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空气凝固了。
顾衍脸上的疲惫和宽容，寸寸龟裂。
他猛地看向我。
眼神震惊。
“你说什么？”
陈静瑶的微笑彻底消失，抓紧了顾衍的手臂。
“她......她胡说的！阿衍，她就是想最后闹一场，毁了你！”
王教授脸色煞白。
指着我，嘴唇哆嗦。
“你......胡闹！简直是胡闹！”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
看着顾衍，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留了备份。全英文的，三百多页，一字不差。”
我看着他眼里的血丝爬满眼球。
“你那篇发表在《Science》上的论文，用的是我手稿里前三十页的理论模型吧？”
“不知道，如果我把后面两百多页更完整的模型和应用推导，投给其他顶刊，会怎么样？”
“顾教授，一个抄袭了自己学生，还只抄了皮毛的学术新星。”
“这个头衔，你喜欢吗？”
顾衍身体晃了一下。
死死盯着我。
“你算计我？”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笑了。
“是你教我的。”
“是你告诉我，凡事都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我只是学得比较好而已。”
说完，我不再看他。
转身，拉开会议室的门。
在他们见鬼般的目光中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陈静瑶尖利的叫声。
还有王教授惊慌失措的怒吼。
“拦住她！快拦住她！”
我没有回头，脚步没有停。
走出学院大楼。
阳光刺眼。
我拦了一辆车，直奔机场。
手机疯狂震动。
全是顾衍的来电。
我直接关机。
三个小时后，我坐上了飞往苏黎世的航班。
飞机起飞。
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
心里一片平静。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销声匿迹。
我加入了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的一间实验室。
导师是量子物理学界的泰斗，埃尔文教授。
他是我将英文手稿发给的第一个人。
他只用了一个晚上就回了邮件。
“立刻到我的实验室来。你所有的想法，我们一起实现它。”
在这里，没有人知道我是谁。
他们只关心我手稿里的公式。
我的新搭档，是德国人利亚姆。
他抱着我的手稿，视若珍宝。
“姜，你这里关于量子隧穿在超弦理论中的应用......简直是天才！”
我们没没夜地待在实验室。
将手稿里的理论变成现实。
直到有一天。
一个国内来的访问学者在餐厅叫住我。
一脸复杂地看着我。
“国内......炸锅了。”
她把手机递给我。
学术论坛置顶了一个“爆”帖。
《惊天丑闻！学术新星顾衍被曝论文核心理论涉嫌抄袭，期刊已启动调查！》
下面是顾衍论文的截图，和我手稿前三十页的对比图。
核心模型一模一样。
发帖人是利亚姆。
他知道了我的事，一怒之下把证据公之于众。
评论区盖了上万楼。
“我就说！怎么可能独立提出这么牛的理论！”
“老婆是院士女儿，懂了。”
“顾衍已经被停职调查了，到处找那个叫姜棠的学生，结果人家出国了，电话不接，这是算准了要锤死他啊！”
我把手机还给她。
“谢谢。”
她欲言又止。
“顾衍好像疯了。到处找你，还在你家楼下跪了一夜。”
我面无表情。
“是吗。”