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傅云深抱着苏若棉冲出拍卖场时，外面的车已经等在门口。
下属迎上来，脸色发白：“傅哥，我们来迟了！”
“那边刚动手，周厉的人就把门堵死了！”
傅云深立刻说：“快，救林诗音！”
“云深……”
怀里传来苏若棉虚弱的声音。
傅云深低下头，看见她脸色惨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的手死死抓着他的袖子，指甲几乎嵌进他肉里。
“我肚子好痛。”她的声音发抖，“我们的孩子……”
傅云深瞳孔一缩，他下意识抱紧了她，目光落在她小腹上。
那里已经有了微微的隆起，是他每晚都要贴着听一听的地方。
“先上车！”他大步走向车门。
下属跟上来，急声道：“傅哥，林小姐那边？”
“先去医院！”
傅云深把苏若棉放进后座，自己跟着钻进去，对着司机吼了一声。
车门关上，车子冲进夜色。
他没有再回头。
车里，苏若棉蜷缩在他怀里，疼得浑身发抖。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但压抑的闷哼一声比一声重。
傅云深握着她的手，掌心全是汗。
“开快点。”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司机把油门踩到底，车子在夜色里疯了一样往前冲。
苏若棉的裙子已经被血浸透。
那股温热黏腻的触感沾在傅云深手上，他低头看了一眼——
满手的红。
他的手开始发抖。
“棉棉，别睡，看着我。”他拍着她的脸，“马上就到医院了，听见没有？”
苏若棉睁开眼睛看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傅云深把她抱得更紧了。
可就在这一刻，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林诗音被推给周厉时，看过来的那一眼。
那眼神他见过。
五年前她追他时，眼里全是光。
后来结婚，她眼里是期待。
再后来，他一次次推开她，她眼里变成委屈，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但从来没有过那样的眼神。
傅云深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现在也没时间去想。
“到了到了！”司机踩下刹车。
傅云深回过神，抱起苏若棉冲进急诊室。
“医生！救人！”
他把人放在担架床上，护士推着床往急救室跑。
他跟上去，被护士拦在门外。
“家属在外面等！”
门在他面前关上。
傅云深站在走廊里，这时下属匆匆跑来：“傅哥，周厉的人撤了。”
“但我们进去搜了一遍，没找到林小姐。”
傅云深睁开眼，皱眉看他：“什么叫没找到？那么大一个人能消失？”
下属低着头：“现场有打斗痕迹，但人不见了。”
“周厉那边也不承认带走了人，就说您拿她换了，后面的事跟他们没关系。”
傅云深没说话。
他转身看向急救室的门，灯还亮着。
下属小心翼翼地问：“要继续查吗？”
傅云深沉默了几秒。
“先等等。”他说，“棉棉出来再说。”
他忽然觉得口有点闷。
抬起手，才发现手还在抖。
不是因为苏若棉。
而是脑海里闪过的林诗音最后的那个眼神。
急救室的灯灭了。
门打开，医生走出来。
傅云深迎上去，还没开口，就听见医生说：
“患者受了惊吓，情绪波动太大，孩子没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