜！你乖，不要闹了好不好？”
“爸爸知道错了，爸爸来哄哄你呀！”
两名警察皱着眉头，眼里满是同情。
可妈妈却早已经扑在大门上，紧紧捧着我的脸，哭到几乎昏厥。
“请冷静一下！”
“麻烦两位过来确认，这..是你们的女儿苏甜甜吗？”
妈妈已经泣不成声。
可就在这一瞬，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力气。
硬生生掰下大门边缘凝结的冰锥，朝着爸爸刺去。
“都是你这个畜牲！”
“你这个人凶手！你害死我女儿！”
“今天！我就送你去给我的甜甜偿命！”
客厅里，和堂哥看见这一幕，吓到惊呼出声。
两人小跑着上前拦住几乎疯魔的妈妈。
然后对警察说道。
“是！是是是！”
“这就是我孙女！这就是我孙女啊！”
“但是我儿子没有犯罪，他没有人啊！”
“这冷库早就坏了，谁知道是不是这个小丫头片子在里面乱捣鼓了！”
妈妈被一名女警死死抱在怀里拼命挣扎。
“就是他！”
“他就是了我女儿的凶手！”
“警察！你们是警察！”
“快点抓他去枪毙，快点啊！”
悲凄的哭声传遍整间屋子。
我真的好想抱一抱妈妈。
好心疼她啊！
也是真的好想她。
我已经有整整三天没有见到妈妈了。
以前妈妈每次见到我，都会笑的很温柔。
可这次。
甜甜好像让妈妈伤心了。
堂哥被吓得小脸苍白，颠颠的小跑进冷库。
一把推开爸爸手里的我，猛地扑进他的怀里。
“爸爸，呜呜呜...，不要抱着个臭丫头，抱我！抱我！”
“呜..呜呜呜，爸爸，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爸爸表情呆滞。
当他感觉到怀里的东西消失后，仿佛突然醒悟一般。
猛地将堂哥狠狠推了出去。
“我的女儿！甜甜呢？我的甜甜呢？”
8
直到这时候，妈妈才看见莫名出现在家里的堂哥。
她脸上的泪水不停，再开口却带着嘲讽的笑意。
“苏科！我真的是高估你了！”
“我以为不管你和你家人再怎么，也会好好对待甜甜！”
“可真让我没有想到啊！”
“我这才刚刚离开两天啊！你们老苏家就迫不及待把这个孽种送来了！”
“一切都是我的错！全都是我林玉的错！”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发泄在甜甜身上！”
“她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你为什么要这么恶毒！”
爸爸被这番话到神经。
当即狠狠将我的身体抱在怀里，快步走到妈妈面前。
“我狠心吗？”
“我能有你狠心？”
“如果你真的有这么爱甜甜！那为什么当初不带走她？”
“你出轨傍上那个老头的时候，你有想过甜甜吗？”
“你以为甜甜会不想要爸爸妈妈在一起？”
我死死捂住耳朵，蜷缩在大门后的角落。
就像是以前无数次爸妈争吵一样。
妈妈挥舞着长长的指甲，在爸爸脸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我为什么跟你离婚，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她边说着，一边拉过在旁边哭嚎的堂哥。
“你告诉我！这是谁！”
“你们老苏家把我林玉当傻子骗！”
“所以你有一个比甜甜还大的私生子，也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是吗！”
“是！我是，可是跟我比起来，你苏科才是最的那一个！”
屋子里安静到没有一点声音。
爸爸妈妈像是看仇人一样，死死瞪着对方。
两名警察眉头紧皱，冷声打断一室寂静。
“不好意思，现在发生了命案就不再是单纯的家庭，麻烦你们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这话很显然是对爸爸说的。
却哭嚎着挡在爸爸身前，
“不行！你们不能带我儿子走！”
“他没有人！都是这小贱人活该！都是她命该如此！”
......
可无论如何撒泼打滚。
警察叔叔还是铐着爸爸，将他带走。
就在妈妈被搀扶着出门的那一瞬间，我哭喊着奋力跟了上去。
一阵微光闪过。
我发现自己...
真的出来了！
9
妈妈因为昏厥被送去了医院。
我握着小拳头，一直跟在妈妈身边，忧心忡忡的看着她。
直到妈妈睁开眼睛，我才终于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警察叔叔拿着一个本本走进病房。
“林女士，经过我们的仔细调查，苏甜甜..死于机械意外...”
