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手机又震了。
还是父亲。
我把包放到另一边的座位上，没去拿。
等它停。
它没停，连续震了七下。
我把包拿过来，打开，拿出手机。
不是父亲的号码。
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区号是本市的。
我接了。
“请问是苏瑶苏总吗？“
“是。“
“您好，我是财经新闻台的记者，我们今天收到消息，说天科集团新成立的事业部的核心，和您之前在苏氏集团主导的一份内部方案高度相关，我们想采访一下您——“
“不接受采访，谢谢。“
我挂了。
前排助理的手机响了。
他接了，说了几句，转头看我。
“苏总，王总那边说，刚才收到消息，苏氏集团的盘后临时停牌了。“
我看着他。
“原因？“
“有媒体发了稿子，说苏氏今年的核心战略，和天科下周要发布的方向高度重合，市场在问苏氏这边是不是有抄袭，还是方向性误判。“
他顿了顿。
“王总说，如果要提前处理舆情，他可以安排，问您的意思。“
“告诉王总，不用，“我说，“这件事跟我们没有关系。“
车从高架下来，进了地面道路。
停在一个路口，等红灯。
着椅背。
窗外是一家关着门的洗衣店，铁门拉了一半，里面的灯还亮着，有个人影在动。
红灯变绿，车开动。
助理重新回头。
“王总还说，下周的发布会，媒体那边他已经提前沟通了，到时候介绍里会单独提一段方案来源。“
“王总说，他的原话是，我们做事，不靠别人被看见，但我们自己不能装看不见。“
我没说话。
车在一个写字楼门口停下来。
助理说到了，今天最后一个约见，法务律师事务所。
我下车，把包拎起来，在路边站了一秒。
路边有个垃圾桶，铁的，旧的，边上锈了一圈，但今天刚清理过，里面是空的。
我把包放到胳膊弯里，翻了翻内侧口袋。
摸出一个小瓶子。
白色的，圆柱形，印着字，胃药，三十粒装。
是从原来公司那个办公室抽屉里带出来的。
当时收拾东西，顺手放进包里了。
这一个月，没打开过。
我看了它一眼。
然后转身，把它丢进了路边那个铁桶里。
落在桶底，发出一声很清脆的声音。
然后就安静了。
那声响停了很久了。
律师事务所里，主律师姓林，五十多岁，头发全白，说话很慢，每一句都停顿。
她把最后一份附件推过来。
“这里，知识产权保全申请，如果你确认，我们今天就可以提交。“
“确认。“
她拿去签了，没再多说。
签完出来，助理在门外等。
车还在原来的位置。
我上车，坐定。
助理问要去哪里。
“先回酒店。“
他的手机又响了，看了一眼，转头问我。
“苏总，是王总那边的人，说有个事情要当面跟您说一下，问您今晚方便吗？“
“方便，“我说，“告诉他，酒店大堂，七点。“
七点差十分，我下楼。
王泽已经在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了两杯水，没点别的。
我在他对面坐下。
“有什么事？“
他没有绕。
“下午四点四十，“他说，“苏氏集团发了一份内部声明，通过他们的公关渠道流出去了。“
他把手机推过来。
我低头看。
是一张截图，文字不多，排版很正式，抬头是苏氏集团公关部。
大意是：天科集团即将发布的新涉嫌使用苏氏集团内部战略资产，相关方案系苏氏集团委托内部研究团队完成，著作权归属苏氏集团所有，苏氏集团保留一切法律追诉权利。
我把手机推回去。
“停牌之后发的？“
“对，停牌三十分钟之后。“
“他们的法务联系你们了吗？“
“联系了，下午五点半，发了一封律师函。“
他顿了顿。
“我们的律师已经在准备回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