“针对您举报的凶手苏科，我们并未查出他有谋的嫌疑，但可判定为误...”
一声惊雷炸响。
妈妈呆呆的坐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却泪流不止。
“鉴于苏科是死者的亲生父亲，如果您这边愿意签署谅解书，那刑期会大大缩减....”
妈妈喃喃自语，“不..不会的！”
“你们肯定是搞错了！”
“我的甜甜，就是被苏科了！他就是人凶手！”
“我不原谅，我绝对不会原谅他的！”
妈妈越说情绪越激动，直直后面的嚎啕大哭。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伤害我的女儿！”
“她还那么小！她今年才刚刚五岁啊！”
妈妈痛苦的抱着头，“都是我的错，你们把我也抓进去吧！”
“我的错，如果我不离开，那甜甜一定不会死。”
“都是我的错，全都是我...”
妈妈激动到身体在不住的抽搐。
我的口一抽一抽的疼。
直到这时候，我再也控制不住心里的渴望，扑进她的怀里。
妈妈。
我不怪你呀！
甜甜从来没有怪过爸爸妈妈，甜甜一直都这么爱你们，怎么会怪你们呢？
周末这天，窗户外面下了很大很大雨。
还亮起甜甜曾经最怕的闪电。
可妈妈依旧穿着一身黑色的小裙子，牵着张叔叔的手一块出门啦。
我蹦蹦跳跳的跟在妈妈身边。
突然发现好像雨水也碰不到我哟。
我跟着妈妈和张叔叔来到一个叫法院的地方。
这里好多人，有爸爸，有大伯，有，还有堂哥和警察叔叔！
可是，只是几天没有见到爸爸，他就变得好憔悴。
曾经他每天都要精心打理的头发，现在也变成油乎乎的样子。
坐在最上面的爷爷敲了敲小锤子后，妈妈抱着张叔叔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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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子里，我每天都在张叔叔的别墅里陪着妈妈。
可是妈妈好像并不开心。
她总是抱着我的照片在哭。
直到周下午，张叔叔急匆匆的赶了回来。
“小玉！你看见通缉令了吗？”
“苏科..越狱了！”
妈妈露出震惊的神色，张着嘴半天没说出来话。
“怎么会越狱？”
“他凭什么越狱！他害惨了我的女儿！现在就应该老老实实在里面赎罪！”
边说着，妈妈穿上鞋子就要出门。
“我要去找他！我要把他再送进去！”
“才判了六年，已经够便宜他的了！”
张叔叔阻止不了，只能轻声迎合着。
答应妈妈，一定会抓到爸爸。
可就在两天以后，张叔叔脸色难看的回来了。
“小玉...，苏科..找到了...”
我很想装成不在意的样子。
但身体却不由自主的飘了过去，竖着小耳朵听了起来。
张叔叔叹了口气才接着说道。
“苏科..没有越狱！”
“狱警在仓库的冷库里..找到了他的..尸体...”
我傻傻的站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心里急的快要着火。
可下一秒，我的眼前一花，就来到了爸爸的老家。
在这里，我看见了爸爸。
曾经那么爱我，喜欢雕刻的爸爸，被冻成了和我一样的冰雕。
带着堂哥跪在棺材钱，哭到几乎要背过气去。
我缓缓的飘了过去，盯着爸爸没有表情的脸半晌，心里酸酸的。
堂哥鼻青脸肿，早没了前些天蛮横的样子。
他死死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不要跪！”
“他不是我爸爸！他不是我的爸爸！”
说着，他发了疯似得朝大伯扑过去。
“这才是我爸爸，我不要他！我不要他！”
我好奇的看着这一出闹剧。
大伯却脸色铁青的将他一脚踹翻。
“小畜牲！老子养你这么多年，你还真把老子当成爹了？”
“你爹是那个躺在棺材里的劳改犯！”
“现在你亲爹死了，以后也没人给生活费了，你还是赶紧滚吧！”
“别来沾边！”
一旁嬉笑的其他堂哥堂姐们毫不留手，又踢又踹的招呼上去。
看着这一幕，我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放任自己的身体随风飘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